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苦》岁岁冷

3、第三章 何绪

　　何绪看着他红着的眼睛，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闻着那么惨了，那是你的一生啊，怎么会不惨呢？下次换个味道吧，不好闻。
　　“对不起”。
　　陆池摇头，他继续看着天空：“你坐过飞机吗？”
　　何绪点头：“当然”。
　　陆池扭头看向他：“好玩吗？”
　　何绪点头：“好玩，从上面往下看很壮观，你可以试试坐飞机随便去一个地方，离开这里”。
　　陆池摇头：“不行，我去不了”。
　　何绪疑惑，但他突然想起来：“因为钱吗？”
　　陆池摇头：“不是，因为我走了你还在这个糟糕的地方，你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
　　何绪震住了：“你是因为我？”
　　陆池笑着移开视线：“对啊，你们三番五次救我，我不知道怎么还只好随手帮点小忙”。
　　何绪拍拍他的肩深深叹了口气：“你不要总想为别人做点什么，你实在想报答我们，不如你替我们去帮帮其他人”。
　　陆池没有说话。
　　何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小鸟。
　　何绪突然想起之前说周乐像鸟，他当时描述的话说的确实是实话，但玷污了鸟，周乐因为家长百般宠爱养成了这个性格，差一点闹出人命他家长还护着他。
　　“你喜欢鸟类？”
　　陆池听着熟悉的话我：“我只是觉得它们太美好了”。
　　何绪认同，但小鸟也会有韦德，他们要随时提防人类，因为那些小孩会拿弹弓打他们，会想办法捉住他们，如果抛开这些，小鸟看上去确实自由，但抛开了这些小鸟的安危谁来在乎，有时候路上会有被车压扁的动物尸体，人们不会管，直到时间带走他们，动物尸体最后只等到自己和大地融为一体。或许只有心疼它们的人记得，那天怎么怎么样了。
　　或许陆池就是这样，没有人去心疼他，只有我心疼他，只有我记得那天他被欺负了，他没有依靠，他只能自生自灭来结束他这一生。
　　“何绪，你不要管了好不好”。
　　何绪被他这句话吓一：“我怎么能不管啊？我不管谁来管，老师不管，家长不信我，同学看热闹，你想死是不是？”
　　陆池点头：“如果你一开始跟他们站一起，如果你一开始没有管我，我或许可以安心去死，可是怕我死了你内耗”。
　　何绪让他看着自己：“你给我听好了，我不会内耗，你跟我说这些我才会内耗，我会觉得我失败了，你他妈以为我之前是为什么啊？我是因为我们是同桌？因为我们是朋友是兄弟？你猜错了，你真因为我接近你的目的是这个吗？因为我在我开口他不会打你！陆池！你还在想去死的办法！你想让我白救你？！”
　　陆池被他这一吼吼愣住了。
　　何绪反应过来连忙道歉。
　　陆池拍开他的手：“对不起，让你白救我了！我给你跪下给你磕头行不行？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他妈的让你不要救我了！让我他妈死了不行吗？你想活我他妈不信任，我活下来干嘛啊？我为谁啊？你不要自以为是，你放手吧，划清界限，自己安心读完走吧”。
　　陆池要不是因为何绪站在墙边他都恨不得跳下去。
　　他转身走了，后来两人自行换了位置，班上不知道为什么，但看两人气氛都不好。
　　陆池坐在原来的位置，何绪坐到前面去了，他后面两耳不闻窗外事，后来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
　　“何绪呀，明天学校小考你好好考，最近看你学习状态都不一样了”。
　　何绪挠挠头：“过奖过奖，我本来有点基础，学起来不费劲的”。
　　“呃，多句嘴，陆池最近有跟你联系吗？看你们之前关系挺好的”。
　　何绪应该有几个星期没听到了。
　　“没有啊，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好吧，最近都没来学校，你回去吧”。
