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想复仇，他们怎么都咬钩了？》赴枝秋

6、完蛋了，傻瓜好像开智了！ 万金会

　　万金会所。
　　司机将孟简送进去，助理紧随其后。
　　“这是之前说好的那块地的产权证书。”孟简对宋晞的敌意不减，他的手敲了敲桌子，斜睨一眼。
　　助理赶忙将文件摆上桌。
　　宋晞示意律师接过，确认风险和问题。
　　孟简虽然说最近消停了不少，但保不齐在心里干什么事。所以自己人看过才最安心。
　　沉默。
　　孟简手指微动，腕间闪出金属流光。转动一圈咔哒一声。但他的视线却没停在表上，而是直挺挺的盯着宋晞。
　　宋晞不看他，一直注意着律师的动向，见孟简半天不移开眼，才淡淡瞥一眼。是万国的海洋时计。看着款式挺老的。
　　律师将文件重新摆上他们面前的桌上，低声：“没问题。”
　　“行。”宋晞将注意力从表上转移至孟简本人。
　　宋晞带了公证处的人来。一切没问题后，才离开。
　　他走的时候，孟简还在转他的表。
　　真没意思。宋晞心里不觉乏味。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边走边打开手机，在孟简面前笑了一下。
　　点开那个纯蓝色的头像。是许笎。
　　最新消息是许笎昨晚发过来的，一小段视频。视频中的主人公昨晚在电脑前处理文件，而现在在玩他那银灰色的表。
　　他是怎么做到现在的?宋晞的脑海中忍不住冒出这样的疑问。明明之前他很果断精明的，怎么会连书房的监控都发现不了？
　　算了。傻一点对他而言是好事。宋晞看许笎最近的消息，决定暂且相信这个两面间谍。
　　孟简听到宋晞的笑，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宋晞正盯着手机屏幕。
　　聊天对象名字看不清，但头像很显眼，一片蓝。
　　——
　　孟简似乎真对许笎那句“我想赚大钱”上心了，专门请了人给他上课。
　　他没有拒绝：要是后续发展发展让他进公司就更好了。许笎心想。
　　许笎知道孟简今天上午不在是和宋晞谈生意。
　　宋晞也不知道怎么了，还专门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他。
　　“机会成本是在资源稀缺的……经济主体……某一选择时，所放弃的所有备选方案中，价值最高……收益。”
　　老师在边上讲，许笎的思绪已经飘到早上宋晞发的短信上了。
　　为什么要发给他？试探吗。许笎想笑，他现在在宋晞面前就是唯利是图的形象，哪有什么可以试探的。
　　总归不会是想刺他对孟简真心的。
　　真心……真心呐。
　　“先生……先生?”似乎是看出来许笎的心不在焉，老师出言提醒。
　　“机会成本这个概念……就比方说你花一小时看书办公，那这一小时，你就没法休息、没法陪人、没法处理别的生意。被放弃的最高价值，就是这次选择的机会成本。”
　　哦，他在这上课，没法去和林殊叶传递消息，没法去主动“找事”，这是机会成本。不知怎地，许笎兴致恹恹。
　　这个词不难理解。许笎父亲是干这个的，经济学的内容对他来说也是耳濡目染。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吧。”许笎打断了老师接下来想说的话。
　　送走老师，许笎出了趟门，约了林殊叶。
　　“唉，好久不见。”林殊叶笑得开怀，丝毫不提听到的新闻。
　　“嗯。”对比之下，许笎就显得冷静不少。“你有那位领导的消息了吗？”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最新消息。
　　“喂喂，天天找我来就是为了消息的吗？”林殊叶略显不满，双臂环胸，能看出明显的情绪。
　　许笎笑了笑，走近，拍了拍他的脸。“当然不是啦，哎呀，聊完我们就去玩。”许笎略微思考，牵起林殊叶的手：“Aura怎么样？”
　　Aura是上次林殊叶偷听绯闻的酒吧。
　　他二话没说，应下来。
　　“好。”上次是那群狐朋狗友带他去的，这次是许笎，那能一样嘛。
　　“新官员现在暂时还没查到什么信息，北京那边对他的保护很密。”林殊叶如实说，“应该是某位大人物的儿子来澳门镀金的，现在澳门官二代可没这本事。”
　　许笎点头，本土官二代确实藏不住事。
　　北京那边的人确实难搞。
　　关键是许笎在澳门长大，人脉也仅限澳门的上层圈子，北京他挤不进去。
　　“算了，算了，不聊他了，到时候等我联系你，再用你的名义约一下他，可以吗？”许笎必须和这位官员搭上线，搭不上混个脸熟也能算一种机会。
　　“行。”林殊叶没怎么犹豫，毕竟这事儿他都做过无数遍了，之前的孟简和宋晞都是他暗中搭的线。
　　——赌场是他家的地盘。
