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寒阁惊梦,劫影暗随 月色下花千 ...

  •   夜色渐深,皓月凌空,清辉万顷,洗彻尘寰。

      天音阁孤悬于长留山外千里云海之间,仙脉相连、遥遥相望,却自成一方清净结界,不属长留规制,不染山门喧嚣。此地无众仙往来、无弟子纷扰,终年薄雾萦山、古木参天,遍地生着淡紫灵兰与沉水香草,风过林梢,便裹挟着一缕清泠暗香,悠悠不散,恰如夏紫薰其人——清冷绝尘、独处一隅、傲骨自持,与世不争,亦与世疏离。

      整座天音阁依山而建,琼楼玉宇错落隐于苍峦翠影之中,白玉石阶蜿蜒入云,殿宇皆覆素色琉璃瓦,月光落顶,泛着一层温润冷光。主殿肃穆简静,无繁复雕饰、无金玉铺张,唯有廊下悬着素白风铃、阶前种着四时静香草木,亭台临水、水榭依山,池间莲影沉沉,终年静谧无声。

      这般清寂孤美的仙府,世人艳羡求而不得,落在花千骨眼中,却只余满目空旷寒凉。

      晚风穿廊,微凉拂面。

      花千骨斜倚在天音阁临水雕花栏杆上,抬眸遥遥望向长留主峰的方向。那一方墨蓝天际灯火隐约、仙雾蒸腾,是她心底遥遥牵挂、却再也无法踏足的地方。

      “骨头娘亲,晚风好舒服呀!”

      糖宝小心翼翼从她耳中探出头来,先警惕地扫遍整座寂静庭院,确认霓漫天不在、周遭无半分生人气息,才放心滚落出来,软软趴在花千骨肩头,胖乎乎的身子惬意蹭了蹭她的衣襟。

      花千骨垂眸,指尖轻轻拨弄着糖宝圆滚滚的身子,逗得小灵虫咯咯直笑、四处躲闪。指尖是鲜活柔软的暖意,可她眼底的微光,却一点点黯淡下去。

      来到天音阁已有多日,她依旧没能真正适应这里的清净孤冷。

      她轻声呢喃,带着一丝无处安放的茫然与惦念:“糖宝,你说师父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我不知道哦。”糖宝顺着她的手臂滑到白玉栏杆上,翠绿触须轻轻晃动,“紫薰师父一直在外处理十方神器的纷争呢!那些神器煞气极重,若是落入恶人之手,六界都要大乱的。娘亲,你是……想师父了吗?”

      想,自然是想的,可这份想念,掺杂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月色被流云遮去片刻,人间忽暗,一如她此刻沉落的心绪。

      收徒大典那一日的一幕幕,至今刻在她心底,辗转难忘,每一次回想,都依旧能清晰体会到那种从云端骤然坠落的落空与落寞。

      仙剑大会决赛重伤苏醒时,满室皆是暖意。清虚道长眉眼温和,捋须颔首,对她的坚韧满心赞许;蜀山师兄围在榻边嘘寒问暖,云隐师兄温柔揉她发顶,直言她虽败犹荣、已然极好。

      所有人都在为她喝彩,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输了最想要的那一个结果。

      她拼尽所有勇气、耗尽全身力气,从无名蜀山小弟子一路闯到决赛,不是为了虚名,不是为了赞许,只为能离那白衣尊上更近一步,只为能得他一句认可、收归门下。

      第二日,她谢绝同门搀扶,独自步履沉重踏入长留收徒大殿。

      殿内仙尊云集、高朋满座,六界盛名的仙门长辈端坐两侧,人人择徒慎之又慎。她垂首静立在霓漫天身后,指尖微微攥紧,满心卑微期许,目光却自始至终,牢牢黏在高台最前那抹清绝白衣之上。

      白子画端坐高位,淡漠超然,仿佛世间一切荣辱纷扰,皆入不了他眼底。

      按照长留旧规,魁首既定,本应由掌门率先择徒。可那日,白子画却破天荒退让位次,默然不语,将先机让给各派仙尊。

      满殿死寂,众人皆错愕难言。

      直到笙箫默笑着打破僵局,率先领走火夕、舞青萝,大殿才恢复秩序,各派仙尊陆续上前挑选弟子。

      身旁同辈逐一上前,接过香草、跪拜认师,人人得归师门、各有归宿。唯有霓漫天静静伫立,万众心知,仙剑大会冠首,注定是长留尊上亲传,无可撼动。

      铺天盖地的失落瞬间裹挟了花千骨。

      她袖中紧攥着那柄断念剑的剑穗,心头酸涩翻涌。这是尊上赠予她的剑,是她此生最珍贵的念想,可终究,是她辜负了这份期许,没能站到他身侧。

      就在她已然认命,准备接过落十一或是桃翁递来的香草时,两道身影同时止步于她身前。

      “娘亲选十一师父!十一师父最好啦!”糖宝在她耳畔雀跃催促,想来是比赛期间日日相伴,早已与落十一相熟。

      花千骨勉强扯了扯唇角,正要应声抬头,视线却骤然一凝。

      白子画不知何时已然步下高台,静静立在她三步之外,白衣绝尘、眉眼清浅,朝她伸出了手。

      “过来。”

