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985斯内普 我是西弗勒 ...
-
我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在课前我收到了一个足以毁掉一整天心情的坏消息。
这届三年级是我执教以来最差的一届!整整三个拉文克劳,蠢得各有千秋:一个质疑我的材料配比,炸了自己坩埚;一个觉得对面步骤不对插手整理,炸了对方坩埚;最后一个觉得自己的皮肤进化出了对抗药水的屏障,把自己炸进了医疗翼。
魔药课的门槛不是什么垃圾都能踏进来的,如果不是课程要求,我甚至不希望这群巨怪在成年前接触坩埚!
看着一瓶瓶不合格的课堂作业足以令人心烦,但远不及我推开校长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
此时我不得不面对一个更加可恶、更加令人作呕的拉文克劳,每每想起她我都忍不住皱紧眉头。而现在,仅仅看见她本人,我的眉心就不自觉地收紧,只因为——
“啊,快看。”她歪在椅子里,手里还端着一只空酒杯,“我们大名鼎鼎的斯内普教授,洗清了食死徒的恶名,现在摇身一变,反倒成了一位受人尊敬的教师。”
她抬抬眼,朝邓布利多懒洋洋地笑了一下。
“没想到你的眼光越来越差了,阿不思。”
我自动忽略了歪在座椅上的这滩烂泥,隔着十英尺我都能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酒气。
伊丽莎白·奥茨比,魔法界人人皆知的渣滓与臭虫。
她毕业后进了傲罗办公室,起初的确风光过一阵。几年前,在魔法部蹦跶不下去了,转头抱起了马尔福家的大腿。很不幸,我曾在马尔福庄园见过她几次,她每次都乐此不疲地跟我讲一些刺耳又没有营养的废话,这总让我想起她的学生时代——一个自以为是又拥有些许智慧的超危险巨怪。
“找我什么事,邓布利多?”
我避开她刺向我的目光,刻意忽视掉了她。
“我还有几个年级的作业要批改,医疗翼也还等着补充魔药,没空陪你们叙旧。”
“我们亲爱的斯内普教授真是个大忙人——”
她拖长了声音,举起空酒杯对着我看了看,透过杯子观察我的脸。
“不过仔细看看,你好像老了不少。”
她扶着椅子站起来,带着一身酒气朝我靠近,我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避开她几乎要碰到我肩膀的手。
奥茨比咂了咂嘴,又重新坐了回去。
“早知道这样,我当年也该去黑魔王手下混一圈。回来以后有工作还有补贴,最后说不定还能得个奖,比如什么‘霍格沃茨最佳黑巫师教师奖’,或者‘老蝙蝠终身不换衣服奖’。”
她晃着酒杯,杯底碰到了椅子扶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说,这种人算不算人生赢家?”
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和这种毫无底线的人争辩向来是最徒劳的,无论我说什么,她总能把那些陈年旧事反刍出来。不过被她单方面消遣,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
“自然比不上优雅的奥茨比小姐。”我提起一个虚伪的微笑看向她,“至少,没有人会忘记您当年那段轰轰烈烈的恋情。”
她转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比谁都清楚她的过去。五年级时她和一个格兰芬多交往,那个男孩怂恿她做了不少蠢事,最后在礼堂里当着半个学校的面宣布分手,奥茨比一夜之间成了笑柄。这位小姐估计攒谋了一晚上,用她少得可怜的智慧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划——第二天半夜,她溜进格兰芬多男生宿舍,把那位仁兄从床上拖下来狠狠揍了一顿,最后的结果是半个月地牢禁闭。
“看来当年在地牢关了半个月,并没有让你长记性。”我毫无顾忌地带着恶意上下打量着她,“恕我直言,奥茨比小姐。您现在这副样子,活脱脱的就跟您的姨妈那样好。”
“斯内普永远只会拿死人做文章。”她没有生气,反而转头看向邓布利多,笑得十分张扬。
“怎么样,阿不思?我说过,他绝对会提起我亲爱的姨妈!这还不到五分钟呢,他果然没让我失望。”
邓布利多竟然会无聊到和这种人打赌!
奥茨比早已声名狼藉,她被革除傲罗职位,可不是什么对新人的政治打压,她涉嫌盗窃、伪造证词和干涉调查,这里面每一项都足够她在阿兹卡班蹲上个几年!可惜只是被魔法部彻底除名,如今她却坐在校长办公室里,肆无忌惮地试探我的底线,而邓布利多竟对此视若无睹。
下一秒,这个女人换了一副表情,直勾勾地盯着我,笑意浮在表面渗透不进皮肉里:
“我亲爱的、受人敬仰的斯内普教授。”
她的声线细腻得让我恶心。
“今天贸然来访,只是鄙人出于一点小小的好奇,你最近有没有和昔日的同伴彼得·佩迪鲁联络过?”