　　因为没有家长，连个亲戚都没有，亲戚都不想粘这个麻烦所以都断绝关系了。
　　何绪回到教室看着后怕的空位，关我什么事，要死就去吧。
　　后来周乐又欺负了其他人。
　　“你真是没劲啊，都不想试试吗？”
　　何绪摇头：“不，脏死了”。
　　周乐点点头：“确实有点”。
　　何绪嫌弃的看着地上坐着的人：“啧，走吧走吧，看着就烦”。
　　周乐笑了，他摆摆手让那人离开了：“敢告你完了”。
　　“我知道，我知道”。
　　周乐揽着何绪的肩：“快考试了，帮我们兄弟一把呗”。
　　何绪妥协：“知道了，到时候还是老地方，你们到时候路过一下，我过五分钟出去”。
　　周乐满意点头：“感谢啦小何绪”。
　　“谢谢学霸啦”。
　　第二天难得陆池来了。
　　周乐笑嘻嘻过去了：“小陆池～干嘛去了这几天？”
　　陆池没理他，拿上笔就走了。
　　陆池路过何绪余光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何绪侧身进来：“周乐你干嘛？还不走？你逛街呢？”
　　周乐从凳子上下来：“哎呀，好久不见他了，最近胆子肥了，跟他说话不吱声”。
　　何绪突然蹦出一句：“没挨打肯定的”。
　　周乐有点意外：“哎呀，你变了，你以前还有点护着他呢”。
　　何绪冷着脸：“他跟我什么关系我凭什么护着他”。
　　周乐附和：“是是是，没关系，不如考完试给他点颜色看看，正好最近没事，找点乐子”。
　　“学霸学霸，记得啊”。
　　何绪因为才来和垫底的陆池一个考场。
　　陆池一进去就睡觉，是监考老师发卷子叫醒的。
　　他爬起来倒是认真起来了。
　　何绪把第一面做完后就出去了，刚好遇见周乐出来准备找他，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去厕所。
　　周乐看着答案：“谢啦”。
　　何绪洗着手：“记得改错一些”。
　　周乐挥挥手走了：“知道啦”。
　　考完试成绩不久也跟着出来了。
　　“我操？陆池！你他妈第一啊？！”
　　“我□□操？！”
　　何绪看了一眼，考的确实不错，老师关心他一方面应该是安全，一方面应该是觉得这人能救。
　　陆池只是礼貌笑一笑：“过奖”。
　　“我操，深藏不露啊你！”
　　“好啊你现在去，这段时间不来偷偷内卷去了吧？老实交代！”
　　所有人都是想着他这段时间没来是内卷去了，或者偷偷给自己放假了。
　　周乐他们想的不一样：“作弊就作弊吧，装装得了”。
　　何绪代替我。
　　“谁知道他这种人有没有偷偷带手机去”。
　　何绪也只是点头，他突然想起考试前说的话。
　　“考完了，成绩也出了”。
　　周乐马上知道他什么意思，很快陆池就来了。
　　何绪冷眼旁观。
　　陆池就这样因为考了第一被以为作弊了又挨一顿，后来他只是偶尔考一次挽回形象。
　　何绪别双卧，他考第一咋不见人来起哄？
　　何绪某天约着他去了会议室旁边的天台。
　　陆池不理解他要干嘛：“干嘛”。
　　何绪揪着他的衣领往墙上按：“我之前在那个学校也不是善茬，考第一了不起啊？谁知道你有没有作弊呢？”
　　陆池马上知道了事情经过：“哦，不好意思啊，考第一就是篱笆墙外，你考不上怪我咯？我人别考第一还是怎么着？我给过你们机会你们不也没考上吗？”
　　何绪一拳就挥过去力气，他的脸又肿起我。
　　陆池尝到锈味：“不服气有本事自己努力啊，我自己努力来的你凭什么否定我呢？又不努力又想得到，这没出息的样子倒是跟周乐一模一样”。
　　何绪第二拳捶向他的胸口，陆池吃痛跪在地上：“看吧，你们这些人这张嘴脸就是丑陋啊，看不惯别人就打，鬼知道跟谁学来的”。
　　陆池说话已经有点有气无力了，刚刚那一拳不偏不倚正中心脏，他跪在地上捂着心脏。
　　“何绪，你他妈有本事，打死我啊，没出息，你跟周乐那些人，一模一样，你们都恶心，你就是没出息的人，你这种人嫉妒心就是强，就是看不惯人比你还和，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何绪抬脚就踹过去玩：“听你在这要死不活的说话怪难听的，你死了以后玩什么呢？啧啧啧，没意思”。
