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疤》砚司

1、相遇 轰…

　　轰………!大雨倾盘而下，黑压压的乌云密布，让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暗中。
　　“砰！”你个小偷敢做不敢当是吧！
　　小学旁边的一条小巷子内，一个身形瘦小的小孩抱头蹲在墙角默不作声的承受着上方的人对他的暴行。
　　旁边围了一圈明显比他高大很多的像是高年级的人。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是心虚吗？偷的时候怎么不怕啊！”围了一圈其中一人说道 。
　　“我没有偷陈涵宇的东西。”
　　“你说什么？”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一把推在杜知予的脑袋上。
　　杜知予受到撞击猛的向后倒下去，急忙用手撑地稳住要倾倒的身体，由于下雨，坑坑洼洼的巷子地面积满了泥水，杜知予手撑住地面低着头不敢动。
　　“他说他没有偷那个什么宇的东西，你们这么多只耳朵还听不清啊？”小巷口一个看起来就发育的比同龄人好的少年走了进来。
　　这个突然的打断让一圈人一时都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一个脸上长满了斑点的男生指着那个少年的脸提声吼道：“你他妈谁啊！这里有你什么事啊！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知道吗？”
　　少年站在那里都比那一圈人高一截：“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他，一个人两只耳朵，你看你们有几个人，1，2，3，4……”少年站在旁若无人的数着有多少个人。
　　“啊…… 一共五个人，二五一十，十只耳朵还听不清一个人说话吗？还隔这么近，我只有两只耳朵而且还是从巷口那么远的地方听到的呢？原来我还有如此之特长吗？”少年边摇头边啧啧说道。
　　有一人认出了他：“沈闻川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放学了好学生就赶快回家最好。”
　　杜知予一直埋着的头慢慢抬起来向沈闻川看过去。
　　沈闻川没有理那个人的话，伸手把杜知予从地上扶起来。
　　“你没事吧？”
　　杜知予低着头轻轻摇了摇头。
　　“你他妈什么意思，帮一个小偷，呵呵。”
　　五人帮中的一人冷笑道。
　　沈闻川也懒得和这群人在这里作口舌之争。
　　沈闻川拉着杜知予的胳膊向外走去。
　　五人帮看着沈闻川就这样无视他们直接带着杜知予就这样走了，感觉沈闻川真是没有把他们看在眼里，瞬间火从屁股沟子一路顺着脊背冲到头顶。
　　“站着！！！不准走！允许你们走了吗？”看着像是五人帮当中的老大在后面吼道。
　　杜知予停下脚步动了动沈闻川抓着他的那只胳膊，示意他先走。
　　沈闻川装没有感觉到，拉着杜知予继续走。
　　那群人看到沈闻川这样不知好歹，立马向他们追过来，就在有一个人的脚要踢到沈闻川背上时，沈闻川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那个人的脚裸接着向墙边一把甩过去。
　　这个凶狠的动作惊的那群人都停下了脚步，那群人再凶毕竟也还是一群小学生。
　　“来啊，刚才你们不是来拦我们的吗？还是我误会了，只是单纯的你们也要出去而已。”沈闻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说道。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沈闻川准备拉着杜知予继续走的时候，那个好像从小吃黑芝麻汤圆长大的人又发话了：“你给我等着。”
　　沈闻川没有回答那个芝麻小子的狠话，拉着杜知予转身走了。
　　走出小巷子一段路程之后，沈闻川松开了杜知予的胳膊。
　　“谢谢你。”
　　身后传来那个小孩很小声的道谢。
　　沈闻川转过身去仔细观察着那个小孩，浑身都湿透了。
　　“你没有偷那个什么宇的东西就反抗啊，打不过就跑，总比在那里挨揍好。”沈闻川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小孩。
　　“谢谢。”杜知予伸手接过纸巾。
　　雨还在下着，杜知予一只手拿伞一只手拿纸巾又要擦脸不方便，沈闻川拿过杜知予手中的伞。
　　“我来帮你拿吧。”
　　“谢谢。”
　　“你只会说谢谢吗？”
　　小孩又沉默不说话了。
　　“你读几年级啊？那个什么宇是你的同学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杜知予，我读四年级，那个人是我哥哥。”
　　“什么！？”沈闻川瞪着眼睛看着杜知予的头顶表示很震惊，因为杜知予这小身板像读二年级的，而且那一帮人很明显是他口中这个哥哥叫人欺负他的。
　　不过沈闻川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我是读五年级的，我叫沈闻川，没事，以后放学我们一起走，我保护你，我还要教你一套对付被欺负时的小连招。”沈闻川拍着胸脯说道。
