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一大姐上位了》芋夹

7、温恙的心思 温恙第

　　温恙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女生，是在高一。

　　那时候班里有个转学生，短头发，笑起来有一颗虎牙，说话做事都利落。温恙跟她同桌了半个学期，每天早上最期待的事就是走进教室看见她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后来那个女生转走了，温恙失落了整整一个月，才慢慢琢磨明白那种感觉叫什么。

　　她没跟任何人说。也没谈过恋爱。高中三年，她把自己埋进书堆里，偶尔在深夜刷手机的时候看一眼那些跟自己无关的故事。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她不着急。她觉得总有一天会遇到一个让她想说的人。

　　然后她高考完了。然后她刷到了一个直播间。然后她遇到了林晓婷。

　　温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这些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她觉得有点离谱。她一个刚高考完的人，家里有钱，想去哪玩去哪玩，想干什么干什么。结果她每天最期待的事，是晚上九点打开一个直播间，看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聊天。

　　而且她还刷成了榜一。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跟林晓婷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翻到第一天。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刷小礼物的普通观众。现在她们已经聊了几千条了。林晓婷会给她发语音，会跟她抱怨今天遇到的破事，会在凌晨一点发一句“你睡了吗”然后秒撤回。

　　温恙每次都看到了。但她装作没看到。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明明可以告诉林晓婷她也考上了A大，明明可以说“我们开学就能见面了”。但她就是说不出口。她怕。怕说了之后，林晓婷就不一样了。现在这样挺好的。隔着屏幕，林晓婷会跟她说很多话。如果见面了，林晓婷发现她是一个话少、慢热、不太会表达的人，会不会失望。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打开直播平台，翻了翻林晓婷的主页。头像是一个侧脸照，看不清五官，但轮廓很好看。简介写的是“随便聊聊，别当真”。

　　温恙看着那行字，心想，我当真了。

　　她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林晓婷。除了怕，还有一点别的。她刷了那么多礼物，成了榜一，林晓婷才开始注意到她。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观众，林晓婷会多看她一眼吗。她不想去想这个问题。

　　朋友给她发消息，问她暑假在干嘛。温恙回“看直播”。朋友问“看谁的”，温恙没回。朋友发了一串问号，温恙还是没回。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盯着墙壁。她想起林晓婷直播时说的那句话：“高的，话少的，有点神秘的。”她觉得自己三条都占了。但她也知道自己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她太不会表达了。她心里想了一万句话，说出口的只有一个“嗯”。

　　她拿起手机，打开跟林晓婷的对话框。光标闪了闪，她打了一行字：“如果我话多一点，你会不会更喜欢跟我聊天。”

　　盯着看了几秒，删掉。

　　又打了一行：“你开学之后还直播吗。”

　　这个没删，发了出去。

　　林晓婷回得很快：“不知道，看情况吧。怎么了。”

　　温恙：“没什么，随便问问。”

　　林晓婷：“你这个人真不会聊天。”

　　温恙：“嗯。”

　　林晓婷：“又嗯。”

　　温恙盯着屏幕，笑了一下。她想，如果她跟林晓婷一样会说话，现在大概已经聊到“我其实也考上了A大”这一步了。但她不是。她就是一个话少的人。一个只会在深夜反复看聊天记录的人。一个把喜欢藏在“嗯”里面的人。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