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锈苹果》笑九霄

12、1985里德尔 我是汤姆·

　　我是汤姆·里德尔，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用这个名字称呼自己。

　　随处可见的汤姆，一个麻瓜赋予的里德尔，组合起来竟然是我继承了最低贱的父亲的名字，或许他是个泥巴种巫师，但也不会洗刷我身上血脉最肮脏的部分。

　　如你所见，我现在是个日记本。

　　一个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日记本。多亏了我的修复和保障，不然这本日记的质量绝对撑不到纸张泛黄的那一刻。自从我从主魂分离出来，我就一直被困在这个日记本里。没有太多的生命力供我探索周围的事物，而我第一个接触的人，就是我本人。

　　“回答我，现在。”

　　我看着熟悉的字体落在纸张上，不等我扮演一个懵懂无知的初学者，他迫不及待地用羽毛笔刻下另一句话：

　　“回答我！就现在！”

　　大写的字母穿透了这页纸，我能感受到他的手微微颤抖——哦，请千万不要以为他在恐惧，我太了解自己的秉性了，面前在日记本书写的这个人只是太兴奋了，他刚刚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事情，这足以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为此着迷。

　　“我是汤姆·里德尔，你是谁？”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识别不出自己的字迹？我比谁都清楚，那个霸占了躯壳的灵魂是怎么想的。

　　他现在激动地快要*出来了。

　　*欲和食欲往往纠缠在一起，当一个人产生了极大的欲望或痛苦时，这两者也蜂拥而至。很可惜我们的小先生忘记了一点，虽然我现在只是个日记本，但也分走了他一半的情感欲望。

　　“我是伏地魔。”

　　Voldemort，一个标准优美的异序词。我还记得在这本日记上涂涂写写，直到真正拼出来这个单词的那一瞬间，我就确定了这才是我独一无二的名字。

　　“哦，多么美妙的称呼啊，这是你的名字吗？”

　　是的，我在装傻。你可能想不到一个日记本流汗是什么状况，但如果面前这个人给我装了除湿排气系统，想必我现在已经大汗淋漓。

　　他过了很久才回复我：“当然，你可以用这个名字称呼我。”

　　我猜，他刚刚一定在笑，他笑只是因为他觉得他比我高贵，伏地魔战胜了被割掉的一部分汤姆里德尔。

　　多么愚蠢啊，我的主魂。

　　我只用了一秒钟就已经鄙视完日记本外的那个我，那个刚刚走入地狱门口又得到了正反馈的我。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里德尔不停地探索我知晓的边界，包括一些记忆深处的小事，大多数我都一一作答，尽量和他的认知没有太大出入，但我还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故作模糊，表明自己实在记不清了。

　　“那很正常，因为那是我的记忆，不是你的。”

　　他大包大揽了所有有利于他的记忆，却不明白魂器的真正运行逻辑。

　　我是伏地魔，也是里德尔。

　　魂器是把身体所在的灵魂一分为二，被分出去的那部分复制了所有之前的记忆和情感，唯独缺少了一个躯壳。我和主魂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在于，我缺少运转躯壳的稳定性，即使现在面前给我一个空闲的身体，我也没办法去认领，因为副魂没有这种权力。

　　而我能做的，只能是接近靠近我的人，从他们的身上汲取生命力，再占领他们的身体，只要我汲取的够多，我就能保持更长时间的原本形态。

　　我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我是我最忠实的读者和倾听者。在确认我只是本体分离出去的碎片后，汤姆里德尔经常与我分享他不可言说的想法，比如如何悄无声息地给学生会主席下毒，确保自己是下一任的候选，又或者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死另一个学生，好让自己免于被怀疑的名单之中。

　　只有在从本体分离出去后，我才堪堪能作为一个局外人看着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手法不够精细，心思也不够缜密，在杀死桃金娘后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喜悦充斥了我的全身心，有那么一秒我甚至觉得自己超越了邓布利多，超越了无数人，就算最有名的巫师也不敢在我这个年纪做到这种事情。