      清泠一语,温柔无波,却震得她心神大乱。

      那一刻,她心跳如擂鼓、脸颊滚烫,整个人懵然失神,浑浑噩噩抬手,轻轻落入他微凉的掌心。

      掌心相触的刹那,她脑中一片空白,全然没有留意身侧霓漫天骤然紧绷的眉眼、死死压抑的不甘与怒意,也未曾察觉高台之上摩严欲言又止、被东华抬手按住肩头、轻轻摇头劝阻的隐晦动静。

      满堂寂静,万众侧目。

      她被白子画牵着,一步步踏上高台,步履虚浮、心神飘摇,连脚下微绊险些跌倒,都浑然不觉。

      直到掌心那一点微凉的温度骤然抽离。

      花千骨猛地回神,茫然抬眸。

      高台之上,静静立着一位紫衣女子。

      眉目如画、风姿绝尘,紫衣衬得清雅傲骨,周身萦绕着一缕淡淡幽香,温柔又疏离,静谧又高贵。白子画缓步走至她身侧并肩而立,二人仙姿卓绝、气度相当,是世间难得一见的般配绝尘。

      “是紫薰上仙!五上仙唯一的女仙,仙界第一美人!”糖宝惊喜欢呼,在她耳中喋喋不休。

      空灵平缓的女声倏然落于寂殿之中:“跪下。”

      紫薰垂眸望她,掌心托着一枚莹光流转的香草,神色清淡无波,无喜无怒,亦无半分亲近暖意。

      那一刻,花千骨骤然醍醐灌顶,所有雀跃、期许、侥幸,尽数碎得干干净净。

      原来尊上伸手唤她,从不是要收她为徒。

      他是要将她,托付给紫薰上仙。

      滚烫的心血一瞬冷却,方才狂跳不止的心像是被生生抽空,只余下空荡荡、轻飘飘的酸涩与怅然。她所有的拼搏、所有的期盼、所有隐秘的倾慕,终究成了一场空。

      她顺从屈膝,郑重接过香草,俯首叩拜:“小骨拜见师父。”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夏紫薰的弟子。”

      紫薰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顶,语调平淡淡然,是师门本分的认可,却无半分师徒温情。

      那一刻她便懂了,往后漫漫仙途,她的师父是清冷孤高、万事了然于心的紫薰上仙,再也无缘立于白子画身侧。

      初入师门,她暂居绝情殿。偌大绝情殿清冷孤寂,她日日徘徊廊下,满心期许能偶遇那抹白衣,可同殿咫尺,却如隔天涯。白子画身居主殿、不问俗事,二人鲜少碰面,遥遥相望、再无交集。

      彼时的她,满心都是不甘与失落。再加上霓漫天日日冷嘲热讽、处处针锋相对,绝情殿的每一寸光景,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直到搬离长留,移居天音阁。

      初入这座孤绝仙府时,花千骨心底满是排斥与茫然。

      这里太静了。

      静得听不见人声、闻不见喧嚣,唯有风过香草的轻响、流水穿榭的微鸣。白玉阶长青苔不生,琼楼空寂无人,遍地灵兰寂寂开放,岁岁无人观赏。紫薰常年在外奔走、处理神器纷争,偌大一座天音阁,往往只有她、糖宝与孤傲的重明鸟初音相伴。

      没有熟悉的同门,没有长留的烟火,更没有遥遥可望的白衣身影。

      她清晰记得刚搬来那日的初次交锋。

      彼时紫薰刚刚安顿好她,简单交代完阁楼居所与禁制禁地,便要即刻动身外出议事。临行前只淡淡一句,让阁中灵兽初音照拂她修行。

      彼时的初音尚且是重明真身,栖于天音最高的望月台梧桐枝上,羽翼覆着流光七色,四目锐利、傲气凛然,是天生的上古神禽,性烈孤傲,素来只认紫薰一人,从不容陌生外人踏足仙府。

