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梦递刀:绝境重生诛心录》拾碎梦人

2、影底沉声

　　办公室的灯，早就熄了大半。
　　只剩角落一盏，落在苏筱的工位。

　　屏幕上，是一份已经提交出去的项目方案。
　　落款，顾砚舟。

　　每一行逻辑，每一组数据，每一个备选思路，都是她熬了无数个深夜磨出来的。

　　八年。
　　从两人刚进公司的新人开始。

　　顾砚舟跟她说，先不要公开关系。
　　等他站稳脚跟，给她一个名分。
　　她信了。

　　主动推掉独立项目。
　　把署名让给他。
　　别人夸赞顾砚舟天赋出众，她坐在角落，安静改下一份底稿。

　　她安慰自己。
　　他们是一体的。
　　他的成功，里面有她一半。

　　直到庆功宴那晚。
　　她站在人群后方。
　　看见顾砚舟挽着合作女总监的手臂。
　　笑着和旁人说，自己单身，期待遇见合适的人。

　　那一瞬间，八年的自我欺骗，裂开一道缝。

　　苏筱攥紧手机。
　　对话框停在和苏简简的聊天页面。

　　她慢慢敲字。
　　【简简姐，我试着和他谈补偿。他说我无理取闹，说这些年给我发了工资，这些都是分内工作。】

　　消息发出去，没过多久，新消息跳进来。
　　是顾砚舟直接发给她的。

　　【筱筱，我们好好聊聊，不要闹得很难看。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这么多年，我不是没有记着你的好。只是职场有职场的规矩，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晚上七点，老地方咖啡馆，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字句温和，和从前哄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筱心口发颤。
　　熟悉的温柔，是她最放不下的枷锁。
　　无数个加班的夜晚，他给她买热奶茶。
　　低声和她说，再等等。

　　那些暖意是真的。
　　利用，也是真的。

　　苏简简的回复很快过来。
　　【不要单独赴约。
　　如果一定要谈，选人流量大的大厅，避开包厢。全程录音。
　　他找你，不是良心发现，是稳住你，消磨你的决心。
　　他最擅长，先承认你的付出，再淡化你的价值，最后告诉你，是你贪心。】

　　苏筱盯着这几行字，眼眶发热。
　　她太清楚这套话术。

　　她犹豫很久，在和顾砚舟的对话框里打字。
　　【可以谈。地点选商圈一楼公共咖啡馆大厅，八点。我全程录音，协商内容需要落到文字上。】

　　发送。

　　等待的几分钟，格外漫长。

　　顾砚舟的回复姗姗来迟。
　　【好，都听你的。】

　　语气顺从，看不出半点怒意。

　　苏筱却觉得，那层平静之下，藏着别的算计。

　　她把截图转发给苏简简。
　　苏简简归档，标记一行字：顾砚舟，初次协商，假意退让。

　　苏筱关掉屏幕。
　　办公室空荡荡的。
　　桌上堆积的底稿，一页页，都是她耗掉的青春。
　　她曾经以为，爱能抵万难。
　　到现在才懂，有些人靠近，只为拿走她手里所有的光。

　　她收拾东西，关灯离开。
　　走廊的声控灯，随脚步一亮一灭。
　　前路模糊。
　　但她第一次，不想再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