　　不过因为他两只手都拿了伞，他手一动伞上面的雨水就噼里啪啦砸在了杜知予的脸上。
　　杜知予马上就要擦干净的脸：“……”
　　沈闻川有点尴尬，不失礼貌地笑了两声，不过杜知予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开始擦脸。
　　杜知予擦好了脸，把用过的纸巾放在了自己校服口袋里，把剩下的纸巾递还给沈闻川。
　　沈闻川看着杜知予擦干净了之后看起来清晰多了的脸，杜知予的眼睛是浅茶色的，特别大，眼睫毛又长又密，感觉眼睛占了他脸的一半，沈闻川感觉像他们家那只小猫，特别可爱，特别是对方盯着你看的时候‘就特别想rua。
　　不过感觉如果杜知予是猫的话，应该是一只又可爱又帅气的猫，因为杜知予的鼻子又尖又挺，按照平时沈妈妈拉着沈闻川看欧美电视剧的时候尖叫着喊：“啊啊啊啊这个男人长的好英气啊！”
　　沈闻川感觉杜知予就应该这样这样形容，不过多了一个可爱。
　　沈闻川一直都是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再加上大人们经常给他讲那些为人处事等等的大道理，所以他懂的就比同龄人多一些。
　　“对不起，是我给你招惹了麻烦。”
　　沈闻川正在脑海里形容着杜知予的长相， 冷不丁的被杜知予的说话声叫回了神。
　　沈闻川继续盯着杜知予，不过杜知予没有再继续看着他，而是低着头手指不安的卷着书包带。
　　沈闻川明白了之后还以为多大的事：“没事啊，他们打不过我的，我从小就练跆拳道的，放心吧！”
　　“你是哪个班的啊。”
　　“四二班的。”
　　“好，那你明天放学了等我一起走！”
　　杜知予低着头应道：“好。”
　　沈闻川高了杜知予差不多一个头，他伸出手理了理杜知予的头发，沈闻川这才发现杜知予的头发和眼睛是一样的眼色，沈闻川感觉好神奇啊，他忍不住揉了揉杜知予的头发，在心里默默感叹好软啊。
　　沈闻川放下手说道：“我们回家吧。”
　　“好。”
　　雨还在下着，雨声伴着沈闻川的说话声，他们刚才停留的那个地方的树叶再一次被雨水打湿了，水珠成串滴下。
　　入秋了，天气越来越冷了，杜知予把伞收起来随便折了一下就挂在书包侧面的水杯上，双手伸到书包和背之间的间隙，吸了吸鼻子加快速度跑了起来。
　　下过雨后的冷空气随着奔跑不断灌进鼻子和眼睛，耳边全是呼呼声，杜知予一个跨步跑进楼道，他没有停，一口气跑上了五楼。
　　杜知予从旁边的鞋架上的靴子拿出了钥匙，慢慢打开了门，妈妈听到开门的声响，头也不回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饭给你放在厨房了，自己去热一下。”
　　“嗯。”杜知予低低应了一声。
　　杜知予放下书包，换了鞋走进厨房，台上只有一个碗，饭上面就是一些碎菜叶子和一些青椒肉粒，很明显是吃剩的。
　　杜知予没有说什么，拿了双筷子站在厨房慢慢吃完了已经冷掉了的饭菜。
　　杜知予吃完了把碗筷洗干净了放好走到客厅。
　　“妈妈。”
　　“干嘛。”王月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我进房间写作业了。”
　　“知道了，这种事情自己自觉去做就好了啊，不需要和我说。”王月眼睛不离电视的说道。
　　陈涵宇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杜知予，眼里面的不屑感觉已经化为实质直直朝杜知予刺来。
　　杜知予转身朝最角落那间房走去，打开门里面依然是一点光线都没有，这是一间由杂物间改造成的房间，说改造也不准确，其实就是把那些杂物推到一个地方去放着，摆进来了一张床而已。
　　杜知予关上门，打开灯，拿出来一套干净的校服，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拿到厕所洗完澡之后自己洗了晾好，熟练的动作显出他做这些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杜知予回到房间，拿了一只鞋放到床边坐上去，把放在床头边的书包拖过来拿出作业铺在床上开始写。
　　把写完了的作业收好，杜知予脱了外套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在心里面不断的默念沈闻川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沈闻川看着就有劲，杜知予感觉念着沈闻川的名字就感觉攥着的拳头都比平时有劲。
　　一天当中这个房间唯一有光线的时间段，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那条固定的窗户缝照射到杜知予的脸上。
　　杜知予揉揉眼睛掀开被子起床，他站在房间门口没有立马出去，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确定陈涵宇还没有起床，他才打开门迅速进了厕所开始快速刷牙洗脸，全部收拾好了之后杜知予就背上书包出发去学校。
　　秋天的清晨带着丝丝凉意，杜知予缩了缩脖子，昨天下大雨，路面上铺满了落叶，杜知予低头踩着叶子慢慢走着，现在学校大门都还没有开，杜知予并不着急。