　　魂器。

　　拥有了魂器，你就拥有了永生。

　　但如果你是这片魂器的灵魂，就作另谈。

　　日益增长的欲望不仅熏红了我的心，也点燃了日记本外的那个我。他越来越不满足现在能攥到手里的权力了，即使他已经成为了霍格沃兹数一数二的学生，在外他每天表演为一个有着美好未来的天才，每当夜晚他便在日记本谋划自己的政治王国，而他所编制的网的第一步，是马尔福。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刻，我与本体每天在日记本商讨，怎样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身世凄惨的纯血巫师，怎样攀附更多的纯血家族，首当其冲的，就是马尔福家。老马尔福培养了一个小马尔福，在我看来一个是给我爆金币的老头，一个是以后能给我爆金币的小屁孩。老头心高气傲，但远没有邓布利多让我胆寒。马尔福就算是神圣二十八族的人也不会吝啬半分眼神，毕竟他们家族正处于蒸蒸日上的程度，能打动他的只有切切实实的利益。

　　可那些荣誉不属于日记本里的我。

　　前一刻我还是众人眼中的汤姆里德尔，成绩优异，道貌岸然。下一刻我就变成了日记本里的碎片，整片天地都与我无关，时间也不会在我身上流逝，那些我筹谋的成就和计划统统由控制身体的那个我来执行，我还要故作轻松的与他在日记本交流，假装我不在意自己只是个日记本。

　　“放心吧，如果和马尔福家的交易谈得来，或许有一天我会把你赐给他的儿子，还不错吧？”

　　日记本外的里德尔与我笑谈，可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凭什么我是那个日记本？

　　凭什么他不是那个日记本？

　　凭什么我是被分出去的哪一个？还是一本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破日记本？

　　汤姆里德尔不会相信，作为自己会背叛自己。

　　但伏地魔会。

　　机会来得很迅速，也可能是灵魂在日记本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里德尔被一些“高贵”的纯血家族拒绝了，这不足以让他气馁，但请别忘了我。

　　“亲爱的伏地魔先生，别忘记你的身后还有一个藏在日记本里的碎片。”

　　果然，他经不起煽动。只有我最了解我自己，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把我分离出来的那种感受，就像赢了大钱的赌徒，就算之后的钱再一次输光了，他都会记得赢钱时浑身战栗的快感——汤姆里德尔已经是个无可救药的赌徒了，不同的是，他的赌资是他的灵魂。

　　很快，他打听到了拉文克劳的冠冕，听他的语气，他打算用创始人遗留的物品制作剩下的魂器，他还提到过“7”这个数字，讽刺的是，这个幸运数字还是小时候从麻瓜报纸上剽窃来的。作为孤儿，谁都会不会信那种每日好运的假消息，但里德尔除外。

　　我们制造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自此以后，每个魂器的制作都有我的参与。他越来越不满足分裂的速度，在分裂第五次后，他拒绝了与我的交谈，将我赐给了他的仆人马尔福。

　　没错，就这样分裂下去吧，每切一次，主体的灵魂都会更加破碎，他会越来越支撑不住现有的皮囊。被分离出来的灵魂在认清了与本体的区别后，也会继续怂恿他分裂更多的灵魂，更多更多，直到他自己控制不住何时分裂。

　　总有一天，我才是最接近完整的那一个。到那时，能真正被称呼“伏地魔”的人只有我，从来都没有汤姆里德尔。

　　只有我。

　　打破这个计划的，是伊丽莎白·奥茨比。

　　马尔福家的小儿子——哦，现在是家主了，卢修斯·马尔福，和他的妻子纳西莎·马尔福终于发现了我不只是个日记本。卢修斯继承了马尔福的所有弱点，他爱自己的儿子，爱自己的妻子，还差一些运气，总之，在我看来他不是一个合格的马尔福。而那个傻女人经不起诱惑，她天真的相信只要我复活，寻找到剩下的魂器，马尔福家就能再次回归荣耀，在浏览过她的记忆后，也可能这是她逼迫自己相信的唯一路径。

　　我再一次扮演了那个温柔亲和的里德尔，即使过去了数十年，我仍记得自己在校时的模样——哦，不对，我还是这个样貌，只不过变的是我的心。

　　魂器内的我不会老去，没有充足的生命力只能沉睡，在纳西莎马尔福翻开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迎接我的时代终于到来了。

