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一大姐上位了》芋夹

4、私信 温恙第

　　温恙第一次给林晓婷发私信的时候，其实没想好要说什么。

　　她盯着输入框看了很久，光标一闪一闪的，像在催她。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那句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天的：“你昨天直播第三十七分钟眨了两下眼。”

　　发出去之后她立刻把手机扣在床上，像烫手一样。

　　过了大概半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翻过来看，林晓婷回了：“？？？你观察这么仔细？”

　　温恙盯着那串问号，心跳快得有点离谱。她打了一行：“顺手。”

　　林晓婷回得很快：“顺手？你顺手数我眨眼？”

　　温恙想了想，打：“你眨得明显。”

　　林晓婷：“我眨得明显？？？”

　　温恙：“嗯。”

　　林晓婷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然后说：“你这人真的很怪。”

　　温恙看着“很怪”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她回：“嗯。”

　　林晓婷：“又嗯。”

　　温恙把手机拿近了一点，打了三个字：“习惯了。”

　　林晓婷那边停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你这个人吧，话少，但每句话都让我不知道怎么接。”

　　温恙回：“那就不接。”

　　林晓婷：“不行，我强迫症，必须接。”

　　温恙看着这句话，笑了一声。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盯着屏幕。

　　那天晚上她们聊了很久。说是聊，其实主要是林晓婷在说，温恙在回。林晓婷说今天出门买了杯奶茶，排了二十分钟队，结果不好喝。温恙回“下次换一家”。林晓婷说今天看了部电影，看到一半睡着了。温恙回“什么电影”。林晓婷说你怎么什么都要问。温恙回“你提的”。

　　林晓婷发了一串哈哈哈：“你这个人真的，回复永远不超过五个字。”

　　温恙：“嗯。”

　　林晓婷：“又来了。”

　　温恙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比平时长的：“你话多，我话少，刚好。”

　　林晓婷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回：“你这话说得还挺好听。”

　　温恙没回。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透过手机壳传回来。

　　后来几天，她们的私信越来越频繁。林晓婷习惯在直播结束后给温恙发一条“今天怎么样”，温恙回“好看”。林晓婷问“哪里好看”，温恙回“都好看”。林晓婷就发一个捂脸的表情，说“你能不能具体一点”。

　　温恙想了想，打了一行：“你讲到好笑的地方会先眨两下眼，然后才笑。”

　　林晓婷那边半天没回。

　　温恙以为她说错话了，正想撤回，林晓婷发来一条语音。温恙点开，林晓婷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你到底还观察了我多少东西？”

　　温恙把语音听了两遍，然后回：“很多。”

　　林晓婷：“比如？”

　　温恙打了很长一段：“你喝水之前会先抿一下嘴。你念弹幕的时候如果那条弹幕好笑，你会先看一眼屏幕右边再念。你每次说‘不知道播什么’的时候其实已经想好要聊什么了。”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

　　林晓婷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恙开始后悔。然后林晓婷发来一条：“温温不恙，你是不是暗恋我。”

　　温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盯着那句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知道林晓婷可能是在开玩笑，语气很轻，带着平时说话那种随意的调子。但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最后她打了两个字：“你猜。”

　　林晓婷秒回：“我猜是。”

　　温恙盯着“我猜是”三个字，手指微微发麻。

　　她没否认。

　　她也没承认。

　　她就那么看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林晓婷又发来一条：“你怎么不说话了。”

　　温恙回：“在想怎么回。”

　　林晓婷：“你就说实话呗。”

　　温恙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一行：“那你就当是吧。”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过了大概十秒，手机震了一下。她翻过来看，林晓婷回了一个字：“哦。”

　　温恙盯着那个“哦”，心里七上八下的。哦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了，还是不在意，还是不知道怎么接。

　　她正想再发点什么，林晓婷又发来一条：“那你继续暗恋吧，我不戳穿你。”

　　温恙看着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地响。她翻了个身，又拿起手机，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林晓婷说“你是不是暗恋我”那一句，看了好几遍。

　　然后她回了一条：“好。”

　　林晓婷秒回：“好什么好，睡觉。”

　　温恙：“嗯。”

　　林晓婷：“晚安，榜一大姐。”

　　温恙看着“榜一大姐”四个字，打了两个字：“晚安。”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锁屏，但没有放下。她握着手机，屏幕黑着，映出她自己的脸。她看着自己的表情，发现自己嘴角是翘着的。

　　第二天晚上，温恙照常打开直播间。林晓婷已经在播了，看到她进来，对着镜头说：“温温不恙来了。”

　　温恙打了一个“嗯”。

　　林晓婷笑了一声：“你除了嗯还会说什么。”

　　温恙打了一行：“会说你好看。”

　　弹幕瞬间炸了。林晓婷愣了一秒，然后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她低下头假装看弹幕，过了几秒才抬头说：“你别在直播间说这种话。”

　　温恙看着屏幕里林晓婷红了的耳朵，觉得自己今天没白来。

　　直播结束后，林晓婷发来私信：“你刚才在直播间说什么呢。”

　　温恙回：“实话。”

　　林晓婷：“你这个人真的……”

　　温恙：“嗯。”

　　林晓婷：“你再嗯我就拉黑你。”

　　温恙打了一行：“你舍不得。”

　　发出去之后她自己都惊讶了。这句话不像她平时会说的。但她就是打了，而且没删。

　　林晓婷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条语音。温恙点开，林晓婷的声音很小，像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说的：“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温恙把语音听了一遍。

　　然后又听了一遍。

　　她回了一个字：“嗯。”

　　林晓婷没再回。但温恙知道她没生气。因为第二天晚上，林晓婷照常开播，照常在她进来的时候说“温温不恙来了”，照常在直播结束后给她发微信。

　　只是这次，林晓婷发的是：“你今天怎么来得比平时晚。”

　　温恙回：“吃饭。”

　　林晓婷：“吃什么了。”

　　温恙：“随便。”

　　林晓婷：“你这个人能不能具体一点。”

　　温恙想了想，打了一行：“你想知道？”

　　林晓婷：“嗯。”

　　温恙：“那我明天告诉你。”

　　林晓婷：“你故意的。”

　　温恙：“嗯。”

　　林晓婷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但温恙看得出来，那个表情是笑着发的。

　　她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暑假还有一半。她不知道开学之后会怎么样。但她知道，这个暑假，她每天都会来。

　　每天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