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蛊事：青蚕锁魂》寄星迟

16、祭纹启，地底蛊鸣 黑石阵

　　黑石阵眼被黑光撞上的瞬间，整一片地面都在抖。

　　细碎的黑石渣从头顶岩壁哗哗往下落，砸在肩头，冰凉硌人。那块刻着闭环蛊纹的巨石，纹路一圈圈流转暗红，像血管里翻涌的血。

　　地底那声蛊鸣还在回荡，闷沉沉的，不是之前那些守祭蛊尖利的嘶叫，是庞然大物苏醒的动静。

　　“他在提前开祭锁。”苏清鸢的声音发紧，肩头旧伤被震得扯着疼，她微微蹙起眉，“不是彻底启封，只是撬开一道口子，放里面的东西出来。”

　　黑袍人垂着的手还没收回，黑印的微光在指尖慢慢散掉。他静静看着发烫的黑石，神情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推开一扇门。

　　“祭台的封印，本就撑不了多久。”他侧过头看向我们，“早一点，晚一点，差别不大。只不过，我不想再陪你们耗着。”

　　我掌心的青光绷得很紧，青蚕在经脉里焦躁地来回窜，它能感知到箐底那股更古老、更霸道的蛊力，本能地忌惮。

　　归魂丹的药力还在托着我，可我能清楚感觉到，这股从地底漫上来的力量，和蛊根同源，却又凶得多。

　　“你就不怕，里面的东西出来之后，连你一起吞掉？”我问。

　　“它是祭道的造物，听命于持印者。”黑袍人淡淡一笑，“我是幽罗蛊宗这一代的印主，自然能控。倒是你，沈砚，青蚕和你魂魄绑死，等祭道全开，它会被祭台强行牵引，到时候你只会跟着一起被抽干神魂。”

　　这话我信。

　　我早就隐约察觉到，青蚕从诞生起，就和这座黑石祭台勾着联系。它是祭的核心，也是祭品。

　　岩壁缝隙里，开始不断爬出新的蛊。

　　不是刚才那种成群的噬魂蛊，是连片的、半透明的虫身，贴着黑石蠕动，一碰到空气，就慢慢凝成黑红色的丝，一根根往阵眼巨石缠上去。

　　是祭引蛊。用来接引地底主蛊的。

　　苏清鸢抬手甩出银针，几根银线跟着飞出去，钉住靠近我们的蛊丝。银针一碰上蛊丝，瞬间发黑，表层的银质飞快腐蚀。

　　“普通蛊针拦不住。”她低声道，“这些蛊是祭台本身长出来的，杀不完。”

　　黑袍人没再继续动手，他往后退了两步，站在瘴雾边缘，像是打算旁观。

　　“我不跟你们硬拼。”他说，“你们可以试着去封阵眼。但你们要想清楚，一旦强行压制祭锁，箐里所有蛊瘴、所有守祭蛊，都会把你们当成首要目标。”

　　他在激我们。

　　可我们没得选。

　　任由祭锁继续松开，地底那只主蛊出来，一切都完了。

　　我看向苏清鸢，她朝我轻轻点头。

　　“我去压阵纹。”我压低声音，“青蚕能镇蛊根，或许也能压住这道祭锁。你帮我挡那些祭引蛊，别让它们缠到我身上。”

　　“小心。”她只吐出两个字，白蛊丝瞬间铺开，在我身侧织成一道屏障。

　　我抬脚，一步步朝着那块发烫的黑石走过去。

　　越靠近，暗红的蛊纹晃得眼睛发疼，一股吸力从石头里传出来，拽着我丹田里面的青蚕，要把它扯出去。

　　青蚕不安地颤鸣，我凝神稳住心神，把青光尽数放出来，一层一层裹住巨石表面的闭环纹路。

　　青光撞上暗红祭纹，两种力量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炸响。

　　黑石剧烈震颤，上面的红纹黯淡下去几分，地底传来的蛊鸣弱了一瞬。

　　有用。

　　我心里刚松半口气，瘴雾深处忽然涌来大片黑影。剩下的守祭蛊，全都被祭锁异动惊动，一股脑朝着我扑过来。

　　苏清鸢的白蛊丝不停撕扯、拦截，可蛊的数量太多，源源不断。她肩头的伤口又裂开，深色的血浸透布料，动作慢了半拍。

　　有两条祭引蛊丝绕开屏障，直直缠向我的手腕。

　　冰凉黏腻的触感贴上皮肤，一瞬间，脑子里开始冒幻影。

　　是外婆坐在竹楼里，笑着劝我，算了，不要硬扛，把青蚕交出去，就能安安稳稳活下去。

　　又是蛊瘴在勾执念。

　　我咬舌尖，尖锐的痛感把我从幻境里拽回来，舌尖腥甜。我攥紧腰间的牛角哨，差点就吹了。

　　不能吹。哨音一响，会短暂稳住我的心神，可也会惊动地底主蛊。

　　“稳住！”苏清鸢的喊声穿透嘈杂的蛊鸣，“别被幻境拖进去！”

　　我重新收拢心神，青光猛地加重，狠狠压向祭纹。

　　暗红纹路一寸寸熄灭，黑石的温度慢慢降下来。

　　就在我以为快要封住的时候，黑袍人忽然动了。

　　他抬手，一道细窄的黑蛊线，悄无声息穿过瘴雾，不攻我，也不攻苏清鸢，精准缠上了我散在外面的青光。

　　“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封阵？”

　　黑蛊线一缠上青光，两股力量绞在一起。我向外送出去的蛊力瞬间被他分流、拉扯。

　　阵眼上刚暗下去的红纹，重新亮起来，比刚才还要刺眼。

　　地底那一声蛊鸣，陡然拔高，震得耳膜发疼。

　　巨石中间的缝隙，缓缓裂开一道口子，漆黑的缝隙深处，隐隐透出一点暗红的光。

　　主蛊，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