《他的红线》九千楚

2、第 2 章 乔然，一个

　　第二天一早，乔然下楼的时候陆泽川已经来了，他坐在客厅上，对边还坐着乔家其他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陆泽川眼尖，瞧见了乔然左脸有异样。

　　“先吃早餐吧。”朱佳热情招待陆泽川。

　　“不用了。”陆泽川沉声回绝，走到乔然面前，“能走了吗？”

　　乔然昨夜盘算了他的一辈子，如果顺应乔则的要求拒绝陆泽川，结果最多回到昨天，乔然清楚，如同平民百姓没有异能的他，终会被家族抛弃。

　　他抬起眼皮看着陆泽川，如果嫁给他，明天，不，下一步都是未知的，他会待我好吗？知道我没有异能以后还会娶我吗？

　　乔则突然的咳嗽示意声打断他的思考。

　　“赌一把吧，反正一无所有了。”乔然下定决心，第一次违抗乔则的要求，点头回应陆泽川，“走吧。”

　　乔则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的乔然竟敢耍他，他叫住乔然，脸笑肉不笑说，“然然，跟我上楼一趟，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什么东西？”
　　乔则气疯了，乔然不仅违背了昨晚的约定，现在都敢回问他了。要不是陆泽川在，他必定给乔然吃一吃教训。
　　“衣服啊，你打算穿这么朴素的衣服过去拍照吗？”

　　乔然抓住陆泽川衣角，瞳孔发抖，好像一只小狗在求救。陆泽川似乎看出乔然的惊慌，按住他手背，冰凉的触感突然把他的心攥住。

　　“不用了，这件挺好的。”
　　陆泽川帮乔然拒绝了乔则，当着众人的面把人带走，一路开到一家咖啡馆，自行下车。

　　乔然心里咯噔一下，一路上陆泽川的气压都很低，他们甚至连基本的打招呼都没说，乔然心里隐隐觉得要有不利的事情发生。

　　他跟着陆泽川进到店里，找了一个角落的地方坐下。

　　服务员过来，陆泽川没问乔然，自作主张要了一杯牛奶、一杯咖啡，两个鸡蛋、原味肉肠、面包跟一盘水果。

　　乔然坐立难安，试探问，“我，你，我们。”他们实在是太陌生，才见过两次面而已，乔然虽然想打破沉默，但难以找话题。

　　“先吃早餐。”陆泽川说话很简短，没有什么情绪。

　　乔然不好意思再说话，沉默盯着眼前的刀叉。

　　“过来。”陆泽川突然出声。

　　“啊？”乔然解读不清楚陆泽川的话。

　　陆泽川眉眼凑紧，打开手掌伸过去。

　　乔然第一反应紧闭眼睛，麻痛的感觉没有，很安静。他慢慢睁开眼睛，陆泽川立体的五官正正在面前，掌心朝向自己的左脸。

　　他明显看出陆泽川脸色不好。

　　“闭上眼睛。”陆泽川命令的语气，声音却很小，不温柔，但也不凶。

　　乔然没问为什么，乖乖听话闭上眼睛，没有颜色的世界让他略显不安，垂直的睫毛微微颤动。

　　“我，怎么了吗？”
　　“嗯。”

　　陆泽川没有答案的回答终结了乔然求知的欲望，沉下心等待什么事发生。

　　陆泽川认证打量他左脸微红的印记，确定是巴掌后，掌心按在乔然的脸上，身体切出冰之器异能，疗愈那张红肿的脸。

　　“嗯。”冰冷的触感让乔然发出一记沉吟，忍不住裂开眼缝。

　　“闭上。”陆泽川强调。
　　“哦，好的。”

　　乔然左脸像是被什么紧紧裹住，很舒服，紧张的心慢慢放松，微肿的脸渐渐恢复原样。

　　半晌，服务员把餐食送上来。
　　乔然睁开眼睛，陆泽川把手收了回去，提起面前的咖啡喝了轻抿一口。

　　“谢谢。”乔然有些窘迫。
　　陆泽川没回话，彻底让沉默占据他们的距离。
　　餐厅很安静，舒缓的音乐穿梭在每个角落。

　　半晌，乔然间间断断说了一句长话，“那，那个，我不吃肉肠，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拿去吃吧。”