　　“最近我入驻公司了。”林殊叶一提到这个就笑，“我爸妈让我磨练磨练后就继承家业。”
　　“那挺好的，以后找你帮忙就更方便了。”许笎对这件事表达了祝福。
　　“孟家和宋家开始合作了知道吗？”林殊叶祖父是高官，他父亲对继承衣钵不感兴趣，泡在了经商上，经过他这一代，他们家就彻底的由官入商了。
　　但祖父在政圈的人脉还是存在的，所以他的消息总是快人一步。
　　“本土政府打算在横琴岛发展服务业和金融，现在诚邀他们两家合作呢。”
　　横琴新区啊。许笎想起来，他在那刚好有一块不小的“遗产”。
　　日子过得有点平淡。许笎撇撇嘴，他有一个很好的想法。
　　——
　　不知是之前的变故让许笎的心性发生变化还是他本就如此，酒吧的喧嚣氛围入不了他的眼。他还是清明的看着一切。
　　林殊叶二十岁时玩过不少花样，所以现在这样的氛围也调动不了他的多巴胺。
　　他静静的品酒，看着许笎的脸。
　　酒很普通，大概是威士忌加上葡萄汽水，根本比不上家里收藏的半分。可他就是愿意在这样一个吵闹的环境，跟许笎一起喝酒。
　　“怎么了？”许笎看他脸似乎有点红了。“就这种酒不至于醉了吧?”
　　“没有，就刚刚想起一件事。”林殊叶垂眸摩挲玻璃杯壁，随口补了句：“说起来横琴那片旧地，几年前产权清算，过世的那家老板，不就是你养父吗？”
　　现在孟简攥着新区大半项目开发权，等于踩着他家留下的地盘捞钱呐。
　　后半句林殊叶没说，毕竟事情过了那么久，他也辨不清许笎的心了。
　　“嗯，我知道。”许笎神色平静，大大方方的承认，“肯定不能这么算了。”
　　“他们是搞基础建设的吧。”许笎这句话像是在问林殊叶，但在林殊叶张口时他却自己接上了话，“改天帮我搭一下运输公务司的线。”
　　许笎的语气冷了下来，杯子握了半天：“以我的名义。”
　　许笎之前是有运输局的人脉，但家业凋零后，没有人愿意领情。所以他需要别人帮那群人清醒清醒，认清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见许笎神情不对，林殊叶赶紧结束话题。“好了好了，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我给你撑腰。”
　　许笎不喜欢“撑腰”这个词，这给他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他皱了皱眉。
　　不喜欢。不喜欢也没办法。他现在只能接受。
　　许笎二十岁时也爱四处找刺激，多巴胺阈值提高，因此他现在也感受不到什么鲜明的情绪。他低下头慢慢将威士忌喝完。
　　“对了，对了。”林殊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周家那个，就周祈砚，他最近升上情报厅厅长了。他那老爷子给他铺的路倒是平。”
　　“也不能这么说，他自己也算有本事。”许笎可听说过那位周公子的政绩。
　　“哼。”林殊叶轻锤了一下许笎的胳膊，“不要拆我的台嘛。”
　　“他那老爷子要给他办什么宴会庆祝，就这几天，绝佳的人脉局。”
　　许笎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却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审视：“孟简他们几个肯定都要去，我去的话，风险太大。”
　　“那就随你咯，反正你如果想去的话我可以给你偷偷带进去。”林殊叶神秘的笑了笑，喝完杯中残酒。
　　卡座间气氛松弛慵懒，林殊叶难得尽兴，只觉时光不闷。
　　唯有许笎，心绪始终沉沉浮浮。他抬眼扫了眼时间，点开手机。
　　屏幕定格在他和孟简的聊天界面。
　　这个点，那人应该结束工作，在书房处理日常邮件。
　　心念微动，他点开了远程监控的摄像头权限。
　　画面接通的瞬间。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许笎猛地攥紧手机，骤然起身，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大步往外冲。
　　“怎么了？！突然这么急？”
　　林殊叶被他突如其来的慌乱惊到，抓起外套快步追上，气息急促。
　　夜风扑在脸上，许笎语速极快，声音沉了下去：“我放在孟简书房的监控，被动过了。
　　短短一句话，掷地有声。
　　林殊叶脚步一顿，错愕的空档，许笎已经拦下车，俯身坐了进去。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隔绝了所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