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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褪色的底牌与初雪的交锋 【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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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我曾以为,我的世界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琴房,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
直到有人告诉我,琴弦断了可以再接,人生走错了可以重来。
当被偏爱的假象被撕碎,当虚伪的底牌被亮出,
我才明白,我不必做任何人的棋子。
我只需做我自己的执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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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的别墅里,气氛压抑得像是一间即将爆炸的高压舱。
昨晚半岛酒店的慈善晚宴,对于云城的许多家族来说,是一场名利交融的狂欢。
但对于温家而言,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公开处刑。
温建业坐在沙发上,脚边散落着几个碎掉的水晶烟灰缸。
他大口大口地抽着雪茄,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废物!全都是废物!”温建业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水洒了一地。
“我花那么多钱弄来的邀请函,本来是想让你们去结识纪家和江家的人,结果呢?你们倒好,惹了一身腥回来!”
陈淑兰脸色苍白,坐在旁边不敢大声喘气。
温明轩依然翘着二郎腿,但语气里明显没了昨天的底气“爸,这能怪我吗?是那个死丫头!谁知道她吃错什么药了,穿成那样跑去出风头。”
“而且,纪少爷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他居然为了一个拉破琴的,当众落我们温家的面子!”
“你闭嘴!”温建业抓起手边的报纸砸向温明轩。
“你还有脸说!你在外面输了几百万的事,现在全云城都知道了!纪家为什么突然中止了城东地皮的洽谈?就是因为纪言川那句话!他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温家,他不带了!”
一直没说话的温雅琴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死死地绞着手里的丝帕。
她昨天精心准备的法国高定礼服,此刻像是一张讽刺的笑脸。
“爸,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温雅琴咬着牙,眼神里透着一股阴毒的算计。
“纪言川帮温以宁,不过是图个新鲜,那种穷酸丫头,哪里见过那种大世面?只要我们把温以宁抓在手里,让她去纪少爷面前低头认错,顺便带我们温家重新入局……”
“抓在手里?”陈淑兰皱起眉头。
“那丫头昨天根本没回别墅,她的东西还在房间里,但人不知道去哪了。”
“肯定是纪少爷安排的地方。”
温雅琴冷笑一声,“但不管她住在哪,她总是要上学的吧?她还在金光高中念书,她的学籍、她的档案都在温家手里攥着。”
“今天,我就去学校会会我这个好妹妹。”
上午十点,金光高中。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关于昨晚晚宴的八卦热度依然居高不下。
唐绾兴奋地拉着温以宁问东问西,陆燃则坐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嘴。
“陆燃,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制造噪音。”沈砚拿着记分板走过来。
“校庆的筹备工作已经进入关键期了,温以宁同学,你的节目排在压轴,伴舞和伴奏对接了吗?”
“伴奏……”温以宁犹豫了一下“江知屿说,他来给我伴奏。”
“咳——”陆燃手里的篮球差点掉地上。
“江家那个冰块脸?他要上台?”
“江学长弹钢琴很厉害的。”温以宁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
唐绾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江知屿弹钢琴,你拉小提琴?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组合!金童玉女啊!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校庆那天大礼堂的屋顶都会被尖叫声掀翻的!”
沈砚在记分板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安静。既然是江学长伴奏,那排练计划必须重新做,我去跟江学长对接时间。”
下午放学后,三楼音乐教室。
温以宁将纪言川给她的那把斯特拉迪瓦里复刻版小提琴从琴盒里拿出来。
虽然只过了一天,但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把琴的重量和触感。
那把旧琴被她仔细地擦拭干净,放在了琴房角落的柜子里。
江知屿已经坐在钢琴前等她了。
“今天我们不练技巧。”
江知屿转头看着她,“校庆那天,台下的人会比昨晚更多,不仅有学生,还有云城各界的名流。你怕吗?”