      花千骨性子怯懦温顺,初来乍到满心拘谨,不敢四处乱闯,只带着糖宝小心翼翼在临水亭台闲逛。糖宝天真好动,一时忘了分寸,叽叽喳喳出声太响,惊扰了树梢栖居的重明鸟。

      初音本就对突然闯入、占居阁主弟子之位的花千骨心生排外,被惊扰后更是不耐,瞬间俯冲而下,利爪一扣,便将毫无还手之力的糖宝攥在掌下。

      那一刻天旋地转,糖宝吓得尖声大叫,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花千骨当场慌得手足无措,生怕糖宝受伤,连连放软语气低声求饶,姿态卑微又局促。可初音居高临下,四目冷冷睥睨着她,满是不屑与审视,全然不将这个新晋的弱小弟子放在眼里,故意拿捏着糖宝不肯松爪,存心给她一个下马威。

      那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天音阁的疏离冰冷。

      这里不是长留,无人包容她、纵容她,无人事事让着她。这座仙府的一草一木、一灵一禽,都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清冷,与她格格不入。

      最后还是初音玩够了,不屑一顾将糖宝抛下,任凭小灵虫直直坠落。花千骨吓得连忙扑身接住,抱着瑟瑟发抖的糖宝心有余悸。

      后来紫薰归来,察觉端倪,知晓初音恃宠骄纵、欺凌同门,特意勒令化形致歉。

      可那道歉也只是敷衍至极,女童模样的初音眉眼桀骜,话一落地转身就走,半点诚意也无。

      自那以后,糖宝彻底记恨上了初音,将她与霓漫天并列,成了最惧怕、最讨厌的人。每每见到初音,便慌忙躲进花千骨耳中不敢露头。

      而花千骨始终心性柔软通透,知晓上古神兽天生傲骨、认主极难,初音并非歹毒,只是排外骄纵、不懂温顺。她从未记恨那次惊吓,只是心底愈发清楚——自己在这天音阁,始终是个外人。

      最初的日子,她日日心慌、日日思归。她不习惯这份与世隔绝的孤寂,不习惯师父常年缺席的清冷,更不习惯这彻底远离所有念想的陌生天地。

      紫薰待她,素来分寸有度、不冷不热。

      她不苛责、不约束、不冷漠,却也从不亲近、从不温柔、从不挽留。

      那日她怯生生立在殿外,偷看紫薰静坐调香,上仙素手翻覆间,珍稀香料糅合流转,一室清宁的暗香扑鼻而来,抚平了花千骨多日积压的躁动与落寞。

      她曾短暂沉溺这份安稳,以为终能在此寻得一隅心安。

      可那炉耗尽心力炼成的香,出炉之时,紫薰眼底毫无欣喜,只是淡淡收置橱角,不入墟鼎、不加珍视,仿佛耗费的心神与时光,皆是无关紧要。

      那时她便隐隐知晓,她的师父心中藏着滔天心事、深重执念,早已无暇顾及师徒温情、儿女琐事。

      日子一日日过,漫长又寂静。

      她独自练剑、独自习香、独自看月升月落,在天音阁日复一日的清冷里,慢慢磨平了初来的躁动、不甘与抗拒。

      她渐渐认命。

      身份已定、师门已定、宿命已定。

      她再也不是长留可望仙尊的小辈,而是天音阁夏紫薰唯一的弟子。这座孤高清冷的仙府,从此便是她的居所,是她往后漫漫仙途的归处。

      不甘还在,遗憾尚存,却再也掀不起惊涛骇浪,只余心底一处浅浅隐痛,藏于岁月寂静之中。

      “娘亲?骨头娘亲!你发什么呆呀?”

      糖宝软软的呼唤拉回她飘散的思绪,小灵虫耷拉着触须,担忧地望着她,轻轻蹭着她的手背,“喊你好几声都不理我,是不是练剑太累啦?”

      花千骨回过神,浅浅一笑,将糖宝拢回肩头,轻声应道:“嗯,今日练了整日剑法,是有些乏了。”

      “那我们快快回去歇息!”

      “好。”

      她最后抬眸,深深望了一眼长留方向的茫茫夜色,将所有心绪尽数敛下,转身踏着满阶月色,缓步走回幽静阁楼。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沉沉睡梦之中,血色骤然倾覆。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冲破所有安宁。

      昔日清修圣洁的蜀山仙山,此刻满目疮痍、尸横遍野。

      那些曾温柔待她、护她周全、伴她长大的蜀山师兄,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眉眼间凝着不甘、惊惧与惨烈。整座仙山死气弥漫,香火断绝、灵气散尽,再无半分往日清净祥和。

      花千骨浑身震颤,心口剧痛难忍,滔天悲愤与恐慌席卷四肢百骸。

      她生来命格诡异,一出世满城凋零、百卉皆寂,身带异香、易引妖魔,克亲克己,自幼被世人厌弃、四处流离,孤苦无依、无人怜惜。

      是清虚道长慈悲仁厚,收容孑然一身的她,将她带回蜀山,予她安身之所,传她仙法正道,教她善恶是非。

      蜀山,是她冰冷人生里唯一的暖意,唯一的归处,唯一的家。

      她踉跄奔过满地尸骸,指尖冰凉、浑身发颤,心底只剩一个极致惶恐的念头——清虚道长千万不能有事。

      可世事最是残忍,越怕失去,越容易失去。

      大殿空旷死寂,她最敬畏、最依赖的清虚道长,静静倒落殿中,气息全无、再无生机。

      那根支撑她多年、给她所有温暖与底气的梁柱,轰然断裂。

      “不——!”

