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一大姐上位了》芋夹

1、高考完后的夏天 温恙把

　　温恙把笔袋扔进抽屉的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碰那支黑色签字笔了。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她睡到下午两点。醒来的时候家里没人，阿姨在厨房留了饭，桌上压了张纸条：爸妈出差，这周你自己安排。

　　她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然后躺回床上，拿起手机。

　　朋友圈里全是同学在晒出游照片，有人去了海边，有人去了山里，有人已经在机场准备飞国外。温恙往下划了两下，退出来。朋友给她发消息：“出来玩？KTV？密室？还是直接去海边住两天？”

　　温恙回：“不想动。”

　　朋友：“你考完就瘫了？”

　　温恙：“嗯。”

　　朋友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行吧，你瘫着吧。”

　　温恙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空调开得很足，房间里凉飕飕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昏沉沉。她其实可以出去，家里有钱，想去哪都行。但她就是不想动。

　　准确地说，她不知道想干什么。

　　高考前那一年，每天睁眼就是做题，闭眼就是明天还要做题。现在突然什么都没有了，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了，松得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翻了个身，又拿起手机。

　　刷短视频，刷社交软件，刷来刷去都是那些东西。她划着划着，手指停在一个直播间的封面上。

　　封面是一个女生，坐在镜头前，背景看起来像家里的房间。女生在笑，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弹幕在刷“主播好可爱”。

　　温恙看了两秒，划走了。

　　划走之后她又刷了几条，但脑子里还留着刚才那个画面。她退回去，找到那个直播间，点了进去。

　　女生正在说话，声音很轻快：“——然后我就想，反正暑假也没事干，开个直播聊聊天呗。结果还真有人看。”

　　弹幕在刷：“主播高考完吗？”“我也是刚考完！”“无聊死了每天。”

　　女生念了几条弹幕，笑着说：“对，我刚高考完。你们也是？那咱们都是同病相怜。”

　　温恙没发弹幕，就看着。

　　女生说话没什么主题，想到哪说到哪。一会儿聊高考作文，一会儿聊暑假计划，一会儿又说自己其实不知道播什么，就是闲着。

　　温恙看了五分钟。

　　然后她退出去。

　　退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闭着眼躺了一会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她又拿起手机，划回那个直播间。

　　女生还在。弹幕比刚才多了一些，她在念弹幕，念到一条好笑的，先眨了两下眼，然后才笑出来。

　　温恙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注意到了。

　　她又看了十分钟，然后退出直播间，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那天晚上她没再打开直播。

　　但第二天晚上，她又刷到了那个直播间。

　　不是同一个时间，不是同一个位置，她刷了好几条才刷到。点进去的时候女生正在喝水，弹幕在刷“主播今天播什么”，女生放下杯子说“不知道，随便聊”。

　　温恙看了一会儿，退出去，又点回来。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第二天了。

　　第三天，她准时打开了那个直播间。

　　女生今天换了件衣服，头发扎起来了，看起来比前两天精神。弹幕有人问“主播今天心情很好？”，女生说“还行，今天出门买了杯奶茶”。

　　温恙看着她说话，看着她笑，看着她说到好笑的地方先眨两下眼。

　　她把这个细节记在了脑子里。

　　第四天，温恙第一次刷了礼物。

　　一个小礼物，不值多少钱。她点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但还是点了。

　　屏幕上飘过一行提示，女生的目光扫过来，念出了她的ID：“谢谢……温温不恙？”

　　温恙心跳快了一拍。

　　女生念完笑了笑：“新来的吗？以前没见过你。”

　　温恙没回弹幕。

　　女生也没追问，继续聊别的。

　　但温恙握着手机的手，有一点点出汗。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是那个女生念她ID的声音。

　　温恙知道自己弯。

　　她不是最近才知道的，是早就知道。初中就隐约感觉到了，高中确认了。她没跟任何人说过，也没谈过恋爱。不是不敢，是没遇到让她想说的人。

　　现在遇到了。

　　在一个直播间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第二天，她又刷了一个礼物。比昨天大一点。

　　女生又念了她的ID：“温温不恙，你又来了。”

　　温恙在屏幕这边，嘴角动了一下。

　　她没发弹幕，但女生好像记住她了。之后每次她进直播间，女生都会提一句“温温不恙来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温恙每天都来。礼物越刷越多，很快就冲到了榜一。

　　女生注意到她了。

　　“榜一大姐今天也在啊，”女生对着镜头笑，“温温不恙，你这名字挺好听的。”

　　温恙终于发了第一条弹幕：“你名字也好听。”

　　女生念出来，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谢谢。”

　　温恙看着屏幕里女生的笑，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见到这个人。

　　但她知道，这个暑假，她有事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