温以宁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琴弓“不怕,你说过,把他们都当成石头。”
“很好,但我今天要教你的,是如何在石头中间,找到你自己的回音。”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弹下了一个极具张力的和弦。
“昨晚你拉《查尔达什》,是在向温家宣战,拉得很有杀气,但音乐不仅仅是武器,更是你的灵魂。”
江知屿看着她,“这首曲子,叫《沉思》。我弹伴奏,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只想着你最渴望的东西。”
温以宁点了点头,将小提琴架在肩上。
当钢琴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时,温以宁的琴声随之响起。
这是一首极其安静的曲子,没有炫技的连顿弓,只有绵长、悠远的音色,像是在诉说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江知屿的钢琴声稳稳地托着她,像是一座坚固的灯塔,无论她的琴声飘多远,都能精准地找到归途。
一曲终了,温以宁睁开眼,发现江知屿正看着她。
“你刚才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那天在雨里的那把琴。”
“还有这间教室。”
江知屿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的落叶。
“温以宁,温家今天可能会来找你。”江知屿忽然开口。
温以宁微微一愣。
“我了解温建业的做派。”江知屿转过身。
“他昨天折了面子,今天一定会想办法从你身上找回主动权,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温以宁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名贵的琴。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慌乱无措,但现在,她只觉得心里无比平静。
“我不会再任他们摆布了。”温以宁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江知屿赞许地点了点头“好如果他们来了,你不需要跟他们吵,你就站在那里,把你的底牌亮给他们看。”
果然,还没等温以宁收拾好琴盒,高二三班的教室后门就被推开了。
温雅琴穿着一身极其招摇的名牌套装,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温家的保镖。
教室里原本还在打扫卫生的几个同学都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唐绾刚从外面打水回来,一看温雅琴,立刻像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挡在了温以宁面前。
“温雅琴?你来我们班干什么?”唐绾毫不客气地说。
温雅琴根本不屑于看唐绾一眼,直接冲着温以宁而去。
“温以宁,你长本事了啊,昨晚连家都不回,是不是攀上了纪少爷的高枝,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温以宁把琴盒放在桌上,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温雅琴“二姐,昨晚我为什么没回去,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少废话!”
“你以为纪少爷是真的看上你了?他不过是图个新鲜!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跟我去纪家,当面跟纪少爷道歉,求他继续跟我们温家合作!否则,爸妈说了,立马停了你的学籍,让你滚出金光高中!”
教室里一片死寂,陆燃刚准备从座位上站起来,却被唐绾按住了。
温以宁看着温雅琴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停我的学籍?”温以宁轻轻地笑了一声。
“二姐,你可能忘了,金光高中的学费,是从我初二开始自己拿比赛奖金交的。”
“我的学籍挂在校长名下,走的是特招生通道,温家,有什么权力停我的学籍?”
温雅琴愣住了,她显然没料到温以宁敢反驳,更没料到这其中的隐情。
“你……你就算不要学籍,你也是温家的人!你吃温家的,住温家的——”
“我吃温家的?”温以宁打断了她,一步步逼近,那种常年被压抑后终于爆发的气场,让温雅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我从小到大,穿的都是你不要的衣服。”
“我的琴,是我外公留给我的,我参加比赛的报名费,是我在外面教小孩子拉琴赚来的,温家在我身上花过一分钱吗?”
温以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砸在温雅琴的脸上。
“现在,纪家不跟你们合作了,你们想起我来了?你们是觉得,我还是那个可以任由你们呼来喝去的狗吗?”
“你!”温雅琴气得脸色煞白,扬起手就要打温以宁。
“啪!”
陆燃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了温雅琴的手腕。
他常年打篮球,手劲极大,温雅琴疼得脸都变形了。
“你虽然也是我表姐,但我并没有认,你敢动我以宁表姐一下试试?”陆燃的眼神冷得吓人,哪还有半点平时混世魔王的散漫。
“温雅琴,你信不信你今天走不出这个校门?”
