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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除了性别之 ...

  •   原本华丽辉煌的天宫,此刻一片狼藉,残桓断壁遍地,连远处的宫殿也有些摇摇欲坠。
      千年来养尊处优,不知忧患的仙人们正狼狈聚集在断仙台前,叫嚣着要罪魔魂飞魄散,千刀万剐仍嫌不够。
      “我要告上神族,告上天庭,我要妖魔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一个都不留活口,杀光这些贱种!”
      “别急着杀,先挖他们的心,再抽他们的魂,让他们受尽折磨,魂飞魄散!”
      群愤难消的情况下,一位俊美仙君在万众呼喊中走了出来。
      他手提宝剑,面色坚硬,笔直走向台前一排捆身跪地的妖魔。
      七日前,魔界突然率兵上界,妄想强夺天庭至宝,一颗自混沌初时便存活的古老仙树——万古树。
      此乃上古神话中的至高神木,支撑着整个天地,连接着九界三生。
      神木的繁茂枝叶覆盖天际,根系深入混沌,是万物之源,生命之根。
      传言此树不仅象征着宇宙的秩序和平衡,还代表着生命的起源和归宿,人神魔三界皆要靠着它的维系方能平稳。
      人人皆道它的神力无边,自有灵识,是最为强大的神树之一,谁能侥幸得到它的垂青,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施舍,就足够人身成圣,仙化成神,跳脱九界之外鲜有敌手。
      因传言神奇,魔界一直觊觎着万古树,趁着天帝与数位战将应邀前往昆仑虚听道未归,竟打上天宫妄想把神树占为己有。
      仙人们被打得措手不及,手忙脚乱的应战,拼命抵抗才保住天宫不破。
      见机会已失,魔帝也在下界坐镇,妖魔们没有强撑,纷纷在魔将的指挥下迅捷逃走,只留下几个来不及逃的沦为俘虏。
      损失惨重的仙人们找不到始作俑者,就把所有的怒火都一股脑发泄在这些俘虏身上。
      在万众激愤的怒喊中,手拿利剑的仙君面色不变,手起刀落,按着顺序一个个砍了过去。
      仙君杀魔如砍瓜果,袖边反复溅射多道血线,脚下血聚成泊。
      见他眼露疲色,旁边机敏的仙侍立刻凑上前来,主动讨好的欲替他代劳。
      “罗睺星君,你与魔头大战数日也是累了,此等小人何需你再脏了手,让小仙来吧。”
      恰逢他杀到最后一个,垂头跪在地上的宴春闻声忽然抬头,露出一双暗红的眸子,以及一张异常冷艳的脸孔。
      “你便是罗睺秦真?”
      黑衣冷冽的仙君居高临下的站着,手里的长剑血滴落地,没有应答。
      他确实没有必要回答低贱又可憎的魔。
      仙君高傲的仰着下巴算是默认,宴春登时火怒三丈,怒喝一声:“你果然是秦真!”
      下一刻,仿佛与此人有杀父灭族之仇般,宴春一脸怒容挣扎着想冲上来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刚挣扎站起来,身上层层捆紧的仙绳又逼迫着他跪回原地。
      他拼命挣扎不开,浑身伤痕累累也不肯罢休,就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大叫大骂。
      俘魔一身脏污白衣,染着不知谁的血,冷艳夺目的五官也变得格外狰狞。
      “秦真,你个千刀万剐的贱人,还我的小苹果的命来!”
      当着众仙的面,他尖声怒骂,无畏无惧。
      “你是男人就与我大战一场,老子今天定要活撕了你,刮下你的每一片肉喂狗!”
      仙人们见这魔兵死到临头还在怒骂不休,似与罗睺星君有着陈旧恩怨,心里难免腾升几分好奇,忍不住蛐蛐几句。
      从确认黑衣仙君的身份后,他便一直怒笑叫骂,言词粗鄙,骂这群仙人虚伪恶心,咒刽子手秦真死不足惜,恨这座天宫屹立不倒。
      周围的仙人们哪里忍得他大放厥词,恨不得冲上去撕裂他的嘴。
      可任凭他肆无忌惮的怒骂,黑衣仙君始终冷目旁观,一脸的不痛不痒。
      神色谄媚的仙侍站在旁侧,犹豫瞥着仙君的冷漠脸色,小心的低声询问。
      “星君与此魔相识,还有旧怨?”
      “本君不认识他,也无旧怨。”
      黑衣仙君的脸色始终如初,断然反驳,冷冷道:“是他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仙侍尚在犹疑时,连战数日的疲惫与怒火早已耗干了黑衣仙君不多的耐心。
      他不再多言,只想提剑砍下这还在喋喋不休怒骂的妖魔,彻底还天宫一片清净。
      哪怕死亡就在眼前,宴春也丝毫无惧,反而冷笑连连,咬牙咒骂。
      “秦真,今日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仰头跪在地上,笑得狂妄至极,满眼恶毒之色已近癫狂。
      “我死后魔骨会化作厉鬼魑魅日日夜夜的纠缠着你,我以魔心诅咒你孤独至死,永世不得安宁!”