无知、愚蠢,且胆大妄为的女人。
邓布利多静坐在一旁,他就这样看着奥茨比冒犯我的边界!我与佩迪鲁怎么可能有任何交集?他可是波特那群人的跟班,现在又成了被炸得只剩下一根手指的英雄。
我压住取出魔杖的冲动,卷起袍子,转身准备离开。
“玩笑到此为止吧,伊丽莎白。关于佩迪鲁先生的事情,你可以说得更详尽一些。”
我停下脚步回头,对他默许奥茨比无礼的态度表示不满。但邓布利多只是微微挑眉,依旧用那种令人恼火的温和语气说道:
“伊丽莎白带来了好消息,这值得你一听,西弗勒斯。”
奥茨比像条蛇一样从椅子上立了起来,方才那副烂醉如泥的模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站直以后并不比我矮多少,眼里也看不见剩余的醉意。
我早就该知道!从头到尾,她根本就没醉!
“彼得·佩迪鲁,我们英勇、尊贵的一级梅林勋章获得者——”她拖长语调,故意模仿我的口吻,“正好好地活着,在古巴过着一段不人不鬼的日子。”
“他还活着?”
话刚一出口,我便后悔了。
奥茨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显然捕捉到了我那一瞬间的失态,不过我可不打算成为她钩子上的蠢鱼。
“我倒不觉得奇怪。”我压下内心的惊讶,“他一直很擅长活下来。”
奥茨比毫不避讳地盯着我,她在傲罗办公室任职时,最擅长的便是窥探人心和套取口供,据说那些被她审问过的人总能听见这样一句话:
“让我看看你的真相吧,西弗勒斯。”
如今她又露出了那种看似知晓一切的眼神:
“告诉我,你最害怕的是什么?”
我这才注意到她叫的是我的教名。刻意制造的亲近真令人恶心,我冷下脸,迎上她的目光:
“或许有人该继续精进自己的大脑封闭术。”
我盯着她的眼睛,试图越过她的防线,却只能看到一片强制让我读取的混乱:破碎的酒杯、昏暗摇晃的走廊、胡乱叫喊的女人和几句不成调的歌混在一起,不熟悉大脑封闭术的人会被这些场景所迷惑,可惜我一眼看穿这些都是她故意装出来的假象。
“真可惜,我没能看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学着她那种不在乎的语气说道,“除了贪婪、算计,还有你毫不掩饰的自大,你脑子里也就这些垃圾玩意了。”
她的大脑封闭术虽然不如我,但也还算稳固,至少不是我随意一眼就可以看穿的程度。
奥茨比主动向后靠去,与我拉开距离,撇了撇嘴。
“你怎么就知道,看到的不是真的呢?”
邓布利多示意她继续,奥茨比的语气恢复了正常。她说起自己在古巴遇见了一只老鼠,那只老鼠在深夜钻进酒吧地下室,又在一条隐蔽的通道里变成了一个矮小的男人。
“你不会相信的,阿不思。那间破酒吧下面竟然藏着一条巫师修建的密道!我跟着那只老鼠走了很久,最后在地下见到了佩迪鲁,他躲在暗处,向藏在那里的黑巫师索要一大笔加隆——只因他曾在黑魔王面前为他美言过几句。”
原来如此,阿尼马格斯,怪不得波特那群人过去总能避开校规和追踪!
“当然,对方可不肯付钱。”奥茨比继续说道,“那家伙在古巴也只能趁夜活动,身上拿不出几个西可,更不用说支付我们尊贵爵士先生的报酬了。”
她说到这里,唇角弯起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于是乎他们打了起来,佩迪鲁技不如人变成老鼠想逃,可惜对方早有准备,在通道口布置了禁锢咒,还放了一只特制的玻璃瓶。”她用手比画了一下瓶子的大小,“然后,一级梅林勋章获得者便成了一只住在瓶子里的老鼠。”
“至于那名通缉犯,”她补充道,“我顺手处理了,玻璃瓶是查抄赃物,自然也归我保管。”
她说得轻描淡写,我不打算追问她所谓的“处理”究竟意味着什么,以她过去的行事作风,答案多半不符合任何一条正规的傲罗条例。
我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她意犹未尽的讲述:
“所以,这件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伊丽莎白?”