“陆燃!你放手!你算什么东西,敢碰我!”温雅琴尖叫着,身后的两个保镖刚要上前,唐绾立刻抄起旁边的一把扫帚挡在温以宁和陆燃前面。
“我看谁敢动!光天化日之下闯进学校打人,你们温家是不是法盲啊!”唐绾毫不客气地吼道。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教室前门被人推开了。
江知畔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沈砚。
“这里是金光高中,不是温家的后花园。”江知畔走到温雅琴面前“温二小姐,如果你敢在这里动手,我保证,十分钟内,温家的股票还会再跌百分之十。”
沈砚在旁边冷冷地补充“作为金光高中的学生会会长,我有权保护每一位在校学生的安全。”
“温二小姐,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会以寻衅滋事的名义,直接通知安保科,并联系媒体。”
“我想,温家现在应该不想在报纸上看到任何负面新闻吧?”
温雅琴看着面前这几个人,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半点便宜。
她用力甩开陆燃的手,揉着发红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温以宁。
“你等着!温家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她带着两个保镖灰溜溜地离开了。
唐绾长舒了一口气,扔下手里的扫帚,转头看着温以宁“以宁!你刚才帅爆了!你看到她那张脸了吗?笑死我了!”
陆燃也走了过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姐,干得漂亮,以后她再敢来,我直接把她连人带保镖扔出去。”
温以宁看着这群站在自己身边的朋友,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她转头看向江知畔和沈砚“知畔,会长,谢谢你们。”
江知畔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只是在维护学校纪律。”
沈砚推了推眼镜“顺便说一句,以宁,刚才你用言语反击的逻辑很清晰,但下次尽量别在教室里发生肢体冲突,清理起来很麻烦。”
“行了行了,机器人会长。”唐绾打断了他。
“今天这事儿太惊险了,为了庆祝以宁彻底摆脱温家,今晚我请大家吃火锅!我表姐新开了一家店,打折!”
陆燃挑了挑眉“你会那么好心请客?你不怕沈会长扣你分?”
“去你的!本小姐高兴!”
就在大家准备收拾东西去吃火锅的时候,温以宁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的短信,但号码的尾数极其嚣张。
“温同学,听说今天温家去学校找麻烦了?本来想派几个人去帮你,但想了想,你大概能自己解决。”
“不过,为了庆祝你重获自由,我在学校后门等你,旁边有一家你一定会喜欢的店。——纪言川。”
温以宁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她转过头,对上了江知屿的眼神。
江知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教室门口。他应该是来找她去琴房排练的,显然,刚才里面发生的一切,他都听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温以宁的手机屏幕上,然后淡淡地移开。
“看来,今晚有人比我快一步。”江知屿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什么快一步?”唐绾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江知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温以宁“既然有人请,那就去吧,不过,别忘了明天下午的排练。”
“嗯。”温以宁点了点头。
江知屿转身离开。
当温以宁带着一群人走到学校后门的时候,纪言川正靠在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旁。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
看到温以宁,他站直了身子,露出了一个带着小虎牙的笑。
然后,他看到了跟在温以宁身后的陆燃、唐绾、沈砚,以及站在不远处,还没离开的江知屿。
纪言川的视线越过众人,与江知屿在半空中交汇。
两个站在云城金字塔尖的少年,在没有硝烟的空气里,进行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江知屿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温以宁一眼,然后上了自己的车。
纪言川收回目光,极其自然地迎上前“看来,我不仅等到了你,还等到了一个庞大的亲友团,不知道我订的位置够不够大?”
温以宁看着他那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完美笑脸,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浩浩荡荡的“亲友团”,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处于一种完全没回过神来的懵逼状态。
她以为纪言川只是在短信里客气一句,谁知道这位纪大少爷竟然真的把车开到了学校后门,还这么大摇大摆地靠在那里。
浅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哪本高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跟金光高中后门这条略显接地气的小吃街格格不入。
“纪……纪少爷?”温以宁攥着手机,往前走了一小步,“你怎么真来了?”
“温同学,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喜欢在短信里开玩笑的人吗?”纪言川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看着她,语气里透着一丝纵容。
“我说了,要庆祝你重获自由。”
还没等温以宁接话,站在她身后的唐绾已经按捺不住了。
唐绾一双眼睛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视线在纪言川和温以宁之间来回疯狂扫射。
她一把拽住旁边江知畔的袖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压低嗓音疯狂输出“知畔!知畔!那是纪言川!活的纪言川!圣樱学园那个传说中永远A+、家教好到逆天的纪家继承人?!”
