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边遇裴郎》柠檬琪琪酱

17、第十七章 初尝甜头 隔了三日

　　隔了三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缠在树梢，宋荞一开院门，便看见林嫂子立在老槐树下。

　　她身上带着清早的露水，脸上藏不住压不住的欢喜，看见宋荞，连忙快步上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妹子，成了！”

　　她从怀里的粗布包袱里，捧出一只小小的瓷碗，碗里盛着一小碟腌青瓜。翠色鲜亮，汁水清亮，一股鲜爽咸香缓缓漫开。

　　“我严格照着你教的法子做的，坛子我反复烫了两遍，晒得干透，盐也不敢多放。你帮我尝尝，看看合不合适。”

　　宋荞捏起一小截放进嘴里，脆嫩爽口，咸淡相宜，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辛香，调味刚刚好。她抬眼朝林嫂子笑：“做得很好，味道稳当。”

　　一句话落，林嫂子紧绷多日的心弦一下子松了。这几晚她总睡不踏实，半夜总要爬起来，摸黑去灶边看看坛子，生怕一个疏忽，一坛菜尽数坏掉。

　　“今日我打算装一小筐，去集市边上碰碰运气。”林嫂子攥着布包，眼底又浮起忐忑，“只是我从没在外头卖过东西，心里慌得很，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买。”

　　“这小菜下饭，价钱低廉，赶路的人、家里做饭的妇人，都愿意尝一尝。”宋荞柔声宽慰她，又教了她几句待客的话，不必刻意吆喝，待人诚恳就好，“若是今日卖得顺当，往后我们再慢慢琢磨别的腌菜花样。”

　　送走林嫂子，宋荞转身回院。裴刘氏正坐在廊下择青菜，晨光照在她鬓边几缕白发上，看见宋荞回来，轻声问：“是林家媳妇？”

　　“嗯，她腌好了小菜，拿过来给我瞧瞧。”宋荞走到她身侧，捡了一把青菜，一边帮忙择，一边简单说了前因后果。

　　裴刘氏手上动作不停，指尖理着菜叶，神色温和：“你心肠软，愿意伸手拉旁人一把，是好事。只是乡里人多眼杂，凡事多留几分心，莫要平白招来是非。”

　　“娘，我晓得。”

　　日头升到中天的时候，林嫂子回来了，脚步轻快，脸上满是喜色。她一进小院，就迫不及待告诉宋荞，带去的一小筐腌菜，尽数卖完，换了几十个铜板。钱不算多，可足够给孩子们称一点粗粮，再买一小块糖哄一哄。

　　她反反复复地道谢，眉眼间积压许久的愁苦散了大半，终于有了舒展的笑意。

　　入夜，万籁俱寂。宋荞就着一盏油灯，提笔给裴榆写回信。

　　纸上慢慢落下字句，说起家中近况，院里菜蔬长势，邻里细碎小事，也提起林嫂子靠着腌菜换了银钱的事。末了，她想起信里提到的柳文远，添了一句，愿他在外求学，有知己相伴，彼此照应，寒窗路上不至于太过孤单。

　　写罢，她仔细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得方方正正，收进信封，等着下次有人去镇上，一并捎给裴榆。

　　油灯微光摇曳，映着纸上清秀的字迹，小院安安静静，日子缓慢，温柔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