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暧昧番外 周末午 ...
-
周末午后，林晚和谢父外出赴宴，偌大的谢家别墅只剩苏余和谢行两个人。
落地窗外是盛夏繁茂的梧桐，热风被玻璃隔在外头，屋内空调冷风软软漫开，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轻缓的滴答声。
苏余本来是抱着目的来的。
借着陪谢行写作业的名义，伺机多看、多听、多记，攒够能倾覆谢家的筹码。
他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外侧，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捏着笔，视线落在习题册上，心思却总不受控地飘偏。
身侧的谢行太近了。
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稳稳笼罩过来，混着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道，压过了谢家一贯的香薰味，牢牢裹住苏余。
谢行写字的动作很稳，垂眸时眼睫又长又密，侧脸线条冷硬利落，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可这份疏离，从来不对苏余生效。
安静僵持了半晌，谢行率先停笔。
他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苏余紧绷的侧脸上，看得专注又直白，一点不掩饰打量。
“你做题，怎么一直在走神？”
低缓的嗓音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磨人。
苏余心弦轻轻一颤，立刻收回飘散的思绪，装作腼腆的样子，耳尖却悄悄泛红：“没有，就是有点卡题。”
拙劣的谎话。
谢行一眼看穿，却没有拆穿。
他微微俯身，椅子贴着地面轻滑，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距离近得过分。
肩膀相抵，手臂相贴，温热的体温透过两层薄薄校服布料交叠在一起。苏余浑身瞬间僵硬，指尖的笔险些握不稳。
这是复仇该有的心态吗？
他该厌恶这里，厌恶谢家的一切，包括谢行。
可这一刻，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恨意，是密密麻麻、无处可逃的慌乱与悸动。
谢行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冷惯了的眉眼，难得染了点纵容的软意。
“哪道题？我教你。”
他伸手，指尖轻轻覆上苏余握着笔的手背。
微凉的指尖，精准贴上温热的皮肤。
一瞬的触碰，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苏余整个人僵住，呼吸骤然停滞。他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大口喘气，只能死死盯着纸面，睫毛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他无数次提醒自己，谢行是仇人的儿子，是他复仇路上必须利用的棋子。
可棋子怎么会这样温柔？怎么会这样靠近他、纵容他、独独对他不一样？
谢行的指尖没有立刻收回。
他就那样贴着苏余的手背，缓慢地带着他的笔，落在题目解题步骤上，一笔一划，耐心又轻缓。
两人的手，近乎相握。
狭小的书桌空间里，呼吸交织，氛围暧昧得发黏。
“这里错了。”谢行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擦过苏余的耳廓，“太急了。”
不止题太急。
是苏余的心，太急着沦陷。
苏余喉咙发干，小声嗫嚅：“谢谢。”
“就一句谢谢？”谢行偏头，目光锁着他躲闪的眉眼，带着强势又偏执的试探，“苏余，你跟别人，也这么乖？”
苏余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
谢行的眼神太深了。
没有平日的冷淡疏离，藏着浓浓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是看穿了他所有伪装，明知他心怀恶意，却依旧忍不住被他吸引的沉溺。
从巷子里护住他的那一刻开始，从看见他破碎隐忍的模样开始，谢行就失控了。
他见过所有人趋炎附势的讨好，唯独苏余，带着一身血海深仇、一身泥泞黑暗，小心翼翼凑到他身边，假装温顺、假装乖巧。
这场假戏，他陪着演，演着演着，自己先动了真心。
苏余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
下一瞬，谢行抬手，指尖轻轻捏住了他的后颈。
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掌控，不重，却让他彻底逃不开。
屋内风声寂静，只剩心跳轰鸣。
“躲什么？”谢行垂眸，视线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唇上，声音又低又哑，“怕我？”
苏余摇头，又点头。
他怕的从来不是谢行。
他怕的是自己。
怕自己在滔天恨意里，偏偏对最不该爱的人，动了情，失了心。
“我没有。”苏余的声音轻轻发颤。
谢行看着他隐忍慌乱的模样，眼底的暗色愈发浓烈。
他知道苏余在演戏，知道他温顺是装的，怯懦是装的，亲近也是带着目的的。
可那又怎样？
他喜欢的，就是这个藏着獠牙、满身伤痕、一边恨他的家、一边忍不住依赖他的苏余。
谢行指尖微微摩挲着他后颈细腻的皮肤，动作暧昧又缱绻：“苏余，你是不是……有点依赖我了？”
一句话，戳穿了苏余所有伪装。
苏余浑身一震，眼底瞬间乱了。
他依赖他。
真的依赖。
没人护他的时候，谢行护他；没人在意他的时候，谢行留意他；全世界都把他当野种、当笑话的时候，只有谢行，把他留在身边，给他偏爱，给他特例。
他带着毁灭的心而来，却在日复一日的独处、纵容、偏袒里，悄悄贪上了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
恨意扎根在骨里，爱意却疯长在心底。
见他沉默默认，谢行唇角勾起极淡的笑，温柔又偏执。
他微微低头，两人距离近得只剩寸许，呼吸完全纠缠在一起。
“别装了。”
“我知道你接近我，不是真心。”
“但苏余——”
他盯着他慌乱湿润的眼眸，一字一句，轻声落下。
“我是真心的。”
晚夏的风轻轻拂过落地窗纱帘，光影晃动。
满屋安静，满心暧昧。
没有人拆穿仇恨的底牌。
没有人撕破虚假的温柔。
这一刻，没有谢家，没有亏欠，没有血海深仇。
只有两个彼此试探、彼此拉扯、彼此偷偷深爱，却注定水火不容的少年。
苏余看着近在咫尺的谢行，眼眶微微发热。
他完了。
真的无可救药了。
他是来复仇的。
最后，却心甘情愿，栽在了谢行温柔又偏执的爱意里，万劫不复。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暧昧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