江知畔被她晃得快晕了,面不改色地把袖子抽出来“我还没瞎,绾绾。”
“我的天哪!”唐绾双手捂住胸口,一副快要晕倒的夸张模样,但眼睛里全是替闺蜜开心的狂喜。
“我就说以宁是天选之女!前脚刚摆脱了那个火坑,后脚就有纪少爷开着豪车来接!还是主动送上门的!”
“以宁,你这可是直接跨阶层拿捏顶级豪门了啊!不愧是我姐妹!”
温以宁的脸“蹭”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有些慌乱地扯了扯唐绾的衣角“绾绾你别瞎说!纪少爷只是……只是顺路……”
“对,顺路。”纪言川极其自然地接过话头,他并没有因为唐绾的直白而显得尴尬,反而顺着她的话,笑得更加温和。
“不过,不仅是顺路,也是诚心邀请,既然大家都在一起,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温同学的这群好朋友一起吃个便饭?”
他这话说得极其漂亮,既没有点破自己“只为温以宁而来”的那点心思,又给足了温以宁面子,把她身边的朋友全都照顾到了。
沈砚推了推金丝眼镜,作为学生会会长,他最先从这种八卦的氛围里冷静下来,但面对纪言川,他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疏离。
“纪少爷客气了,不过我们原本打算去吃火锅,那种地方人多眼杂,恐怕不太符合纪少爷的身份。”
陆燃在旁边抱着胳膊,不屑地“嘁”了一声“就是,我们就是去吃街边摊,你这纪大少爷能吃得惯吗?别到时候吃一口就嫌弃得吐出来。”
“陆燃!”温以宁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火锅挺好的。”纪言川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私房火锅,老板是我朋友。”
“环境干净,绝对不吵,而且味道不比外面的差,最重要的是,今天这顿,我请客,就当是庆祝温同学摆脱麻烦。”
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别人,直接走到副驾驶的车门旁,极其绅士地拉开,看着温以宁“温同学,上车吧?”
唐绾激动得差点原地起跳,她猛地推了温以宁一把“去去去!快去!这车多宽敞啊,你坐副驾!我们几个坐后面,或者我们打车都行!”
温以宁骑虎难下,被唐绾半推半搡地塞进了副驾驶。
她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着旁边熟练发动车子的纪言川,至今依然没太搞懂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而后座的战况,则更为精彩。
唐绾和江知畔坐在后面那辆宽敞的商务车里,唐绾像只兴奋的麻雀,拉着江知畔问东问西。
“知畔,你哥是不是也喜欢以宁啊?他看以宁的眼神绝对不一般!你说纪少爷和你哥,到底谁更厉害一点?这简直是神仙打架啊!”
唐绾捧着脸,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写同人文了。
江知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语气凉凉的“我哥和纪言川谁更厉害我不知道,但你再这么吵,我可能会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哎呀你别这么冷漠嘛!”唐绾一点也不怕她。
“你跟以宁是好朋友,你肯定知道点内幕对不对?”
江知畔没理她,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这场喧闹。
到了那家私房火锅店,果然如纪言川所说,环境极其雅致。
没有大堂的喧嚣,全都是私密性极好的包间。
红木的桌椅,古色古香的屏风,连锅底都是极其考究的铜锅。
纪言川极其自然地坐在了温以宁旁边的位置。
陆燃不甘示弱,一屁股坐在了温以宁的另一边,像个护法金刚。
“来来来,点菜点菜!”唐绾拿过菜单,一点都没客气,但当菜单递到沈砚手里时,点了几样中规中矩的菜。
等肉下锅的时候,包间里渐渐热络起来。
唐绾一边吃着涮好的肥牛,一边好奇地看着纪言川“纪少爷,听说你在圣樱学园平时特别忙,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这儿啊?”
