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眠薄》柠檬加小蔡

9、研学 薄荷糖

　　薄荷糖还是在书桌里。
　　林优没给，也不敢给。明明是敢和他说话就送给他，但是却不敢送。
　　排练结束后，离元旦晚会只有两个星期，晚会之前的一个星期是研学旅行，八班几乎一大半的人都去，除了林优和两三个因为家里有事而没去的同学。周橙也去。
　　十二月初，天气越来越冷。
　　“一般来说研学不都定在春天吗？这么冷的天去杭州玩啥呀 。”丁森站在教学楼底下，周围都是高一，高二去研学的同学，在这集合，大巴还没来。
　　周橙整理着书包，拿出相机给陈雨音拍起照来，“冬游来的，现在这个天也不会下雪呀，要是下雪杭州可好看了，诶，诶，这个笑好看。”
　　林优站在教室门口，看见教学楼底下周橙给丁森，陈雨音拍照，笑得很开心，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心麻麻的。
　　青春期的孤独，是冗长的潮湿雨季，唯一能记得的也只是偷偷落下的一滴泪。
　　高二以前只有她一人，她在角落，她在不起眼的地方，她好像消失了，成绩中等，没有人在意她，她做不到张扬大方，朋友也是奢望。
　　*
　　高一放暑假前一天，爸爸平时喝醉从来没有砸过东西，伤害过家人。
　　潮湿的出租屋，有发霉的味道。
　　那天林优放学回来，站在家门口，破碎声传来，是谁在砸东西？
　　她一推开门，破碎的碎片朝她砸来，来不及闪躲，右手手臂和左腿被狠狠割了一下，鲜血呼呼冒出来，她皱紧眉头，恐惧感直击大脑，左手立马捂住鲜血流出的地方，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一瞬间什么都思考不了，眼前也开始模糊。
　　父亲林贤诚还在砸东西，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砸的大多数都是碗碟，肖花在一旁阻止。
　　“别砸了呀，这些都还可以用的。”
　　他们两个没有一个人关心林优，明明她已经受伤了，罪魁祸首还是她父亲。
　　林优冷眼看着这全是碎片的一地，忍着疼痛站起身来，家里没有绷带。她有点绝望了。
　　这个伤能走多远呢？能去到附近的诊所吗？医院太远了。
　　“滚开！”林贤诚一把推开肖花，眼看就要来到林优身边，肖花一把抱住他。
　　“她受伤了，不能打。“
　　林优看着母亲，身上全是伤痕，她手开始不受控制抖，身上的伤还在剧烈的疼痛。
　　报警，林优只想到这个。
　　没有手机，父母没给她买。
　　她想走呀，可是她走不动。有什么在拖着她，是痛苦，是伤痛。
　　后来林优记不清了，应该是大脑触发保护机制了吧，选择性遗忘那段痛苦的记忆。
　　大概是父亲在那之后一直在外地，完全没有联系过。林优强忍眼泪和痛觉，去到最近的一个诊所，然后报了警。
　　后来林优也想明白了，只有成绩，只有成绩好了才可以逃离。
　　*
　　大巴车已经来了，林优一眼看到他，胡骁背着黑色书包，身边是陈则安和一个活泼漂亮的女生。
　　不过那个女生并没有跟他们一起上车，她也是不去的吗？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歪着头睡觉，头发稍微有点炸，却显得更乖了，林优这么想。
　　车开走了，教学楼底下一下子寂静无声，高三已经开始上课。
　　高二和高一在一栋教学楼，高三在另外一栋教学楼，互不打扰。所以林优在的这栋教学楼特别安静，没去的人太少。
　　林优回到教室，看着空荡荡的教室，这几天看来会很闲，毕竟不上课。
　　她逛了会校园，最后停留的地方是九班，里面没人。在门口瞧了会，确定了胡骁坐在哪个位置。
　　楼道很静，风从外面刮过来，冷得林优拉起校服链到最上面。
　　学校实验楼旁边是图书馆，林优经常来这，不过最近一直在忙排练，考试，就来的比较少。
　　去图书馆的路上要经过一片梧桐树，林优还记得高一开学，刚入九月，夏天还正盛，她放学后逛校园，逛着逛着走到了这片梧桐树，当时是傍晚时分，夕阳余晖照耀下，梧桐树叶镶上一层暖边，风忽然轻柔了起来，蝉鸣声也变得慢悠悠，好像时间都放慢了许多。
　　她经过这片梧桐树，映入眼帘的是一幢大楼，有些年代了，是个图书馆。
　　林优走进去，这里大多都是高三，高二的同学，她望向书架，这里的的书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