　　何绪离开了。
　　陆池躺在地上蜷缩在一起发抖。
　　后来又好久没来，他又请了一个多星期的假，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有造谣，有羡慕，黄谣也慢慢萌发。
　　何绪靠着桌子：“谁知道被谁保养了呢？”
　　周乐揽着女朋友笑：“何绪你越来越不像之前的你了，我莫名高兴，挺好奇后面会怎样”。
　　何绪耸肩：“毕业跟我妈离开咯，我妈说她等我毕业就搬走”。
　　周乐惋惜：“啊，那就是再也不见了”。
　　何绪点头：“对啊，可能哪天想起你们我会感叹一下自己的运气呢”。
　　“这人不愧学习好，就是会说话，说话就是中听”。
　　-
　　陆池躺在医院：“咳咳咳咳”。
　　陆池因为被那一拳，回家心脏隐隐作痛，后来因为补助也发了，他只好请假在医院观察几日。
　　“还咳的厉害吗？看你瘦的，多吃点呀平时，有好好吃饭吗？”
　　陆池点头：“吃的，但长不胖”。
　　“这种也没办法，多吃点补身体的，知道了吗？心脏听上去没问题，和哪吒传奇，就是你营养不良”。
　　陆池乖乖点头：“谢谢医生”。
　　“嗯，一个星期了恢复的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陆池摇头：“没有”。
　　医生端详他的脸：“脸怎么搞的，这么肿？等着”。
　　意思给他嘴角上了药处理好后他就顺利出院了。
　　“脸上的伤不要沾水，不想留疤听医生的话”。
　　陆池等到退伍：“好的医生，谢谢”。
　　“手腕的绷带给你换过了，也不要沾水哦，一天天跟恨自己一样，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陆池回到学校，刚好赶上最后一节课，他坐回位置上。
　　“怎么才来，你脸和手怎么了？”
　　有好奇的同学悄悄问他。
　　陆池摇头：“没事啊，就小剐蹭，好好听课”。
　　周乐眼珠一转。
　　放学几人又见面了。
　　周乐和何绪站在一旁，旁边小弟抡着拳头就上了。
　　周乐扒拉开人，揪着陆池的衣领：“啧啧，何绪你看看他这脸”。
　　何绪插兜的手把脸上粘这的一把撕下来，陆池吃痛抿嘴，他皱眉看着他们：“你们他妈的……”
　　周乐还没反应过来陆池一拳打过去，周乐倒在旁边，陆池骑在他身上一拳接着一拳。
　　何绪皱眉最后几步：“你男朋友受伤了，不动手？”
　　“你们愣着干嘛！把他俩拉开呀！”
　　旁边的人连忙上手拉开，好不容易才把陆池按住。
　　陆池被按着跪在地上。
　　周乐捂着脸：“你他妈要死啊！”
　　何绪倒是笑了，这人最近知道还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找大哥了，胆子倒是不小了。
　　陆池的旧伤还没好奇，新的又来了。
　　晚上他又出现在了医院。
　　下午给他处理的那个护士看着他。
　　“你干嘛啊你，你悄悄嘴角又破了，这不是你的身体吧？是你仇人的吗？”
　　护士边教训他边帮他擦药重新包扎。
　　手上的纱布也沾了血，护士重新给他处理包好。
　　“最后最后在叮嘱一遍，不要对自己太狠小朋友，好好照顾自己不行嘛，晚上不安全，回去注意啊”。
　　陆池点头：“不小心蹭到了，我下次注意啦”。
　　回到家躺在床上，他不敢侧睡，一侧睡心脏就痛。
　　他看着手机日历，距离下次考试还有一阵子。
　　“冬季运动会会举行吗？会吧，肯定会”。
　　他慢慢睡着了，醒来发现已经中午了，他慢悠悠晃到教室趴下。
　　“没有人知道陆池的学习水平，他天天睡觉旷课，学习照样好，天赋就是可怕。
　　“喂，周乐找你，或者说是周乐何绪都找你”。
　　陆池没搭理他：“滚，告诉那两个没出息的神经病，滚”。
　　放学何绪没来。
　　周乐看着他：“何绪妈妈今天生日，他陪他妈过生日敲了敲，不然高低弄你半死”。
　　陆池走在鲁殇王，他坐在那个岔路口的路边，他带着耳机靠着路灯发呆。
　　“妈妈！今天幼儿园小朋友分了我一块巧克力！给你吃！”
