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躺在一起，就背地里牵了个手 与沈翼一起 ...
-
吕临听到脚步声时，没回过头。
“你去那破庙了？”李豫怜听到这句话时愣了愣。
“许的什么愿？”吕临见李豫怜未回答，接着盘问着。
“没许愿。”李豫怜靠在门边看着母亲，迟迟未踏入房门。
“你让我省点事，这苗都要干死了，我明天还要种地，哪来的时间去管家里这些，你去拜拜神帮我分担一点也行啊，你还去逛了一圈......”
—“妈。”
李豫怜站在门口看着脚下，打断了吕临的话。
“我说你，你还有理了？”
吕临从盒中倒出了几支香，对着供台上的佛像拜了拜。
“我……许愿了。”
“多下点雨......”第二句话被李豫怜含在嘴里很久才吐了出来。
“你还学会说谎了！”
“我没有……”李豫怜看着母亲。
“你怎么样？那庙不是要付出代价吗？”
吕临回过头，看着李豫怜。
“我没事。”
“那你许得愿能灵吗？能有什么用？白浪费时间。”
“去去去，快把那屋收拾一下，臭死了。”吕临冲着李豫怜摆了摆手。
李豫怜踏入房间，灯光忽闪忽闪的，一下一下照在李豫怜的脸上。“咔......”
佛像眨了一下眼，它看着李豫怜，停顿了几秒。
尸臭隔着木门透了出来，腐烂的味道充斥着全屋。墙皮卷起来了，泛着黄。
一段画面闪过他的脑子，他又想起了三岁那年：
“跟爸姓！姓李。”一个男人拍着胸脯看着不大的李豫怜，那时他三岁。
村里人都没文化，名字一直拖到了现在才开始取。
三岁时，他的父亲还健在着。那时母亲温柔又美丽，他，还有一个爱他的奶奶。
“叫李豫吧。每天开心点。”李石眼底皆是光，他缓和下来看着吕临。
女人头上系着一条丝带，含唇微着。
“加个怜字吧，谐神怜悯。”
“好！好！李豫怜！”
七岁那年，父亲病死在田里，奶奶也病倒了。只剩母亲一人。
今年，李豫怜十九，过了十二年了。
岁月将母亲磨变了样，她早已无时间去享受那岁月静好。
吕临头上的一道疤刻在了李豫怜的心里，她替李豫怜挡下了他十二岁那年的第一道劫。
“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每当村里人看到他时，就纷纷下意识说出这句话。
他缓过了神，从房梁上摸下了一把钥匙，灰尘与泥土沾满了指尖，他吹了吹。
李豫怜回过头，看向吕临刚站的那个位置，笑了一下，很标准。
可那儿早就没人了。
雨点打在房檐上，滴答的响着。
“下雨了。”
“代价又是什么呢......”李豫怜垂下眸。
“哪有什么代价。”沈翼的话在李豫怜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红痣闪烁着。
他将钥匙插入锁中，拧动。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尸臭味直冲鼻腔；檀木串落下，一点点将臭味驱散开。
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床上，脸色白。
“奶奶，您一直吊着一口气，如今也看到我成年了，您安心走吧。”
“家里没钱买棺材，您忍一下吧。”李豫怜强挤出了一个微笑。他掩上门，简单扫了一下地。
“愿下雨，雨真得下了……”
“代价是什么？”
李豫怜现在还不知道。
“真得没有代价吗？”李豫怜干眨了一下眼，靠在墙边，一言也没再发。灯光照不到李豫怜的脸庞，一片灰蒙蒙的。
“我们真得还会遇见吗。”
土铺的路，在下雨时也变成了泥路，泥水粘着鞋底，“嗒，嗒”的响着。
吕临随着一个老人走了进来。老人走进门，打量着这门口的少年。
少年风发翩翩，腰被带子束着，显得细长，有力。
李豫怜垂眸，没看一眼母亲，也没看一眼老人。
李豫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显露出几分不属于少年的戾气。
“这屋子前两天死了个人，大师您看......”
老人摇了摇头，走到李豫怜面前，三两下将袖子挽起抓住。
少年手腕纤细，被抓过的地方，留了红，后面估计会肿。
手串暴露在了母亲与老人的眼前。老人将手串摘下，递给吕临。“就是这个......”
