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星缚》南国攻君

4、第四章 “小长老，

　　“小长老，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在一切崩塌之前，在局面尚且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的那个时候，一向温柔恬静的女人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狡黠。
　　绚烂的金光打在她纯白的头发上，散发着略微有些刺目的光。
　　“在我来之前，我其实一直都在和我的双胞胎妹妹一起生活。我的妹妹，她和我完全不一样，她热烈，博爱，如果可以，真希望她可以彻底忘了我，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

　　在那之后，楚岸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了，因为没过多久，他便自废了灵脉，从灵界逃跑去了人类世界。
　　而现在，看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以及凭他对那个臭名昭著的子申家的了解，楚岸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女人的期盼最终还是落空了。

　　敏锐地捕捉到了楚岸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子申沉歌也是不由得一愣。这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这个世上，居然还有人会为了那个人动怒吗？
　　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想着，子申沉歌的语气一沉，以完全不容置疑地口吻命令道：“白麒言，你先去准备一下述职内容，我有些事想先和你的搭档确认一下。”

　　因为共事多年，所以对于子申沉歌，白麒言可以说很是了解。
　　这个女人，虽然总是习惯性的表现出一副张扬强势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和他一样，她的内里也早就已经腐烂不堪了。
　　他是为了楚岸，而子申沉歌，他不知道是为了谁。
　　所以子申沉歌，要比他还可怜，还要无可救药。

　　“你，见过我姐姐吧。”
　　看着白麒言的背影，子申沉歌率先开口。
　　“你见到她的时候她是个什么状态，还健康吗？她有和你提起过我吗？”
　　说这话的时候，子申沉歌转过了身，所以楚岸没能看到她的表情。
　　但是她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悲痛。
　　“我也只和她因为任务的缘故有过几面之缘，你的姐姐，子申沉笙，是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女人，不过，却也很坚强。她也的确和我提起过你，她说她希望你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以普通人的身份——”
　　楚岸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子申沉歌猛地挥舞了一下手臂，霎时间，附近的一排高耸的树木便被打成了齑粉。
　　“果然还是这样，真是令人扫兴......”良久，子申沉歌喃喃道，“就是因为这样你还有你爱的人才会死的那么凄惨啊，蠢货......”

　　不过很快，子申沉歌便整理好了情绪，因为当她转过来重新看向楚岸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就好像刚刚展现出暴戾的另有其人一样。
　　子申沉歌一边轻点了点头，一边重新说起了另一个话题，一个楚岸更加关心的话题。
　　“正如你所看到的，祛灵局不在灵界的控制范围，而且，目前为止，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也就我一个，所以，你暂时可以安心地留在这里，养好你的伤。”
　　“他，白麒言也不知道吗？”
　　“......”
　　子申沉歌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而后转身走向不远处那装奢华的建筑。
　　“我要和你说的说完了，让小白来办公室找我，回见～”

　　白麒言敲响办公室门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的事了。
　　彼时，偌大的办公室中就只有子申沉歌一个人，昔日总是跟着她的那个名叫“小玉”的特助并不在。
　　原本，看他来了，子申沉歌脸上还是挂着笑的，但是转眼，当她发现对方是空着手的时候，那张笑脸立即僵住了。
　　“白麒言，刚刚我是不是说让你准备好述职内容，你准备的文件呢？我怎么看不见啊。”
　　“我没准备。”
　　白麒言回答的非常的坦荡，非常的理所应当。而他的这幅态度，成功惹的子申沉歌炸了毛，她顺手就抄起边上喝空了的酒杯朝着他扔了过去。
　　“我今天去不了，以前还行，但今天绝对不行。”
　　就被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炸裂声。
　　看着一地狼藉，白麒言顿了顿，妥协似的说道：“这个季度的任务量，可以翻倍——”
　　“三倍。”
　　子申沉歌话接的非常快，就好像她等的就是这个瞬间一样。
　　“好。”
　　就在正事谈完，白麒言准备离开之前，垂眼看着门把手，白麒言酝酿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说出了那句安慰——
　　“你姐姐的事，节哀，局长。”
　　“快走吧，臭小子。”

　　灵界议事厅。
　　当子申沉歌独自一人来到眼前这幢纯白色建筑前的时候，灵河水上方的钟声刚好敲了第十一下。
　　因为实在是讨厌这个地方，所以她本来是打算速战速决的，但是就在她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迎面，从建筑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一袭纯白色长袍，外面套着只有长老才有资格披着的玄羽大氅，那张脸，也是一如既往地淡漠。
　　子申沉歌不讨厌冰块脸，因为白麒言就是这样，她不讨厌白麒言。
　　她讨厌的，单纯只是这个人。
　　厌无疆——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完全顶替掉了楚岸的，渣滓。

　　“你来晚了，我等了很久。”
　　厌无疆也在之后看见了她，随即，在几米开外，他停下了脚步，主动开口。
　　如果这家伙知道楚岸现在就在祛灵局，会是什么表情呢？
　　看着厌无疆，子申沉歌突然无比恶劣的想。
　　“啊，这个季度轮到您审阅了啊，厌长老，怎么，要处罚我吗？”
　　面对子申沉歌这明显至极的敌意，厌无疆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垂眼看了看被她拿在手上的文件，继而重新朝前走去。
　　“就当作我收到了述职报告吧，请回吧，子申局长。”

　　看着厌无疆渐渐走远的背影，子申沉歌先是控出一团火焰将手上的文件烧得一干二净，接着又为自己点了一根烟。
　　凝视着烟雾散开，子申沉歌长出了一口气，“今天，还挺难熬的，小玉。”

　　白麒言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在白麒言离开的这段时间，楚岸就只是坐在庭院中的长椅上，垂着头，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大脑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个他绝对不能轻易问出口的问题。
　　如果不知道，难道那只超大型灵患真的只是凑巧出现在他所藏身的栖凤市吗？凑巧的偏偏是祛灵局总队长的白麒言出手解救了他？可如果不是凑巧......他和白麒言之前在哪里见过吗？白麒言，会是那人派来的吗？

　　即使头脑中的思绪乱成一团麻，但唯独最后这个念头，被楚岸毫不犹豫地否定了。

　　那双眼睛......？
　　毫无征兆的，在楚岸的脑海之中再度浮现出了那双眼睛，而不等他再向下深想下去，他的眼前，白麒言回来了。
　　“......？”
　　楚岸抬头对上白麒言眼睛的那个瞬间，楚岸明显感觉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那是他此前从未见过的画面。
　　“你在想什么？”

　　夕阳西下，绚烂的红霞照在他的身上，一时之间，晃的楚岸有些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