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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高中au2.相处 住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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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一起之后,陆渊才慢慢发现严峙这个人的日常比表面看起来要麻烦。
首先是作息,德国时间比中国晚七个小时,严峙的生物钟还卡在那边,刚住进来的时候,每天晚上陆渊十一点关灯睡觉,严峙还精神得跟白天一样,坐在床上看书看到凌晨两三点,然后第二天早上陆渊六点半起床跑操的时候他就起不来,闹钟响了五遍还像个死人一样瘫在床上。
陆渊第三天的时候火了,六点四十站在严峙床前,一把掀开被子。
严峙整个人蜷着,校服短袖被睡姿扯歪了,露出一截腰,眼睛还闭着,睫毛很长,棕色的碎发乱糟糟。
按理说这张脸摆在这儿,大多数人都不忍心叫醒。
但陆渊不是大多数人,他拿手指弹了一下严峙的额头:“严峙,跑操,再不起来这周卫生全归你。”
严峙眼睛猛地睁开,迷糊了两秒才聚焦在陆渊脸上。
他看见陆渊站在床边,一手拿着校服外套,一手撑在床架上,居高临下地看他,晨光照着陆渊的侧脸与脖颈。
“起来了。”严峙坐起身,声音发懵。
陆渊把外套扔在他身上,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严峙强迫自己调整作息,第一周靠闹钟加陆渊叫,第二周靠意志力,第三周生物钟终于拨过来了。
但代价是白天困得眼睛发红,陆渊好几次转过去看他,发现他趴在桌上写笔记写着写着就睡着了,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
陆渊拿笔帽戳他的胳膊肘,戳一下不管用,戳两下严峙才醒,迷迷糊糊抬起头:“……嗯?”
“别趴着睡,对颈椎不好,困了去后面站着听课。”
“没事。”
“你做笔记都能睡着,还说没事,去后面站。”
严峙看了他一眼,真的拿着书站到教室后面去了。
他靠墙站着,个子高,后脑勺几乎要碰着后黑板的上沿。
站了二十分钟,人确实清醒了不少。
还有语言,严峙的中文口语进步很快,日常交流基本没问题,但写作业和考试就很头疼,历史、政治、语文这些需要大量阅读理解和写作的科目,他写得又慢又差,第一次月考,除了数学和英语,其他科目全线崩盘。
成绩出来那天晚上,严峙坐在宿舍床上看着成绩单发呆。
“第几名?”陆渊问。
“四十七。”
“全班五十个人,你倒数前三?”
严峙没接话,把成绩单折好收进抽屉里。
陆渊坐到他对面床上,盘着腿看他:“你哪些不会?”
严峙停了几秒,说:“语文阅读,历史材料题,政治大题。”
“全是字多的。”
“嗯。”
陆渊从自己书包里翻出一沓厚厚的笔记本,扔到严峙床上,那是他自己整理的语文阅读答题模板和历史大题的框架。
“拿去抄,答题有套路,你光靠理解不够,得按套路来,先背我的模板,及格没问题。”
严峙拿起那沓笔记,翻了翻。
字迹干净利落,条理分明,每个知识点都用红笔圈出重点,旁边还有陆渊自己批的备注。
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成绩那么好,还帮家里干活,哪来的时间整理这些?”
陆渊愣了一下。
很少有人问他这个问题,班里的同学默认他成绩好是因为聪明,没人想过他背后到底花了多少时间。
“晚上弄的。”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之前回头看了严峙一眼,“别想太多,把模板背了,下次考不好再想。”他关上门。
严峙坐在床上,把那沓笔记放在膝盖上,一页一页慢慢翻。
翻到最后一页,夹在里面的是一张短笺,陆渊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语文历史政治都差不多是理科,当公式背,别死磕。
严峙把那张短笺抽出来,折好,夹进了自己的德语书里。
那本德语书的封面已经被翻烂了,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德文批注,但没人会去翻。
他放进去的那张纸,只有他自己知道。
转来第四周,天气凉了,陆渊还穿着薄校服,严峙已经穿上了两件。
有一天早上跑操,陆渊感冒了,他撑着跑完,回教室就开始发烧。
校医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七,让他回宿舍休息,陆渊不肯,说还有数学竞赛的集训,下午要讲题,他不能缺。
校医劝不动他,让他吃了退烧药就走了。
中午严峙在食堂没看见陆渊,问同学也说不知道。
他吃完饭回宿舍,推门就看见陆渊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脸颊烧得通红。
严峙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很烫。
“陆渊。”
陆渊睁开眼,目光有点涣散:“嗯。”
“你发烧了,怎么不去医院。”
“没事,药吃了。”
严峙转身去走廊尽头接了温水,又去校医室拿了退烧贴,回来的时候他把温水放在床头小桌上,弯下腰把退烧贴贴在陆渊额头上。
陆渊被冰得缩了一下,睁眼看他:“你哪来的退烧贴?”
