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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封印 沉渊剑封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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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是一个喜欢独来独往之人,只是这个叫苏叙白的少年身上有种她看不透的隐秘,她心中多了分好奇。
两人不再多言,一同顺着山间蜿蜒的僻静山道,朝着青云山方向前行。
顾颜熙后背背着寒曦剑,月白衣裙在草木之间流转,清冽出尘;苏叙白一身素色长衫,步履从容,往日压在神魂深处的沉厚剑势悄悄蛰伏,不显山,却早已褪去了一味避让的怯懦。
山风扬起衣袂,一女手持仙剑,一男暗藏沉渊锋。
他们本是陌路相逢,各有沧桑过往,此刻却定下同一个目标,朝着云雾之中的青云山门走去。
山路越往深处,林木越是茂密,阳光穿过层层枝叶,碎成星星点点的光斑落在地面。
一路行至半山,苏叙白停住脚步,目光扫过一侧崖壁。那里藤蔓垂落,遮掩着一处天然石洞,洞口隐蔽,被灌木层层裹住,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发现。
“这里可以暂住。”他抬手指了指石洞,“僻静,灵气比山下村落浓郁不少,不容易被路过的修士或者皇朝巡兵察觉,刚好待到三日后的入门考核。”
顾颜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轻颔首。
她提着寒曦剑,跟着苏叙白拨开缠在洞口的藤条,走入洞内。石洞不算宽敞,却干燥通透,地面平整,深处还有一缕淡淡的山泉浸润的潮气,没有阴晦浊气。
苏叙白弯腰,随手拂去石台上的尘土。他神魂强大,一眼便扫遍洞内每一处角落,确认没有妖兽蛰伏,也没有前人留下的禁制隐患。
“你在此调息稳固神魂,我去附近看一看周遭动静,顺便寻些干果山泉。”
顾颜熙将寒曦剑横放在身侧石台上,剑身贴石,微微漾开一层柔和白光,安静地护在她身侧。她抬眸看向苏叙白,声音清浅:“劳烦苏道友。我会收敛剑意,不会外泄气息引人注意。”
“好。”
苏叙白转身走出石洞,顺手将垂落的藤蔓重新拉回,掩好洞口,只留一道极细微的缝隙通风。
林间,他脚步放得很轻,墨色长衫融在树影里。他没有走远,只是在石洞周遭布下几道最简单的隐息小阵。不是什么精妙杀阵,仅仅遮掩洞内二人的气息,隔绝外人的探查。
布置妥当,他寻了野果,接了山泉,不多时便折返回来。
洞内很安静。
顾颜熙已经盘膝坐于石台之前,双目轻阖,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和周遭山石草木融为一体,若不是亲眼看见,谁也想不到这里坐着一位曾经登临仙帝之境的剑修。唯有身侧的寒曦剑,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和主人神魂呼应。
苏叙白放好山泉野果,寻了石洞另一边的角落,也静静坐下。
他没有立刻修炼,垂眸,心神沉入识海,心念微动,那柄沉渊剑的虚影在神魂深处缓缓浮现。
顾颜熙盘膝静坐,寒曦剑横放在身侧石台,白光柔和,丝丝缕缕的剑道本源顺着她的呼吸,缓缓修补受损的神魂。她心神外放,原本只是随意一扫,目光不经意掠过不远处闭目调息的苏叙白。
这一扫,她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旁人看去,苏叙白只是一个灵气平平的少年修士,可她神魂底蕴尚在,能够穿透表层气机,窥见识海深处的光景。
在苏叙白的识海最底层,沉睡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墨色渊海。一柄墨青长剑静静沉落其中,厚重肃杀的剑意被一道道灰蒙蒙、如同锁链般的禁制牢牢捆缚,层层缠绕,死死锁在渊底。
那剑意磅礴可怖,远胜过她见过的无数上古仙剑,却被封印压得近乎窒息,只能透出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的寒意。
原来他不是没有佩剑。
是剑,被封在了识海之中,无法出鞘。
顾颜熙很快收回探查的神魂,没有继续深究,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窥探从未发生。剑被封印,想来是他身上最大的隐秘与桎梏,如同她渡劫落败、修为尽失一样,是不愿轻易示人的伤疤。
苏叙白并不知道方才短暂的窥探。
他沉下心神,试着再一次触碰识海深处的封印。
嗡——
只轻轻一个念头,尖锐的刺痛瞬间顺着神魂蔓延开来,像是无数细针穿刺脑海。那道沉寂的沉渊剑微微震颤,墨青剑身撞击锁链,发出无声的轰鸣,可那些禁制纹丝不动,反而反噬一股力量,震得他心神发昏。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隐忍。
前世陨落那一刻,沉渊剑燃烧本源护住他残魂,以剑灵自身为枷锁,将自己锁入识海。这份封印是护,亦是囚。
他想要解开封印,想要重握这柄陪他蛰伏十万载的剑,可每一次强行尝试,都会伤到本就历经劫变的神魂。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贸然冲击禁制。
“你方才心神动荡。”
清浅的声音忽然响起。
顾颜熙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安静望着他,语气平淡,没有探究的咄咄逼人,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的感知,“识海之中,有东西困住了你。”
苏叙白心头一凛,抬眼看向她,面上不动声色:“顾道友倒是敏锐。”
“只是感知到一股被强行压制的剑息。”顾颜熙轻轻摇头,没有追问缘由,“封印力量很强,不要频繁去尝试撼动,反噬久了,会损伤根基。”
她是剑修,最懂剑与神魂相连的羁绊。剑被囚于识海,主人和剑灵本就是一体,强行冲击封印,两败俱伤。
苏叙白沉默片刻,缓缓颔首:“多谢提醒。”
他没有解释封印的来历,她也不追问。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层心照不宣的壁垒。他忌惮她那场覆灭自己的仙帝雷劫,她也藏着渡劫失败的过往;如今又多了一桩秘密——他识海之中那柄无法出鞘的剑。
短暂的对话过后,洞内又归于寂静。
日升月落,两天时光悄然流逝。
这两日,苏叙白每日都会外出探查山道上的动静,留意北斗皇朝的兵士有没有再次进山,也悄悄打探青云宗入门考核的规矩。顾颜熙大多留在石洞调息,寒曦剑伴她身侧,剑鸣清浅,帮她稳固摇摇欲坠的道基。
偶尔遇上山间低阶妖兽靠近洞口,顾颜熙只需要指尖引动一丝寒曦剑的剑气,便可悄无声息将妖兽逼退,从不大肆张扬。苏叙白看着那柄来去随心、出鞘由人的仙剑,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怅然。
寒曦剑自在洒脱,而他的沉渊剑,还囚在自己识海深渊,不见天日。
第三日,天光刚撕开山间晨雾。
苏叙白起身,抖落肩头沾着的草屑:“到日子了,该去青云宗山门,参加入门考核。”
顾颜熙背起寒曦剑,月白剑穗垂在腰后,轻轻晃动。她站起身,目光望向云雾缭绕的青云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