　　乔然等不到陆泽川的反应，正要抬开眼皮看他，陆泽川的叉子伸过来，拿走他盘里的肉肠。

　　乔然缓了缓，“陆上校，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不可以。”
　　“嗯？”
　　“叫陆泽川。”

　　“哦。”连名带姓叫人，乔然觉得有些不礼貌，于是自作主张去掉了姓，“泽川哥。”乔然还没有组织好下一段话，陆泽川便应了。
　　“嗯。”

　　乔然偷偷深呼吸，“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你好像还不了解我。”他想再次确定一件事，如果他能接受，那么，乔然就再也没有顾虑嫁给他。如果不接受，也算是顺了乔则的心。

　　陆泽川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要了解什么？”
　　“泽川哥，其实，我是一个没有异能的OMEGA。”
　　“我知道。”
　　“你知道？！”
　　虽说自己没有异能的事一直被乔家人隐瞒，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仔细想想，陆家要想知道什么事情还不容易吗。

　　“乔然，一个没有异能能力的OMEGA，被乔家抛弃的继承人，国中男子大学大三学生，二十岁，身高179CM，专业是生物学，年级成绩排名前百分之五，没有任何感情史，信息素与我百分之百切合，家庭情况不用再复述。”陆泽川顿了一下，“够了解了吗？”

　　陆泽川再次拿起刀叉，姿势优雅切开乔然的肉肠。

　　“那你，还想跟我结婚吗？我没异能，更没有爵位继承，对你的家族没有任何帮助。”乔然越说声音越小。

　　一个被抛弃的继承人是会被人瞧不起的，他已经被抛弃了好久，身边所有人都默认父亲把爵位转给乔平的做法。

　　“不需要。”
　　“？！”乔然错愕看着他。

　　异能时代，家族之间往往会找异能上等的对方结亲，一是为了保护彼此家族；二是稳固家族名门的地位。

　　而陆家作为拥有最强大的异能家族，历代都是宁城的保护者，地位从未有过撼动。

　　“陆家不缺你的爵位。”陆泽川再次解释，“我讨厌麻烦，讨厌吵闹，也讨厌任何情绪，而你刚好适合。”

　　“刚好适合。”乔然心里默念四个字，明明知道陆泽川选择他的目的不算好，但听到了，心里总归不太舒服。

　　“还有什么问题吗？”
　　乔然已经得到了所有答案，也坚信，如果有一天他们解除了婚约，陆家大概为了名声也会好好安顿他。

　　与陆泽川这条路，怎么走都比待在乔家等待他们安排命运的结果强，至少，这次是他自己做得决定。

　　“没有了。”

　　结婚登记所里，乔然在结婚登记表上丈夫栏出，第一次写下陆泽川三个字，总共十八笔笔画。拍了照片，按下印章，两人的身份瞬间牵在了一起。

　　乔然手里拿着红色的小本子，觉得很奇幻，没有什么感觉，像一朵云，空荡荡挂在空中。

　　“走吧。”陆泽川看了他一眼，把属于他的红色小本子塞进西装内兜里。

　　“去哪？”
　　“订结婚戒指。”

　　......

　　乔然忘了这事，突然发现他们结婚顺序错了，不过想想，他们才是见过两次面陌生的熟悉人，还轮不上什么顺序，想到这，不禁轻笑一声。

　　“笑什么？”
　　乔然摇摇头，“嗯，有点有趣。”他似乎不太怕眼前的人了。

　　陆泽川没在问他。进到车里，转动方向盘奔向商场。

　　两人坐在VIP场里，招待员端来戒指样式，半跪在两人旁边介绍款式。乔然看得眼花缭乱，陆泽川没帮他，挨坐在沙发山上，手撑着脸静静看他。

　　挑了半天，审美疲劳的乔然看到最后一个款式，眼睛一亮，伸过来给陆泽川看，“这个怎么样？”

