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窥狂》悲无了

3、吃醋 吃醋，半夜

　　第二天清晨，沈砚是被门外细微的响动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六点半。窗外天刚蒙蒙亮，整栋楼还沉浸在早起的寂静中。

　　沈砚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发呆。
　　半晌他慢吞吞地起身，洗漱，换衣服…

　　弄好一切后，他开门打算去早餐店吃饭。

　　门口一杯贴着可爱标签的咖啡出现在了他的货架上。

　　沈砚站在门口，没有动。隔壁的门此刻正开着一道小缝，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如果沈砚拒绝，或者露出疑惑、警惕的表情，陈佑己大概会立刻缩回去，陷入长期的惶恐和自我厌弃。

　　但沈砚没有。

　　他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那杯咖啡，然后在原地站了会，偏过头，朝着隔壁门缝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其温和、不设防的微笑。

　　“谢谢。”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足够清晰。

　　说完，他拿着咖啡转身进门，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防备。

　　不主动，不拒绝。

　　沈砚一边把咖啡倒进自己常用的马克杯里，一边在心里冷笑。他要先给这个小变态些甜头。

　　陈佑己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收了……他收了我的东西……”陈佑己把脸埋进膝盖里。他手里还攥着把仿制钥匙。

　　这是他的沈砚，是他一个人的。

　　…

　　到了学校，沈砚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沈老师。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薄针织衫，戴着金丝眼镜，坐在办公桌前批改论文。赵越又来了，这次他没有带咖啡，而是红着眼眶，站在沈砚面前，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沈老师，您最近是不是生我气了？”赵越咬着下唇，声音发颤，“如果我开题报告写得不好，我可以改，您别不理我……”

　　沈砚放下手里的红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赵越。他没有任何严厉的斥责，只是用那种极为包容、甚至有些无奈的语气叹了口气：“赵越，你是我最看重的学生，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只是最近……我身体不太舒服，精力有限，有些顾不过来。”

　　他故意示弱。果然，赵越一听，眼睛立刻亮了。他往前凑了一步，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沈砚的椅背上：“老师您哪里不舒服？我陪您去医院吧？或者我去您家里照顾您吧？”

　　“不用了。”沈砚微微往后靠了靠，避开赵越的触碰，但语气依旧温柔，“你安心准备下周的答辩就行，别分心。钱不够花的话，微信上跟我说。”

　　赵越见目的达到（确认沈砚依然愿意给他花钱），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又嘘寒问暖了几句才离开。

　　他太了解赵越了。这小子贪得无厌，一旦发现从自己这里拿钱变得困难，一定会去找陆阳。而陆阳那条毒蛇，只要发现赵越有异心，或者自己能提供的价值变低，他们内部就会开始瓦解。

　　沈砚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只需要，稍微推一把。

　　下午下班，沈砚慢悠悠地走回家。他今天特意没有开车，而是走了人少的小巷子。

　　不出他所料，走到一半，他“正好”遇到了陆阳。

　　陆阳穿着西装，戴着名表，装得人模狗样。他拦在沈砚面前，笑得很是关切：“老沈，你这几天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兄弟请你喝酒都不去，是不是发财了看不起我啊？”

　　沈砚停下脚步，微微皱眉，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表情：“没有，最近学校里事情多，有点累。”

　　陆阳眼珠一转，凑上来压低声音：“老沈，我最近手头有个项目，稳赚不赔，你要不要投点？咱们兄弟俩一起发财。”

　　沈砚心底嗤笑。前世，陆阳就是用这种所谓的“项目”一点点榨干了他的钱，最后和赵越一起把他推下楼。现在，死性不改。

　　“我现在手头也不宽裕。”沈砚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表现得有些为难，“过段时间再说吧。”

　　陆阳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伸手就要去抓沈砚的胳膊：“别啊，老沈，你存款不是有不少吗？我可是把你当亲兄弟才……”

　　就在陆阳的手即将碰到沈砚的瞬间，沈砚感觉到巷子拐角处的阴影里，有一道视线如同实质般的刀子一样钉了过来。

　　陈佑己。他在跟踪自己。

　　沈砚心中一动。他不仅没有躲开陆阳的手，反而故意身子一歪，“不小心”靠在他怀里，以陈佑己的视角来看，很是亲密。

　　“老沈，你怎么了？”陆阳假惺惺地扶住他。

　　“没事，就是这两天有点头晕。”沈砚借势推开陆阳的手，站直身体，声音虚弱但依旧礼貌，“我真得回去了，改天再聊。”

　　说完，沈砚转身就走，脚步微微有些虚浮，仿佛真的体力不支。

　　他精准地计算着距离，让自己恰好经过陈佑己躲藏的拐角。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沈砚感觉到陈佑己那炙热、带着嫉妒的刀子眼，扫过了他的脖颈。

　　沈砚唇角微扬。

　　凌晨一点，沈砚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屏幕幽幽地亮着。

　　他听见了门锁极其轻微的转动声。

　　陈佑己偷摸进来了。这一次，他没有躲在门口，而是直接走进了书房。

　　沈砚没有回头，他甚至故意把电脑上的聊天记录打开，那是一份关于赵越论文的批注，上面满是红色的标记。

　　陈佑己站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砚的后背，然后，视线落在沈砚疲惫地捏着眉心的手上。

　　“赵越……又是他…”陈佑己在喉咙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

　　沈砚装作刚发现他，猛地回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陈佑己？你怎么……你哪里来的钥匙？”

　　陈佑己浑身一僵。他刚才嫉妒得快要发疯了，满脑子都是陆阳碰沈砚的那一幕，竟忘了伪装。他下意识地把藏在身后的手攥紧，那里捏着一把美工刀。

　　“我……我……”陈佑己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甚至往后退了一步，随时准备夺门而出。

　　沈砚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大声质问，也没有立刻掏出手机报警。他只是在短暂的“惊讶”后，缓缓松了口气，用一种极其无奈又宽容的眼神看着陈佑己。

　　“是不放心我吗？”沈砚轻声问，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陈佑己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沈砚，嘴唇翕动：“您……您不生气？”

　　“不生气。”沈砚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眼睛，露出一个疲惫的苦笑，“其实我早就觉得有人在暗中观察我了。但我总觉得，那个人……不会伤害我。”

　　他站起身，慢慢走向陈佑己。陈佑己浑身僵硬，想逃，却又舍不得。

　　沈砚停在陈佑己面前，微微低头，看着陈佑己那双写满疯狂和痴迷的眼睛。

　　“喜欢偷窥我？可以，最近有人缠着我，给你个保护我的机会…

　　陈佑己眼底的慌乱瞬间被一种狂热取代。他死死盯着沈砚苍白的脸，手慢慢松开，那把美工刀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我可以保护您。”陈佑己的声音颤抖着，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坚定，“我会让那些人……离您远远的。”

　　沈砚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好了，太晚了。”沈砚拍了拍陈佑己的肩膀，“回去休息吧。以后……别躲着了。”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电脑前，把背影留给陈佑己。完全是一副“放弃抵抗”的姿态。

　　陈佑己站在原地，看着沈砚的背影，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他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美工刀，又看了一眼沈砚桌上的电脑。

　　他没走。他慢慢地走到沈砚身后，弯下腰，苍白的手指，轻轻按在了沈砚的太阳穴上。

　　“沈老师，”陈佑己的声音极度沙哑，“我帮您按按。”

　　沈砚闭着眼睛，没有拒绝。

　　“嗯，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