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将回时》枯木山

9、悲伤的泪 黑夜有多漫

　　黑夜有多漫长呢？白日又能存放多久呢？日夜依偎着，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胸膛，却忘了，中间是否还夹杂了一条快奄奄一息的命。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沈温楚才浑浑噩噩的醒了过来，眼睛依旧眯着，仅存着一丝缝。

　　"好刺眼……”

　　沈温楚内心想着，但依旧望着帘缝后渐白的天空。

　　"嘶……"

　　想起来的沈温楚却被猛然传来的酸痛感，又一次击倒了。

　　扶着腰，略微缓了缓，才再次靠着墙壁站了起来。拉开窗帘，房间完全被照亮。

　　嗯，更刺眼了些。

　　疲惫地躺在床上，看了眼时钟，凌晨四点多，离上学还有一个多小时。

　　沈温楚不想再动，整个脑袋都昏的厉害，很胀，胀得已经容不下她去想其他事了。

　　时间慢慢滑过，一下，两下，沈温楚只能强撑着起来。打开窗子，一股冷风钻了进来，一个寒颤打过，脑袋才略微感到了一些清醒。

　　果然，只有切身感受到的痛，才能推着人往前走。

　　走到镜子前，没忍住吸了口凉气，密密麻麻的细痕伤疤像枯死的青苔一样，就那么黏着、分布着，让脖子显得尤为的“壮观”。

　　手指轻轻抚过，一条，又一条，随着呼吸带来的喉结翻滚，细痕也跟着突突起伏，如同嘲笑声一样，一下又一下的，冷笑着她的无能行为。

　　沉默了片刻，沈温楚还是妥协了，换了件高领毛衣，但还是不能完全挡住，叹口气，只能再加一条围巾了。

　　在天气还不是很冷的街道上，沈温楚的模样更显得另类。

　　但那又怎么样呢，沈温楚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走在路上 还是那种要死不死的劲儿，沈温楚不自然地扯出一抹笑。

　　"啧，像我这种玩意儿，放哪儿都突兀。"

　　脚步一顿，沈温楚抬起头，无神地看着天空。

　　“真是让人厌恶啊……"

　　沈温楚内心感到一阵酸涩，她啊，到底是什么？

　　走到教室门口，看着里面坐着的许灵与陈野，沈温楚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直到确保自己能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才进了班里。

　　"对不起啊，两位，昨天失约了，我，我真的很对不起……”

　　沈温楚抱歉地将两袋小笼包分别递给许灵与陈野，一脸地愧疚感。

　　“嗯……你先进来坐着吧，别站着了。”

　　许灵欲言又止，但还是先让沈温楚坐了进去。

　　"你昨天……是有事吗？"

　　许灵略带生气又难过的看向沈温楚，将纸条递了过去。

　　看着纸条上的话，沈温楚开始回复着写："实在对不起啊，灵，我昨天胃突然很疼，家里没有人，我也没有手机，后面疼昏过去，没能赶过来，对不起……"

　　刚看完纸条上的内容，许灵便一脸担忧地把手放在了沈温楚的额头上，有点虚汗。

　　"你……"

　　刚吐出一个字的许灵反应过来这是自习时间，又立马停住了口，只能在纸条上继续补全剩余的话。

　　"你额头上还有虚汗，是还没缓过来吗？真的是，你家里人呢？"

　　刚写完准备递过去的许灵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用黑笔将最后一句话涂了黑。

　　看着纸条上的话，沈温楚不由的感到一阵酸楚，努力的平息着情绪，可眼泪还是落了下来，轻轻地一颗，落了，却让纸条上的黑点迅速变大，一直变大。

　　沈温楚只能一个劲儿的去擦拭，再快一点，再用力一点，就不会继续了……

　　一声脆响，纸条变成了皱巴巴的两半。沈温楚愣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一只手轻轻覆了上来，柔柔地，就将沈温楚临近崩溃的心扶了起来。

　　看着许灵的手，沈温楚更加不敢抬起头，她清楚她抬头会对视上怎样复杂的一双眼睛。

　　她不敢，也不能。

　　她绝不能让别人看见这副模样的她。慢慢地抽出手，在课本上写下"我没事"，轻轻地用手指点了点，用以回应许灵那双她不敢去看的眼睛。

　　过了有几分钟，内心终于不再微颤，一根手指却又轻轻叩响了沈温楚的桌子，抬起头，是班主任。

　　班主任做了一个出来的手势便向门外走去。

　　背靠着墙壁，些许的微凉传了上来，却还是掩不住沈温楚手心的汗。

　　"沈温楚，你今天状态好像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可以跟老师说的。"

　　"我……我没事，我只是，胃太疼了我……"

　　"那就好，反正千万不要耽误学习，有问题就赶紧处理好，毕竟你也要先知道你一个人的状态，在班上是会传染的。"

　　原本被班主任突然的关心而暖到的沈温楚却在班主任的下一句话中愣地不知道说什么，垂着眸，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

　　好像，从来都不会被人注意。虽然，本该如此。

　　"那个……老班把你叫出去是……怎么回事啊？"

　　中午放学还是没有忍住的陈野率先开了口。

　　"啊？没说啥呀，就说让我努力学习呗。"沈温楚自然地一笑，却反倒让陈野与许灵懵了。

　　"啊？那……那小温楚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许灵还是担心地问出了口。

　　"啊？我心情一直不错呀！我早上是肚子太疼了而已嘛，哎呀哎呀，好了我们去买零食吧，我请客哦。"

　　“可是……你的……嗯……”

　　许灵欲言又止的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怎么回事？被看见了吗？

　　沈温楚紧张地摸了下脖子，围巾的触感柔软的落进了心里，轻轻地，便抚平了。

　　还好，还在。

　　“怎么了？”

　　沈温楚不自然的笑着。

　　“你……不热吗，还是还不舒服？其实我们可以陪你的，你……不用硬抗。”

　　多么温暖的话？

　　可落在一个悲伤的人身上，

　　却是那么的沉重。

　　“我真的，没事，只是感觉有点冷。”

　　看着还是很狐疑的两个人，沈温楚只能无奈的拉着二人赶快走。

　　“啊呀，快走！快走啦，走快点啦。”

　　快点走，快点走，不要停。

　　好像一直是这样，好像只要走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