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花香满衣》河马哥哥

35、一前一后

　　别院之内，立在一旁的李纾神色凝重，双目微阖，神思向外舒展，顺着天地间流动的气息一路追踪到翻涌的地脉气息。她本是想探查南境异动的根源好判断有没有稳妥的化解之法，可当那股躁动、落入感知之中，眉头骤然锁紧。
　　层层剥析，开始震荡的火脉波动底层，裹着极难辨识的本源气息。那气息特质，和连日她为宁怀昭诊治时数次感知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李纾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向宁怀昭：“南境地脉震动有属于你的本源波动。”
　　宁怀昭手上刚拿起的笔尖一顿，抬眸看向李纾，眼底带着一丝触动
　　“果真如此”.
　　应是龙气屏障护上不护下最先共振地底，南境火脉地质特殊，所以最先扰了地脉根基
　　正是。”李纾神色带着忧虑，“地脉一旦被你牵动，后续山中任何一点刺激，都有可能让局势继续恶化。现在我们不知道弓星遥那边的情形，但源头的诱因，已经可以确定是你外泄的本源。
　　宁怀昭落笔写奏疏，李纾站在身侧，继续凝神感知远方断断续续的震动，只能感到震动越来越剧烈
　　李纾看着她眼底生出的决意，忍不住出言警示：
　　“既然确认异动由你的本源牵动，此行的凶险便比预想更高。赤炎火脉会和你的本源互相呼应，一旦你的屏障出现裂隙，很容易形成恶性循环。”
　　我明白风险。”宁怀昭深吸一口气，正因祸起于我，我更不能坐视南境持续崩坏。我奏请陛下，由我奔赴赤炎山，反向调和同源的灵脉波动。”
　　李纾心中千言万语的顾及全部压入心底。只默默待到宁怀昭奏疏写毕，看着她刺破指尖落下血印，交由内侍送入紫宸殿。
　　驳回
　　暮色落尽，皇城城门大开，长公主的仪仗车马驶出皇城。
　　她走的是“稳局之路”。
　　寒龙克地火，可压躁动、可镇外围、可安军心、可守国门。
　　可她终究只能治标，不能溯源。
　　别院之内，寂静无声。
　　宁怀昭静坐窗前，望向南方沉沉天幕。
　　李纾立在她身侧，木力始终悬空，随着龙息一路探查
　　李纾低声道，“长公主自己换了快马，不过所经之处兽潮外扩之势暂缓。
　　朝堂所有人都会以为，局势已经可控。”
　　宁怀昭指尖轻叩窗沿，眼底却无半分松懈。
　　“只是暂时。”
　　阿姐的寒龙气，像一层冰冷坚硬的封层，强行压住了翻涌的地火，却压不住深埋地脉深处、压的越久，内里积攒的动静只会越重。
　　“阿姐替天下稳住了局面的壳，”宁怀昭轻声道，“剩下烂在根里的劫，该我去收。”
　　这一声轻轻的阿姐，全然发自本心，落在寂静房中，字字清晰。
　　一旁的李纾身形微滞。
　　明明眼下是关乎天下，生死安危的天大危局，明明她满心都是怕她反噬、前路凶险的焦灼顾虑。
　　可听见这一声温柔亲昵的称呼，心底莫名漫开一层淡淡的、细密的酸涩醋意。
　　她一路伴她左右，替她诊脉固本、替她探查祸源、替她担惊受怕、陪她直面所有灾劫风波。
　　她见过了她冷静果决、坦荡刚烈、不惧生死的模样。
　　却极少见她这般温柔妥帖、满心维护的模样。
　　她对长公主是全然的信任、亲近、维护，一口一声阿姐，语调软得一塌糊涂。
　　李纾垂在身侧的指尖微敛，面上神色依旧清润平和，看不出半分异样，语气却悄悄淡了一丝，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凉：“她守得住万民安稳，守不住你的因果。”
　　宁怀昭不解地看着李纾.
　　李纾也察觉自己这样说话属实不妥。
　　片刻，她抬眸看向南方夜色，压下心底那点微不足道、不合时宜的酸涩，终究还是只剩满心护惜：
　　“朝堂拦不住你。
　　长公主稳住外局，正好给我们腾出时间。
　　既然你决意要去，我便陪你。
　　你收你的因果，我护你的周全。”

　　信件纳入盒中，轻车简从，离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