　　“那爸爸没有了呀？”
　　“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好嘛？”
　　“好呀宝贝”。
　　晚上路灯亮起他都没回家，他一个人坐了一整天。
　　“陆池？”
　　陆池没听见。
　　喊了好几声陆池才反应过来，他一转头，是何绪和他妈妈。
　　陆池战旗是我：“阿姨好”。
　　“你好呀，大晚上不回家干嘛呢？”
　　陆池礼貌笑一笑：“没事干吹会风再回去，我刚坐下不久”。
　　“要我送你回去吗？”
　　陆池转身就走：“没事，我自己去”。
　　“奇怪的孩子，你和他最近相处的怎么样？”
　　何绪叹了口气：“挺好的啊”。
　　“这孩子挺好的，乖的不行，你们学校有人欺负他吗？看他脸上有伤呢”。
　　何绪摇头：“没有啊，我护着呢，没人敢欺负他”。
　　“那就全国联网，他脸上怎么回事？”
　　“可能自己弄得吧，万一他做饭不小心烫着或者吃饭烫到也可能”。
　　“嗯，确实”。
　　-
　　陆池泡了桶泡面，结果太急烫到舌头了，最近的伤也有点痛。
　　“操，这么倒霉的吗？自从认识何绪，没一天安宁，服了也是”。
　　他吃完泡面就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刚好赶上学校大扫除，扫完就到令人期待的周末了。
　　因为地滑，每个人走的都小心。
　　“哎，小心点”。
　　“谢啦”。
　　陆池就站在门边等着人走光了拖一遍然后离开。
　　何绪跟着周乐后面走，一不小心踩着拖把了。
　　他差点滑倒，陆池因为良心还是拉了一把，他小声说了句。
　　“小心”。
　　没有力气的一声小心。
　　何绪时隔一个月认真看了他一眼。
　　“哦，谢了”。
　　周乐在前面转身喊了一声：“喂你不走？”
　　何绪随便找了个你可去：“你去吧，我妈今天来接我”。
　　周乐代替我：“好吧，那周一再见吧”。
　　陆池和另外两个同学开始拖地。
　　“陆池，好了嘛？关门咯”。
　　陆池放好拖把：“好了好了，地上有点滑，走慢点”。
　　“好的，那我们两个先走啦，你注意安全”。
　　“好的”。
　　陆池转身关上教室门，一转身何绪站在远处。
　　陆池身体抖了一下午，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不知道他要干嘛，他转身准备从另一边走，陆池想，我就知道他说他妈来接他是加点钱，他就想报复我。
　　何绪在他愣神的时候已经来到跟前了：“喂，发什么呆？”
　　陆池后退一步：“关你什么事？你不走我要走”。
　　何绪端详着他的脸：“我妈那天过生日我没去……”
　　陆池别过头闭上眼：“要补回来就快点，我要回家”。
　　何绪愣住：“不是”。
　　陆池睁开眼：“那我要走了，我没时间陪你聊天”。
　　何绪挠挠头：“我妈想见你”。
　　“？有病吧，跟阿姨说完没空，我要照顾小孩”。
　　何绪不可置信：“我之前开玩笑的，你不会？”
　　陆池看着他：“你也觉得我会去干那种事，是吗？”
　　何绪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
　　陆池绕过他：“走了，我没空”。
　　何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没追上去拉住他，没有拦住他，因为他现在跟周乐是一样的人，他刚刚的闭眼的动作和说的话他就知道，他的人设已经崩了，回想以前挺好的，但已经没办法回去了。
　　何绪一巴掌扇在脸上：“何绪，你疯了吗？”
　　巴掌声音太响，走廊太安静，陆池听见了，他转过身看向何绪。
　　“你还想热脸贴冷屁股？他讨厌你看不出来？他怕你，你知点好歹吧，这条路不是你选的吗？你要死啊，你不要去打扰他会死吗？”
　　陆池看着他一个个巴掌落下，最后还是走了，他已经很失望了，那天天台上的两拳打下去他就已经下定决心不原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