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梦递刀:绝境重生诛心录》拾碎梦人

4、镀金空笼 落地窗很大

　　落地窗很大。
　　冷白的灯光，铺满公寓大理石地面。

　　温知予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指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沈聿臣刚洗完澡。
　　棉质家居服，发丝潮湿。
　　模样斯文，看着温和无害。

　　他走到她身侧坐下。
　　距离不远不近，分寸拿捏得完美。

　　“下周的沙龙，”他开口，声线低缓，像哄，“圈子里夫妻都会到场。你陪我去。”

　　温知予垂着眼。
　　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从前，这双手握画笔，画设计稿。
　　七年。
　　困在这栋华丽的房子里。
　　慢慢，只剩下买菜、收拾、等候。

　　她轻轻说：“我不想去。”

　　沈聿臣浅浅一笑。
　　笑意没有落到眼底。
　　“知予，别任性。”
　　“外人看我们夫妻和睦，我的生意才好做。
　　你不去，旁人会多想，猜测我们不和。”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一下她的肩膀。
　　动作轻柔，压迫藏在里面。

　　“我是为了你好。
　　你在家太久，和社会脱节。多出去见见人，对你有益。”

　　这套话，她听了无数遍。

　　哪里是带她认识世界。
　　是让她穿上礼服，化好妆。
　　站在他身侧，做一件温顺漂亮的展品。
　　供生意伙伴打量，供旁人羡慕沈聿臣娶到安分妻子。

　　温知予喉间发涩。
　　刚结婚不是这样。
　　他追她的时候，夸她有灵气，欣赏她的作品。
　　说舍不得她辛苦，他来扛风雨，她只管安心。

　　她信了。
　　推掉offer，放下画笔，搬进这里。

　　日子慢慢变味。
　　夸奖变少，管束变多。

　　她想接设计单子。
　　他说，赚这点钱没必要，我养得起你。
　　她想和老朋友聚会。
　　他委婉劝，层次不同，来往多了惹麻烦。
　　她想独自短途旅行。
　　他叹气，说她不懂体谅。

　　一条一条向外的路，被慢慢封死。
　　久而久之，她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真的脱离社会？
　　离开他，是不是活不下去？

　　沈聿臣继续软声劝说。
　　“多少女人羡慕你。大房子，不用吃苦。
　　别闹别扭，乖乖陪我去。结束，我给你买上次看中的项链。”

　　昂贵首饰，是他惯用的筹码。
　　用舒适和物质，换她的顺从。

　　温知予想要的从来不是项链。
　　是选择权。

　　她悄悄点开和苏简简的对话框。
　　打字很慢。
　　【简简姐，他又劝我去沙龙。说我不去，别人会揣测我们不和。说我脱节，要多认识人。】

　　发送之后，手机倒扣在腿上。

　　沈聿臣还在说。
　　“礼服我已经让助理挑好了，米白色，很衬你。”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苏简简的回复弹出来。

　　【他不是带你认识世界。
　　是要你继续扮演他完美妻子的展品。
　　可以拒绝。话术平和，不吵不闹，不留把柄。】

　　温知予盯着屏幕。
　　心口那块沉沉的雾，裂开一道细缝。

　　她抬眼，看向身边笑容温和的男人。
　　这座人人羡慕的镀金房子，原来是牢笼。
　　而她，被困了整整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