“校医室拿的。”
“校医室锁门了。”
“找的阿姨。”
“你认识?”
“不认识。”严峙把被子角往陆渊脖子底下掖了掖,“我说你发烧了,她就给了。”
陆渊看了他一会儿,实在没力气多问,闭上眼把脸往枕头里转了转。
严峙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陆渊侧过去的后脑勺和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截脖子。
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翻开自己的语文课本,开始背陆渊给他整理的那沓模板。
陆渊半睡半醒间听见翻书页的声音和严峙带着奇怪声调的中文诵读声。
他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在他床边背书,居然让他觉得有点安心。
晚上陆渊退了烧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严峙坐在床边,膝盖上摊着书,头靠在墙壁上睡着了。
他枕边放着陆渊的水杯,杯子里是新换的温水,课本中间夹着一张纸,上面用中文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数学竞赛的题我都抄了,等你好了给你。
陆渊坐起身的动作惊醒了严峙,严峙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探他的额头,确认不烫了才把手收回去。
“几点了?”陆渊问。
“七点多。”
“你在这坐了一下午?”
严峙没回答,把夹在书里的那张纸拿过来递给他:“题。”
陆渊接过那张纸。
字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有点子外国人笔画生硬那味。
数学竞赛集训的卷子,六道大题,严峙全抄下来了,连题目旁边陆渊随手打的草稿都抄了个大概。
陆渊低头看了很久。
他平时不是个感性的人,发烧烧得脑子有点发昏,看着这沓歪歪扭扭的字,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异样。
说不上来。
“背了几个小时?”他问。
“啊?”
“语文模板。”
“没看时间。”
陆渊把那张纸折好放到枕头底下,从床上翻下来,穿上鞋,拿过自己的外套披上,经过严峙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走,去吃饭,我请。”
严峙跟着他走出宿舍,陆渊走在前面,脚步还稍微有点虚,但腰挺得笔直。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沿着林荫道一盏一盏亮过去,晚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严峙走在他后面半步远的地方,看着陆渊的后脑勺和路灯下晃动的影子,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
周五下午是大扫除。
全班分工,陆渊负责分配任务和检查,他把严峙分到了擦窗户组。
严峙拿着抹布站在窗前,个子够高,上层的窗玻璃不用踩椅子就能够到。
陆渊检查到他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你擦得够慢的。”陆渊说。
“仔细。”
“仔细过头了,下一块。”
严峙转过身看陆渊。
陆渊手里拿着任务表,站在夕阳里,被金色的光笼了一身,他校服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有一道红痕。
“你手臂怎么了?”
严峙问。
“蹭的。”陆渊随口一答。
“疼吗?”
“不疼,擦你的窗户。”
“别感染了。”
“知道了,你继续擦。”他转身去检查下一组。
晚上熄灯之后,陆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侧过身对着墙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先是想家里生意的事,又想下周数学竞赛的题,再然后,画面莫名其妙跳到严峙坐在床边探他额头的画面。
他睁开眼,翻身仰卧,把手搭在额头上遮住眼睛。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第二天早上,严峙比他先醒,这很少见。
陆渊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严峙已经洗漱完了,坐在自己床上低头看手机,听见陆渊起来的动静,他抬起头。
“早。”
“几点了?”
“六点半。”
陆渊揉了一把脸,下床穿鞋,经过严峙床边的时候,严峙伸手递过来一个东西。
陆渊低头一看,是一管药膏,治皮肤擦伤的。
“昨天你手臂上那道痕。”
陆渊接过药膏,拧开盖子挤了一点涂在小臂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放学吃完饭就去了。”
陆渊把药膏盖子拧好,放在窗台上:“谢了。”
严峙点了下头,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