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想复仇，他们怎么都咬钩了？》赴枝秋

1、有鱼儿上钩了 一双大

　　一双大手拨开乌泱泱的人群，炽灯刺。
　　“劳驾您来这边。”经理一身笔挺，弓着身，将人往侧边的电梯引。
　　男人目光扫过远处争吵，微微皱眉。
　　一对中年男女正拉扯着一个年轻服务生的衣袖，女人的声音尖利刺耳：“叫你们经理来！这筹码凭什么不能换！”
　　经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神色微变。
　　“哈哈，先生上去吧，安保会处理事情的。”电梯门应声而开，经理双手虚引。
　　顶楼。
　　“咚咚咚。”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紧迫的声响。
　　经离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灯光一照，额角泛起油光。
　　路不长，出电梯打个弯儿直走就行。
　　“到了。先生里边请。”’
　　房里早坐了一个人。
　　“来吧。”沙发上的人站起来，红宝石袖扣随着动作上下摇晃。
　　孟简进门，就被袖扣反射的光晃了眼。唇线绷紧，眉峰几步可查的低了低。
　　“行。”孟简斜睨了经理一眼，经理会意，招呼门外。
　　人被带到赌桌中央。
　　“这位是我们这的荷官小许，祝先生们玩的愉快。”经理介绍，后弓着身出去了。
　　一般经理是不会介绍荷官的，孟简来过这无数次。
　　他抬眼看。
　　瘦削的身影正朝着赌桌走过来。近了，伸手拿牌。
　　低头洗牌。
　　扑克被骨节分明的手指玩弄，薄薄的指腹压在牌面上，腰挺的笔直。
　　孟简的视线在手指上停了两秒，微微抬头。
　　眼前的人确实清瘦，眼睫盖住大半瞳孔，眼尾还向上挑着。白色衬衫还被解开了个扣子。
　　还挺会看人下菜。孟简漫不经心的想。
　　“就Blackjack吧。”桌对面的宋晞顺着孟简的目光看，末了弯了弯唇角。
　　似乎感受到什么，荷官向宋晞的方向看了一眼。水晶灯折射出冷锐的光，印在眼底，一片清明。
　　许笎只看一眼，便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瞳里一闪而过的光。
　　动作利落，纸牌翻飞。
　　“两位先生，请下注。”
　　牌终于落回桌面。荷官声音尚显青涩，打在大理石瓷砖上，回着点响。
　　孟简漫不经心的转动着一枚筹码。不过几秒，筹码脱手。
　　“叮咚……”
　　似乎是对这枚筹码不满意。孟简又随手丢出去几枚。
　　叮叮当当连成一片。
　　手边还剩最后一枚纯金的。他玩笑似的抛出，速度很快，直直射向荷官。
　　孟简半眯着眼。
　　许笎没躲，纤细白皙手背慢慢浮起一道红痕。很疼，但他没吭声。半晌拿起，浅色的眸子扫一眼孟简，眼尾泛着点红，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许笎夹住了那枚筹码，指腹摩挲。
　　指节微动，筹码跟着转了两圈。
　　“请两位先生下注。”这次语调明显更慢，从饱满的唇珠滚落，难掩水汽。
　　“随意。”孟简终于肯放过许笎，看宋晞一眼，“你要赢，之前谈的那块地归你。”
　　宋晞最见不得孟简在风月场耍的小心思，面上八风不动，心里却骂了句轻佻。
　　“行，你要是赢了，这次合作分成按你之前的改。”
　　荷官善察言观色。对话结束，动作行云流水地发牌。
　　两张牌面朝下，牌背上的花纹张牙舞爪。翻开瞬间，周遭空气沉了几分。
　　一人梅花K和方块七，十七点。
　　一人是红桃A和梅花九，软二十点，天生占优。
　　“先生二十点，是否要牌？”
　　许笎看清了牌，衬衫本就开着颗扣子，微微倾身，裸露大片肌肤。
　　孟简牌不错。右手搭在桌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
　　“停牌。”宋晞没理孟简，与许笎对视一眼。
　　许笎眸色浅，带着上挑的眼尾，像是在笑。
　　半晌，宋晞低头，手肘托着下颌。随手拿了块筹码，在指间滚了两圈。本想收手，不曾想筹码脱手，竟滚落到稍远一点的地方。
　　许笎本来面向孟简，等待指令。
　　听到声响。偏头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不确定该不该看。
　　还是看了。
　　目光落过来，正对上宋晞的眼瞳。
　　没什么温度，但实实在在照的他无处遁形。
　　许笎握了握手心，粘腻。
　　推杆轻轻一拨，许笎把筹码推回玩家手边，低声：“先生，拿好。”
　　孟简可看不惯他们眉目传情，出言打断：“宋少都这么谨慎了，我要是还要，就有点太不给面子了。”他指间一收，特地挑出个面额和宋晞刚刚玩的一样的，轻轻一抛，撞上之前的赌注，“停牌。”
　　轮到庄家。
　　许笎翻开暗牌，六点，明牌四点，合计十点。
　　继续发牌。
　　九点、十二点、十五点……
　　许笎垂眸，指腹在牌角摩挲。
　　下一张牌翻开，点数骤然冲破二十一。
　　“庄家爆牌。”
　　许笎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只抬眼时，桃花眼轻轻弯起，“两位均胜。”
　　平局。
　　真没意思。孟简眉心一蹙，轻嗤一声：“继续。”
　　宋晞靠回椅子，手还摆弄着许笎刚推回来的筹码，冰凉的瓷面都润上了点温度。
　　“随意。”
　　宋晞没过多理会孟简，只看许笎洗牌。
　　“荷官先生手挺稳的。”看了半晌，宋晞略带调侃开口。
　　“啪——”许笎手一抖，一张牌掉到地上。
　　“先生过誉了，只是凭着这双手吃饭罢了。”即使牌掉在了地上，许笎依旧面无波澜。
　　他蹲下身拣牌。
　　刚落地的方块二旁边还有一张牌，梅花三。许笎不动声色的将那张牌收进袖口。眼低划过一丝精光。
　　再起身时，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许笎整张脸白的透明，唯有唇色带着点红。
　　“这会玩个简单的吧，就押‘和’。”孟简抬手看了眼手表，将表摘下。
　　“奉陪。”
　　“嗯。”孟简抬头像荷官示意。
　　“请问先生们要押什么？”许笎侧头，等待答案。白炽光顺着敞开的扣子钻进怀里。
　　“庄吧”孟简率先给出选择。
　　许笎看向宋晞。
　　“和。”
　　“好的，先生。”说罢，许笎抽出四张牌，分给两人。
　　沉默。
　　黑桃J，方块七——七点。
　　另一边，红桃五，梅花三——八点。
　　“闲八点，庄七点，闲赢。”许笎看了牌，收走了孟简的筹码。
　　宋晞的那枚筹码也输了。
　　但相对而言，还是赚了不少。
　　“行了，”宋晞瞧着对面皱着眉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角微上挑，明目张胆的戏谑。
　　“新的合同我会让人送到平章的。”宋晞右手撑着桌子，站起来。不顾孟简暗沉的脸色径直走到荷官跟前。
　　“感谢荷官的偏心。”宋晞低头，凑近许笎耳边，以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帮我赢了这么个筹码。”
　　许笎没动。宋晞退了半步 ，看向他。
　　四目相对。宋晞清晰的看见了许笎眼里藏着什么东西。
　　孟简也站起来，不悦的走向荷官。
　　几步之遥。
　　有什么东西落进了赌场的衬衫口袋里。
　　许笎清楚——是那枚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