      凄厉破碎的悲鸣骤然撕裂梦境。

      花千骨猛地从榻上惊坐而起,满头冷汗、衣衫浸湿,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盛满未散的惊惧与悲恸。

      “骨头娘亲!你怎么了!”糖宝吓得浑身一颤,慌忙从枕边跃起,担忧地围着她打转,“你做噩梦了对不对?吓坏糖宝了!”

      花千骨大口喘息,抬手拭去额间冰凉冷汗,心神久久无法平复。她望着掌心软乎乎的灵虫,声音带着梦醒后的微哑:“嗯,做了个噩梦,我梦见……蜀山出事了。”

      “只是梦而已呀,娘亲别害怕!”糖宝柔声安慰,随即眼珠一转,小声提议,“反正紫薰师父常年在外不归,初音姐姐也向来不管你,天音阁没人管束我们,若是娘亲实在放心不下,我们悄悄溜去蜀山看一看好不好?确认平安,也好安心!”

      一语点醒梦中人。

      花千骨本就心有惴惴、牵挂难安。

      自七杀夺取玉浊峰卜元鼎后,野心毕露、凶焰大盛,公然扬言下一步便要进攻蜀山、夺取镇山神器栓天链。

      蜀山仙力薄弱、弟子稚嫩,根本难以抵挡七杀攻势。

      纵使她如今拜入天音、身属紫薰门下,可蜀山养育之恩重于山海,清虚道长待她恩同再造,她怎能坐视家园临危、无动于衷?

      心底的担忧彻底压过了安分守己的念头。

      几番挣扎斟酌,她终究按捺不住牵挂,趁着深夜月色沉寂,悄悄带着糖宝,溜出了门禁宽松的天音阁,连夜奔赴蜀山。

      阁楼檐角,树影婆娑。

      重明鸟初音隐于暗影之中,将她离去的身影尽收眼底,眸色淡淡、无波无澜,未曾阻拦,亦未曾上报。

      两日后,太白仙域。

      风卷煞气、云凝暗色,神器纷争暗流汹涌。

      初音一袭浅羽衣裙,身形轻盈,悠然落至紫薰身侧,语气散漫直白:“花千骨私自离开天音阁,去往蜀山了。”

      紫薰闻言,黛眉骤然紧蹙,心头骤生焦灼,语气微沉:“去往蜀山?你为何不拦她!为何不及时传讯于我?”

      “她心牵旧主、心系蜀山,执念已生,拦亦无用。”初音漫不经心舒展衣袖,神色淡然,“你此刻身陷太白神器乱局,杀机四伏,我留在此地助你稳压局势,远比回去看管一个小姑娘有用。”

      “不行。”

      紫薰眸光骤沉,神色决绝,语气不容置喙。

      她太清楚花千骨的命格,太清楚天道劫数的可怖。

      花千骨乃是世间唯一神躯转世,命格特殊、血脉奇异,是六界浩劫的根源。如今七杀猖獗、乱世将临,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她孤身奔赴危局四伏的蜀山,一旦身份暴露、被有心人窥探利用,必将掀起滔天大祸。

      前世妖神出世、六界倾覆的惨状历历在目,是她此生最大的梦魇。

      今生她逆天改命、揽下这桩因果,亲自收花千骨为徒,便是为了牢牢护住她、困住劫数、扭转宿命。她绝不能任由这孩子肆意踏足风波、自陷危局。

      紫薰抬眸,目光坚定清冷:“此地危机我一人足以应对。你即刻动身前往蜀山,找到花千骨,不问缘由、不许耽搁,务必将她平安带回天音阁!”

      四目相对,一主一兽,执拗相持。

      良久,初音轻叹一声。重明神兽认主则忠心不二、令行必从,终究无法违逆她的旨意。

      “知晓。你万事珍重,切勿逞强。”

      话音落,初音身形一闪,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紫薰独立太白云海之间,望着蜀山遥遥方向,心底焦灼愈盛。

      她步步为营、苦心筹谋,逆天而行、只为破劫安命。

      可宿命轮盘早已悄然转动,人心执念、红尘牵挂,从来最难掌控。

      只愿那心性纯粹、太过善良的小徒弟,此番切勿莽撞生事,重蹈前世覆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