她发出一阵令人不适的怪笑,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甚至笑到一些发丝缠绕到我的胳膊上,像极了汲取他人痛苦为乐的藤蔓。
“你真是个虚伪的人,斯内普。你明明就很感兴趣,无论是那个人本身还是他变成老鼠以后,对不同剂量魔药的吸收、耐受和反应,你都很感兴趣。”
她又猛地收起笑容,仿佛刚才放声大笑的人根本不是她。
“而且真正出卖莉莉的罪魁祸首,是他,从来都不是布莱克。”
莉莉。
我不愿从她嘴里听见这个名字。
少年时期的感情和记忆,是我一直藏在最深处的东西,即使后来我们反目,即使那些回忆已经被悔恨研磨得面目全非,我也不允许任何人把它们当作谈资。
用这件事来刺激我,实在够卑劣的,奥茨比。
不过,这正是奥茨比最擅长的事。
我不需要她提醒我是谁毁掉了这一切,更不需要她摆出那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在学生时代我们便互相厌恶,可她没有资格审判我!
至少不该是她,也不许是她。
邓布利多始终沉默地坐在一旁,他只会在奥茨比失控的情况下出手。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对阿尼马格斯形态下的药物吸收和耐受程度感兴趣。阿尼马格斯是魔法界罕见的特例,既保有人类意识,又在生理上完全呈现动物形态,如此合适的实验对象,不会再有第二个。
但我不能让自己的好奇表露出来,尤其不会在奥茨比面前。
办公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凤凰在栖木上梳理羽毛,所有人都在等我表态,等我决定是否踏进这趟浑水。
即使邓布利多曾把我从黑暗里拖出来,即使这件事与莉莉有关,即使佩迪鲁对我的研究有价值,可只要奥茨比参与其中,我仍感到从内到外的厌恶。
一如学生时代那般。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的胡子微微抖动,我很高兴他没有拿出一盘甜食来糊弄我,那种方法估计对小孩子更有效。
在我看来,这位大名鼎鼎的校长已经表明了态度,他既开了口,我便知道自己没有真正拒绝的余地。既然推脱无用,不如顺势为自己争取一点利益。
“那只老鼠借我三天。”我说,“我会提供一瓶高品质吐真剂,比你能在市面上找到的任何一瓶都管用,想必你担任傲罗时,也没有见过这种货色。”
她弯起眼角,那笑意真假难辨。抛开她的本性不谈,这张脸确实有几分蛊惑人心的姿色。
“我不相信你,西弗勒斯。”她的语气忽然放轻,“听说佩迪鲁知道你前主人的近况。”
“你什么意思?”
“老鼠有老鼠的联系方式。”她看着我,眯起了她那双可恶的眼睛,“据说,你的前主人现在也是它们的一员。”
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很合时宜地刺痛了起来,回忆带来的伤痛席卷全身,它提醒着我难以启齿的过去。
“莉莉留下的魔法保护了哈利,也使伏地魔暂时失去了力量。”邓布利多斟酌着开了口,“但以他的性格,他不会筹谋多年,却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手。”
他说得很谨慎,我知道他有所保留。他是在提防奥茨比,也从未真正相信过她。
“猜错了!”奥茨比托着下巴,笑嘻嘻地插进话来,“我亲爱的教授,我们的校长可舍不得让你这种人回到黑魔王身边。”
“你欠下的债,还没有还完呢。”
“那你呢,尊敬的奥茨比小姐?”
她脸上的笑意稍稍一顿。
“你的手上就没沾过罪孽吗?”
奥茨比脸上的挑衅退了下去,目光却没有移开。我本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说几句讽刺的话,或者拿某个无关紧要的玩笑将问题敷衍过去,可她只是用难以言表的眼神看着我。
我猜她的脑袋里装不下这么复杂的事情,也许现在脑子里漂着的只有廉价的酒精吧。
又也许,我刚好说中了某件事。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单方面宣告这场谈话已经结束。
“过几天见,教授。”她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忽而又转过头来。
“哦,不对。”她仓促地笑了一下,“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邓布利多。
“没办法。”他悠闲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优秀的学生一直失业。”
“你打算让这样的人进入霍格沃茨?”
我看着邓布利多,确信他已经老糊涂了。
“对你来说,这未必是件坏事,西弗勒斯。伊丽莎白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帮助。”
门外传来奥茨比可恶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