      罗睺仙君仍是面无表情的俯看着他,像看一只死前挣扎的虫子,那点脆弱的威胁对自己的伤害尚不足万分之一。
      他高高举起血染长剑,气势冷冽不可抗,宴春便决然赴死。
      只是一双狐狸眼从下往上的死死盯着他,势要把他的容貌声色都刻入骨髓,即便死后也要缠他不休。
      下刻,罗睺仙君刚提起剑,众仙头顶便乍听一声恍若从极其遥远的东方传来的幽长磬音。
      似男似女,似仙似鬼,似雾似风。
      紧随其后的便是阵阵璀璨的霞光伴随出现,笼罩住大片天际,瞬如一片白昼。
      “慢。”
      众仙闻声纷纷的诧异抬头,唯独黑衣仙君视若无睹,二话不说就又快又狠的砍下。
      他刚动手,无数根冒着汩汩寒气的白冰锁链便从云里破出,以风驰电掣的光速极快蔓延而来。
      锁链绕过呆愣在地的众仙,直奔那气势凶狠,势要斩魔的黑衣仙君而去。
      只是刹那,十七八根锁链便迅捷缠上黑衣仙君的四肢身躯,根根往后勒住他的手腕与长剑。
      两股相反的力量互相对抗,崩出兵器的争鸣火光。
      众仙回头望去,惊见仙君的剑与俘魔的额头只差分毫距离,便会把他一分为二,当场劈成两瓣。
      寒冰锁链恰恰止住罗睺仙君的行动,却拦不住满是杀意的剑光先行而至。
      宴春有些恍惚的眨了眨眼,雪白饱满的额头已被刻下一道竖立的小小划痕。
      鲜艳血珠争先溺出,一缕血线顺着鼻梁滑下,衬得那张脸愈发艳丽,妖冶的不似常人。
      他刚刚死里逃生,还有些反应不及,便见面前提剑要杀自己的仇人被锁链往后使劲一扯。
      那锁链把他直拉出半丈远的距离后放开,才能保证不再伤到宴春。
      见难得除敌的机会已失,再想杀他已是奢望,罗睺仙君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剑后退。
      他远远的抱剑站着,面色愈发冷沉的可怕,看都不愿多看这边一眼。
      直到这刻,宴春才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再次被侥幸救下。
      可天宫与魔界有着千年万年的宿怨,他第一次入天宫,怎会有人好心相救?
      怕就怕救他的人是不安好心,想拿他炼丹搜魂,无异于刚出狼窝又进虎穴。
      若是要他以后苦受不知日头的煎熬,还不如现在就死的一了百了。
      宴春实在心惊,却不显露分毫,佯装冷静的抬头,顺着众仙的目光望去。
      便见高空之上有人迎风站在霞光之中,衣袂飘飘,仙风袅袅。
      那人外罩叠叠白纱,双足赤裸踩云,眉眼沉浸在柔和霞光里,身形缥缈如云散烟飞,偏偏腰间用一抹鲜色的红松松系住,勾勒出一把窄窄细腰。
      一尊清冷无欲的仙玉佛骨无端端染上了几分夺目的艳。
      实话实说,此人面目尔尔,算不得倾国倾城之姿,在满目仙骨也不过中人之姿。
      尤其是在魔界遍地走的各色殊丽里,更是衬得平庸如寻常。
      可她生得一头雪色长发,细眼眉梢间萦绕着不散的悲悯,以及握不住的淡漠与空白。
      远远瞧着她,便宛若笼罩着绮绮竹林的薄云,又似山谷里萦绕不散的岚烟,在不经意间散的一干二净。
      不知怎的,他抬高了头怔怔遥遥的望着这人,心头竟莫名其妙感到些许的熟悉。
      分明与此人是初次相遇,偏这种无处而来的特殊感觉,竟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真是怪到家了,这张脸,这个人,若是他以前见过定然不能忘记。
      他还在狐疑不决时,周围的仙人迅速回过神来,随即弯腰拱手,毕恭毕敬的行礼。
      “小仙们拜见夜尊。”
      显然此人的神格极高,神力难敌,遍地行礼的仙人们个个都伏小做低,恭恭敬敬。
      就连那满心愤懑的黑衣仙君,此时也不得低头拱手,一字一句冷得似咬牙切齿。
      听罢,唯独半跪在地动也难动的宴春先是愣了一楞,才是恍然大悟。
      即便只是魔界的一名寻常魔兵,很久前也听过仙界夜尊的鼎鼎名号。
      天宫从无败绩的夜尊。
      神格永存的永夜神女。
      是上古传说里仅剩不多的古神之一。
      昔年她以一己之力镇八魔,保人间,赐万福,得天道造遇仙殿赐她独居。
      此后,永夜神女便长居天宫不见外人,若非天崩地裂,鲜少现身露脸。
      低着头的万仙之中,唯有宴春怔愣愣的抬头直直望去,连生死似乎都置之度外。
      悲悯仁善的神女拢手站在云端里,恰恰垂眸望来,与他对视在了一处。
      冰色的细密眼睫轻微抖动着,半遮半掩的盖住下面一双古井无波的翠眸,什么也映不出来,什么也投不进去。
      这样的神,这样的脸,仿佛是被漫长无情的岁月都遗忘了,
      除了性别之外,竟已是看不出她的年龄。
      腰系红绸的神女无声伫立在浅露一丝阳光的云层之下,像是一场伟大的宏誓。
      她的表情悲悯而慈悲,从容宣誓着永远不会放弃世间的任何一人。
      也不会放弃他这个卑贱而粗俗的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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