纪言川慢条斯理地帮着把菜下进锅里,听到唐绾的话,他微微一笑“再忙,遇到值得关注的人,也总有时间。”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温以宁。
温以宁正在喝酸梅汤,差点被这句话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陆燃立刻拿纸巾递过去,顺便瞪了纪言川一眼“纪少爷,吃饭就吃饭,别总说些让人消化不良的话。”
纪言川也不恼,只是温和地看着他“陆学弟,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敌意?”
“哼,少套近乎。”
陆燃把一盘毛肚推到自己面前,“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要是敢欺负我姐,我管你是纪家还是江家,一样揍。”
“陆燃,怎么说话呢!”温以宁有些不好意思。
“陆学弟对温同学的心意,我自然明白。”纪言川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地和陆燃碰了一下。
“你放心,我不仅不会欺负她,我还会尽我所能,让她以后再也不被任何人欺负。”
这句话说得坦坦荡荡,连沈砚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江知畔一直安静地吃着菜,仿佛周围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但她放下筷子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温以宁。
“我哥发消息说,明天的排练别忘了。”江知畔语气平静地传达,但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场好戏。
温以宁心里一紧,正准备回答,却听到旁边的纪言川轻笑了一声。
“江少爷果然是个极其负责的老师。”纪言川放下筷子。
“不过,练习也是需要劳逸结合的,温同学今天受了惊吓,明天不如休息一天,正好我也有些关于小提琴的问题,想私下请教一下。”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唐绾连肉都不嚼了,睁大眼睛看着这两人。
温以宁更是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风箱里的老鼠。
“纪少爷,江学长指点了我很多,我不能随意请假。”温以宁硬着头皮说道。
“是吗。”纪言川倒也没有强求,只是眼底闪过一抹深邃。
“那确实不能辜负江少爷的好意。”
吃完火锅,纪言川结完账,一行人走出店外。
初秋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沈砚和陆燃因为不顺路,各自打车先走了。
唐绾拉着江知畔,说要一起去花果山奶茶店买杯奶茶,顺便给温以宁使了个大大的眼色,表示“不用管我们,赶紧去约会”。
转眼间,店门口就只剩下了纪言川和温以宁。
“走吧,我送你回去。”纪言川指了指不远处的车子。
“纪少爷,其实你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的。”温以宁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今天的这一切都太像一个梦境,一个她本不该触碰的、华丽的梦。
纪言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霓虹灯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
“温同学,你在害怕什么?”他问。
温以宁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没害怕。”
“你有。”纪言川轻声说。
“你怕这只是一时兴起,你怕这一切都是假的,你怕回到那个没有窗户的琴房。”
温以宁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的强撑和自卑。
“我不懂音乐,我不知道江少爷能教你多少技巧,但我能保证一件事。”
纪言川伸出手,轻轻替她挡住一阵吹来的凉风。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能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温家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因为,现在你有我。”
那一刻,温以宁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心底那道厚厚的冰墙,又裂开了一道极大的缝隙。
但她同时也想起了江知屿,那个在琴房里告诉她“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的清冷身影。
这两个人,一个教她成长,一个教她抗争。
“谢谢。”温以宁最终只是轻轻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纪言川笑了笑,替她拉开车门。
第二天下午。
温以宁还是准时推开了三楼音乐教室的门,江知屿已经坐在那里了。
“昨天吃得开心吗?”江知屿没有回头,手指在琴键上随意地按了几下,弹出一段不成调的旋律。
“嗯。”温以宁把琴盒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说道。
“纪少爷请了大家吃火锅。”
“他人确实不错。”江知屿的语气依然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以宁看着他清冷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解释些什么“江学长,我……”
“不用解释。”江知屿打断了她,转过头看着她。
“你交什么朋友,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我只关心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把琴上“你还能不能拉出属于你自己的声音。”
温以宁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能。”
“那就开始吧,把昨天那首《沉思》再拉一遍。”
江知屿转身回到钢琴前。
“这一次,试着想想,你站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岛屿上,周围全都是保护你的人。”
温以宁架好琴,闭上眼睛,跟着江知屿的琴声,开始了全新的倾诉。
那天的琴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绵长,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