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花香满衣》河马哥哥

28、夜下谈心

　　夜色漫过别院的廊檐，晚风吹散暖阁残留的药香。一轮浅月悬在檐角，清辉铺落在青石地面，庭院里几株草木随夜风轻轻摇晃。
　　李纾换去被药汤浸湿的青袍，独自立在廊下。方才暖阁之中那一瞬相触的触感，还有宁怀昭慌乱之时护盾下迸发的本源波动，一遍遍在心底翻涌。她原本打算直接回房，却听见身后脚步轻响。
　　宁怀昭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高束的马尾湿了些许，只披一件薄外衣，赤脚套着软底布鞋，她远远顿了顿，才缓步走到廊下，与李纾隔着半步的距离，一同望向院中的月色。
　　两人安静许久，还是宁怀昭先开了口，声音很轻，混着夜里的风。
　　“方才……在暖阁，我一直很不安。明明可自己可以操控的，可一碰到汤药，我怎么都压不住。”宁怀昭开始语无伦次牛头不对马嘴的说话。
　　李纾侧过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眉眼之间，方才诊疗时医者的冷静慢慢柔和下来。
　　“外力刺激进入应激状态，不是你的问题。”
　　宁怀昭垂下手，又想起方才意外相撞的瞬间，耳尖又微微发烫，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方才我身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震了一下”宁怀昭想表达，可是她又不知道怎么描述。
　　李纾眸色微动，没有隐瞒自己感知到的动静：
　　“我察觉到了。气息被你的护盾封在内部，没有外泄，但是能量的波动传了出来。恐怕不妥”。
　　宁怀昭猛地抬眼看向李纾，眼底带着茫然，不妥？会伤害到身边的人对吗。
　　李纾正欲细究她的猜测，回廊转角忽然传来两道轻缓脚步声。
　　宸景与弓星遥方才结束谈话，夜风下淡淡的雪松气息送至鼻端，宸景脚步一顿，目光落向廊间，率先开口：李姑娘可有被伤到？
　　李纾微微摇头，从容作答：“长公主不必担心，并未受伤
　　宸景缓缓松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的淡香让她想起往事：“从前山林试炼之时，阿沅为救我心绪激荡，致使封印破裂，气息外泄，林中猛虎当即伏地战栗，不敢靠近。
　　弓星遥站在宸景身侧，凝神回想方才捕捉的微弱余波，缓缓补充：“方才封印震动的时候，我感知到的波动并不单纯，底下似乎还压着另一层截然不同的杀伐之力，我从前历经无数厮杀，对这类杀伐威压格外敏锐。
　　李纾闻言恍然，微微颔首，医者感知偏向病痛与生机，不像弓星遥久经杀场，本能就能捕捉潜藏的肃杀力量。
　　李纾重新梳理自己先前的推论，修正漏洞，缓缓开口：
　　“方才我心中生出猜想，仔细推敲，旧时封印确实是将两股力量一同禁锢压制，并非只锁住其一。但二者的意义可能并不相同。”
　　传承保护最核心的应是掩盖雪松气息附带的异世印记，和长公主的封印应相同，可是那时宁怀昭并未出世。应该并不知有杀伐气息的存在才对。
　　或许只是一并被封入的伴生力量，被一同压住它外泄，可杀伐气息本身，并没有异世印记所以即便释放应当也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