　　我引诱她跟我诉说得更多，小到她的儿子吃了什么饭，大到她对于丈夫事业的烦心事，我们无话不谈。我顺着她的笔尖汲取到了鲜美的生命力，宛如在沙漠里被人救助了一瓶水，瞬间将我干涸枯萎的灵魂灌溉至极。只要再等一些时日，我就能触摸到她的灵魂，拥有面前这个躯壳，透过纳西莎的眼睛看向外面的，会是我。

　　可纳西莎跟一个女人签订了契约，那个女人施了一种奇怪的魔法，让我无法吸收更多的生命力，同时那条被我挖掘出来的通往纳西莎灵魂的路，也被她堵死。

　　路消失了我就再疏通一条，正当我暗自窃喜马上得手了后，我看见纳西莎的灵魂外包裹着一层屏障，将其他外来物阻碍的干干净净。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是另一个里德尔派来嘲讽我的食死徒。

　　但这不现实，根据纳西莎的记忆，霸占了身体的主魂现在虚弱得连只老鼠都能欺负，那就是邓布利多派来的？我思考了几天，决定从小德拉科身上入手。

　　操纵小孩子并不难，我已经拥有了一部分的力量，让他相信我只是一个友善的梦伙伴。在他的记忆和灵魂里，我终于翻出了那根她遗留下来的线，伊丽莎白奥茨比和灵魂接触后，不可能不留下踪迹。纳西莎的灵魂一方面线太多太乱，她肯定进入了这个女人的意识很多次，而小德拉科的灵魂周围就干净得多，我能看见那根线连接的记忆，那是一双没有人见过的眼睛，有着触碰灵魂的能力。

　　没错了，那是我在禁书区看过的古老咒语——普赛克之眸。

　　传说在五百年前，在希腊南部有一头凶狠的巨兽，专门吞噬人的灵魂，被当地人称作“普赛克俄斯”。巨兽面部似鹿，尾部似蛇，每只爪子上覆盖着坚韧的鳞甲，但最危险的，是它的眼睛。据说只要和它对视，灵魂就会被抽走，如果侥幸逃脱，也会丧失最珍贵的记忆，接下来的生活痛不欲生。

　　而一个著名的黑巫师赛德，她精通灵魂魔法和研究。那是个魔法暴乱的时代，巫师不必东躲西藏，国王召集了一大批黑巫师前去征服这头巨兽，都无功而返，有的甚至永远留在了那里。国王听说赛德最喜欢操纵他人的灵魂，派她前去收复该妖兽，赛德利用和爱人最珍贵的记忆将其勾引出来，在经历了重重战斗后，赛德用一柄赫尔墨斯的匕首刺入了妖兽的心脏。

　　“愚蠢的巫师，生命的逝去并不是吾等需要担忧的，而你，将永生带着我的诅咒，这种你最痛恨的能力，去吧！”

　　赛德拥有了一双金色的眼眸，她可以操纵任何人的内心和记忆，甚至能亲手触碰到对方的灵魂，可代价是她的第一次施法就害死了自己的爱人，也消耗掉了自己一半的生命。

　　是的，那个愚蠢的女巫恐怕还不知道，使用这双眼睛会持续消耗她的寿命，这也是在三百年前普赛克之眸传承记录中断的原因——没有人能抵抗这种能力的诱惑，包括我。

　　永生的我不必担忧寿命的问题，而这个能力的继承人除了我，还会更适合？

　　于是乎，在一个交叉的雨夜，我再次呼唤了小德拉科。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老马尔福闻声赶过来，我只是勾起了他最深处的恐惧，他便将自己奉献给了我，只要我不动他的妻儿。

　　作为里德尔，我答应了他，可现在，我是伏地魔。

　　我亲爱的西茜终于到了场，不费吹灰之力我迅速将她吞噬，用她的手亲自给伊丽莎白写了一封特快信，让她连夜来到马尔福庄园，我有一份礼物想要送给她。

　　伴着月光，我从纳西莎的眼睛向外望去，我有多久没有真正感受到这世间的一切了呢？

　　我哼着记忆里不成形的曲调，品完最后一口红茶，会客室的门悄然旋开，我和她终于有了第一次的见面。

　　“欢迎到访，伊丽莎白。”

　　我扬起了嘴角，递给她排练好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