　　“你喜欢？”陆泽川不答反问。

　　乔然让陆泽川看得戒指款式平平无奇，是一对素戒，没有任何宝石点缀，表面只有简洁利落的纹路。

　　乔然犹豫了小会，点点头。
　　“那就它。”

　　招待员量了两人无名指尺寸，正要准备离开，袁嘉玲高兴的声音立马传来，见到乔然，展开双手就要抱。

　　“哎哟，然然啊，辛苦你了。走，我们先去吃饭再去看婚服。”

　　袁嘉玲太热情了，乔然有些招架不住，扯出笑容应对，陆泽川全然不管，跟在身后。到餐厅一看，陆泽南跟陆泽风都来了，两人见着乔然，热情打招呼。

　　“大嫂好。”

　　说起来陆家三兄弟都比乔然年龄大，他这一下辈分都上去了，着实是难以适应。但证已经领了，他们叫得也都没有错。

　　“你们好。”乔然回应得很僵硬。

　　“来来来，快坐下。”袁嘉玲按住他肩膀，安坐在陆泽川旁边，拿出旁边小匣子打开，里面装得是一套祖母绿珠宝。

　　“来然然，带上我们大儿媳传家宝。”袁嘉玲抓住他手，直接把手镯套进他手腕上。

　　“阿姨，这太贵重了。”乔然要脱下来要还，却解不下来。

　　“什么贵重不贵重，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不准脱。”袁嘉玲假装生气。

　　乔然害怕惹她不快，只好作罢。

　　“这才对嘛。还有啊，玉戒、项链，还有，”袁嘉玲抽到乔然耳边，耳语说，“然然啊，还有这玉腰环是要你们新婚当晚同房用得，到时候你跟泽川给妈妈生个小娃娃。”

　　乔然脸一下蹭得红了起来，像一只煮熟的虾，羞得低下脸。
　　袁嘉玲开心极了，安慰道，“不要有压力，孩子的事顺其自然。”

　　陆泽川看着羞涩的乔然，掐指一算也知道他妈说了什么，“我们不要小孩。”陆泽川打断袁嘉玲并泼了冷水。

　　袁嘉玲笑脸还没有放下来，挂在脸上。

　　乔然夹在中间，为难之间偷出一丝思绪，佩服这一家子人办事效率快得惊人。就在刚刚，在过来餐厅的路上，他得知他跟陆泽川的婚礼放在下周周六。现在，他从袁嘉玲口里听到生孩子的事，又听到他的丈夫，陆泽川说他们不会要孩子。

　　“结婚哪里有不要孩子的道理，你们两个兄弟的评评理。”

　　陆泽南跟陆泽风不想惹上他妈的麻烦，笑而不语。

　　陆泽川揉了揉眉眼，“我不喜欢小孩你又不是不知道。”

　　“然然喜欢。”
　　乔然心一紧，眼珠都定住了。
　　陆泽川把话题转到乔然身上，声音带有几分质问，“你喜欢小孩？”

　　“我......”
　　“然然当然喜欢！”袁嘉玲斩钉截铁地说。

　　陆泽川不想跟他妈讨论这件事，趁着服务员来上菜，直接中断这个话题。

　　让乔然再次惊讶的是，这家人可以从刚才热烈讨论的话题，瞬间在某个瞬间避而不谈。

　　午饭后，陆泽川基地上有事情，没跟乔然去试婚服，直到晚间他才折返回来。这时候乔然按照袁妈妈审美，刚好试到第三十八套。

　　“试好了吗？”陆泽川见乔然那张小脸挂着疲倦色，“不想试就直说。”

　　乔然像是被人抓住了尾巴，无言以对。

　　袁妈妈听这话不得了，怪他儿子，“你一天到晚跟你爹一个样，天天惦记工作，哪里知道婚礼对我们OMEGA来说是多么重要。”

　　陆泽川没跟他妈多嘴，对乔然说，“去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