　　到学校了，校门口都没有什么人，杜知予去了常买的那家包子铺买了两个馒头，一个当早餐一个当早饭，杜知予中午放学都不回家，在学校吃完馒头看一会书就睡到下午上课为止。
　　南方的秋天和冬天一定是双胞胎，因为没有区别，风吹在脸上像小刀一样刮着痛，杜知予白净的小脸被吹的通红，杜知予侧过身背对风口吃着馒头，馒头的热气风一吹就夭折了，杜知予加快速度吃。
　　“弟弟弟弟，进来吃吧，外面风太大了，冷的哟。”包子铺的老板已经认识这个小孩了，看外面风这么大，又看杜知予瘦瘦小小的作为大人也是看不下去了，反正校门口也还没有打开。
　　杜知予一手拿着馒头，老板出去牵着杜知予的另一只手给杜知予领进店里，一进了店里杜知予就感觉浑身都不紧绷了，蒸包子的蒸汽飘到杜知予脸上，杜知予感觉非常温暖。
　　“小弟弟有水杯吗？叔给你灌点热水，去教室了热水要用抢的吧？哎呦我小儿子读小学的时候刚开始几天都是去学校接热水，结果每次都抢不到，这节课抢不到就等下节，难等的很哦，后面都是从家里面接着去学校。”
　　杜知予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叔叔，我去教室接就好了。”
　　“哎呀这有什么。”老板说着看到了杜知予书包侧面的水杯，直接拿了出来转身去接热水了。
　　杜知予感觉到很不好意思，捏着手说道：“谢谢叔叔。”
　　“哎呀不客气。”老板转过身把水杯递给杜知予，杜知予双手接过又说了一声谢谢。
　　“你这水杯感觉质量挺好的啊，是在哪里买的，我想去给我姑娘也买一个。”老板问道。
　　杜知予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落寞，捧着水杯说道：“这是我爸爸给我买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买的。”
　　“那小弟弟你回去可以帮我问一下你爸爸吗？主要是这水杯拿着感觉都不一样。”老板锲而不舍道。
　　杜知予一时没有说话，还是垂着眼，过了一会儿才回道：“我爸爸去年去世了。”
　　老板听到这句话蓦地僵住了，过了几分钟拍了拍杜知予的肩膀说道：“没事孩子！我和你相处这短短的时间也看出来了你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孩子！你爸爸虽然不在了！但是你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你爸爸的影子，他只是□□不在了，他的教育、精神、涵养都体现在你身上啊。”
　　杜知予第一次听到这种安慰，从父亲去世就围绕着的沉郁的乌云好像瞬间被拨开，他抬起头呆呆的看着老板不知道该说什么。
　　学校大门已经开了，学生也开始多了起来，老板俯下身抱了抱杜知予就去前面招呼生意了。
　　杜知予还没有回过神，回过神之后杜知予感觉全身轻松了起来，他跑到老板旁边拍了拍，仰着头笑着说道：“叔叔，我知道了，谢谢你的照顾！我要进学校了！拜拜！”
　　老板也笑道：“诶！快去吧。”
　　杜知予把水杯放到侧面，检查了一下红领巾有没有系好，检查完毕了之后就向校门口走去，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大声呼喊：“杜知予！杜知予！！等等我！”
　　杜知予转头看去，沈闻川招着手跑的很用力，书包在他屁股上颠来颠去，不过沈闻川没有受这个影响，依然跑的很快好。
　　杜知予就站在原地等他，沈闻川跑到杜知予面前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沈闻川蹲下来一个劲喘气。
　　“杜……杜知予，你昨天……昨天说欺负你的那些人……是你哥哥叫的，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沈闻川大着舌头问道。
　　杜知予想了一下说道：“我有一次放学的时候，出校门口看见他和欺负我的那些人站在小卖铺门口抽烟，我看见他了，他也看见我了，我想装没有看见然后回家，他走过来和我说让我有种就告诉妈妈。”
　　沈闻川确定了是他哥哥之后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拉着杜知予的衣服站了起来，杜知予忙扶着沈闻川。
　　“走我们进学校吧。”沈闻川说道。
　　杜知予感到有点不解，沈闻川刚才跑的那么用力，早餐都不吃吗，会饿的。
　　“你不买早餐吗？”
　　“我已经在家里吃了。”
　　“好吧。”
　　他们没有走多久就要分开去自己的教室了，临走前沈闻川抓着杜知予的书包板着脸说道：“记住！中午放学一定要等我！。”
　　杜知予连连点头。
　　沈闻川昨天到家之后就和沈父说了这件事情，沈父说这件事应该让对方去告诉自己的老师和父母。
　　沈闻川当时说道：“打他的人就是他哥哥叫的，我觉得他父母肯定是很偏心，哥哥欺负他，他回去了身上有伤他父母都发现不了吗？我觉得他一定是没有人帮他，我想帮他，爸爸你之前不是教我看到有人遇到困难能帮就帮吗？”
　　沈父沉默了几秒说道：“你要先确认是不是他哥哥叫的，确认了你再回来给我说我们制定一个计划，做事情之前我们要先了解清楚了再制定一个计划对不对。”沈闻川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