“你从哪弄回来的邪物，我说我最近怎么那么倒霉。”
“妈。”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这事和风水没关系。”
“人家大师免费帮咱们看风水，你还不谢谢人家？”
“我说了，这和风水没关系。”
李豫怜开口打断了母亲的话。
“闭嘴，滚出去。”
门被锁上了，李豫怜站在门外，静静的听着雨声。手串躺在泥潭中，他的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
李豫怜的头发上挂着一滴水珠，似乎要垂下来。
水珠像红痣般落下，沈翼的红痣落在李豫怜的心上，怎么也去不掉。
他蹲在泥潭上，雨水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李豫怜弯下腰将手串从泥潭中捡起，他用衣袖轻轻擦了擦，带了回去。
“这今晚......怕是有人要遭雷劫。”
这是屋内谈论的最后一句话。
老人拂袖走了，可门却再没向李豫怜开过，他失了神，一动不动的盯着门口，任由雨水打湿他。
“我要遭雷劫了吗......”
他一个人漫无目地的走在林中，天阴沉下，雷劫闪下，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可……却没有砸到他的身上。一旁的鸟被惊走了，李豫怜呆呆的看着鸟飞向的远方。
“没有代价......”他下意识走到了庙中。
“咔”“咔”两声，似乎什么东西被砍碎了。
他停在门口。
一个老人手持着一把刀将骨头砍碎，他用手轻轻拉下人皮，又，用泥轻轻铺在了墙上。
骨头被老人用一只线串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悬在房梁上，血铺满了地。
雨不断的向屋内渗。
那些头骨重新碰撞在了一起。
李豫怜直直地看着老人的脸，血溅满了老人整面部。
那大师的模样与老人高度相似。
“谁？”
老人僵硬的扭转过来脖子。
“嘘——”一只大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向后退去。
“慈善家，在行善事，不要打扰......”
这声音轻轻飘入李豫怜的脑中，那日在庙中脑海中的声音与此刻重合在了一起，声音很轻，却震得李豫怜一抖。
那人的手很凉，指尖还带着抖。
“李豫怜。”那人轻轻松开了手。
“沈翼？”李豫怜回过头，盯着沈翼，他的脸比初见时还白，那颗红痣仍旧落在眼尾，确实是他。
“你怎么了？”
李豫怜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深刻怀疑，那道雷劫是劈在了沈翼的身上。
“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沈翼用袖子轻轻擦了擦李豫怜的头发。
“我从不说谎。李，豫，怜。”
“沈翼，你脸很白......你能......”
“你应该先担心一下你自己，李大人。”
“你浑身都湿透了，没事淋雨玩？”
沈翼看着眼前这人。
那人衣服紧贴在身上，整个人瘦瘦的，并且……头发上还挂着水珠，活像一只被淋湿后的可怜巴巴的小猫。
“我......没地方去。”李豫怜的眸中是黑的，似含着水珠。
“你......和我走。我给你找身衣裳，好不好？”
沈翼轻轻牵住他的手腕，向林外走去。被那老人抓过的地方肿了。
沈翼在触碰那一瞬间，停住了脚步，他们站在树下。
“怎么弄得？”沈翼在牵住他的那一刻，回过了头。
“不小心碰的。”李豫怜垂下头，没有对上那双眼睛。
“知道了。”他默默带着他走到了一座平原上。那平原上有一间小屋子，很干净。
门前种着紫丁香。
“沈翼。”
“嗯？”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李豫怜抬眼，他第一次与那双眸子对上了视。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与李豫怜的不同。
李豫怜的眸中带着未见人性险恶的纯真。
而沈翼的恰恰相反。
沈翼的睫毛闪了闪。
“因为……是你啊。”
他带着李豫怜踏入了那间小屋子。
“沈翼。”李豫怜又问到。
“因为是你没地方住。”这一次他改了口。
沈翼缓缓松开了李豫怜的手腕，从柜中找出了一件衣服。
“这件？”
“嗯......”和沈翼身上穿的那件一样。
天黑了下来，雨不再下了。
“我......”
“你从这住吧，就一张床，我们挤挤？”
“还……是我睡地上？”
“我们挤挤......。”
李豫怜盯着沈翼看了好几秒。
“怎么了？”
“我……要换衣服。”
“嗯。”
沈翼看着李豫怜一动不动。
“你背过去一下。”
“都是男的，怕什么？”
李豫怜背过沈翼，掀开一点衣服。一抹白色晃过沈翼的眼前。
在……那一瞬，沈翼红了脸，他背过身去，不再看李豫怜。
“我……换好了。”李豫怜看着沈翼背过去的身子，头一次笑了。
沈翼的骨骼比李豫怜要大，衣服松松垮垮的，腰带束着，勉强合身。
“睡觉吧。”李豫怜躺在床里侧，看着沈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躺在一起，就背地里牵了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