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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自我感动的烂泥 自我感动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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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梓菱扫完最后一点包子屑，把扫把放回卫生角，甚至还顺手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她重新走回李虎成身边，对着那个把脸死死埋在臂弯里的背影，笑得十分甜。
“好啦，我晚点又来找你。今天超级开心的，我不会把吵架放在心上的！”
她自顾自地丢下这句话，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发疯、那堆砸烂的早餐，全都是一阵幻觉。说完，她甚至理了理头发，踩着轻快的步子从后门走了出去。
教室里死寂得可怕。
罗展鹏坐在座位上，脸色铁青。他大概活了十几年，打死也想不到，一个女生能能作出这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以前他只以为熊梓菱就是脸皮厚点、爱缠着李虎成。但今天这出戏，彻底刷新了他的下限。人家男主当着全班的面对她甩手、让她滚，甚至连杨咩嘿都恶心吐了，她居然还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满脸笑容地演一出“我原谅你了”的深情戏码。
这不是深情，这是纯正的恶心人。她根本不在乎李虎成怎么想，她只在乎自己那个“极力付出”的自我感动。
罗展鹏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跟刚才杨咩嘿那声干呕如出一辙。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猛地站起来，拿着书径直走出了教室，连凳子倒了都没去扶。
张鸣和廖楠两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孙裘仞站在旁边，看着李虎成那副死气沉沉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后门，嘟囔了一句：“这都叫什么事啊，真他妈服了。”
一整个上午，李虎成都没再抬起头来。他像一座彻底风干的泥塑，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前排，杨峥涵坐在瑶瑶旁边，这期间连一次头都没往后转过。
瑶瑶虽然不知道后来李虎成跟熊梓菱又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杨咩嘿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也极其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笔记往她那边推了推。
中午下课铃一响，杨峥涵合上书，站起身，拿起饭卡对瑶瑶说：“走，去食堂，饿了。”
“好嘞！”瑶瑶赶紧跟上。
两人刚走到前门，瑶瑶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后排依然趴着、周围空无一人的李虎成，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涵涵，那……他呢？”
杨峥涵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声音平淡得没有一点起伏：“饿死算他的。”
她径直走出了教室，外面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那个恶心又荒诞的早晨，似乎终于被关在了门后。
食堂里人声鼎沸，各种饭菜的热气混杂在一起。
杨峥涵和瑶瑶打好饭，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瑶瑶刚拿起筷子，一抬头，脸色微微变了变。
“涵涵。”瑶瑶压低声音，拿筷子指了指斜对面的一个打饭窗口。
杨峥涵顺着视线看过去，刚好对上熊梓菱的目光。
熊梓菱正跟赵俊山站在一起等出餐。看到杨峥涵，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闪躲，反而极其直白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甚至还往下撇了撇，满脸的不屑。
翻完白眼，她转过头，极其亲昵地凑到赵俊山耳边窃窃私语起来。赵俊山听完，也朝着杨峥涵这桌看了一眼，两人同时露出了那种极其心照不宣的嘲笑。随后，熊梓菱端起刚打好的饭，跟赵俊山有说有笑地转身，扭着步子去了另一边的桌子。
从头到尾，她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的敌意。
“卧槽，她是不是有病啊？”瑶瑶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早上自己跟个疯婆子一样在班里闹，现在还有脸翻白眼？她以为她是谁啊？”
杨峥涵看着熊梓菱扭着腰走远的背影，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收回视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行了，吃饭。”杨峥涵语气平平的，甚至还顺手把瑶瑶最爱吃的肉夹到了她碗里。
“可是她……”
“跟她计较什么。”杨峥涵嚼着饭，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冷淡的清醒，“跟一个连别人拒绝都听不懂的人，犯得上生气吗？随她去呗，真以为谁都跟她一样闲得慌。”
瑶瑶看着她这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稍微降了点，端起碗小声嘟囔了一句：“也是，反正李虎成今天也没理她，她这就是在给自己找补面子呢。”
杨峥涵没接话，只是低头安静地吃着饭。对于熊梓菱这种极其低级、极其刻意的挑衅，她连反击的欲望都没有。
熊梓菱端着两份饭菜，一路径直走回了395班。
教室里此刻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去食堂或者宿舍了，只有李虎成还保持着早上的姿势，死气沉沉地趴在桌上。
熊梓菱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他桌边，把餐盘放下，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甜腻的语调：“成成，别睡了，我特地给你打了饭呢。有红烧排骨，还有你爱吃的菜，快起来吃点呀。”
李虎成趴在那儿，像是没听见，连根手指头都没动。
熊梓菱也不恼，甚至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坐下来，拿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凑到他跟前：“你不去食堂，我就给你端过来了。早上没吃，中午再饿着，胃会坏掉的。我喂你？”
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嗔和理所当然的亲昵，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熊梓菱看着他那副像死狗一样赖在桌上的样子，耐心终于耗尽了。
她把手里的筷子往餐盘上一搁，直接伸手，一把拽住李虎成的胳膊，硬生生把人从桌子上强行扒拉了起来。
“吃呗。”熊梓菱把餐盘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里没了刚才的甜腻，反而透着一股非要他接受的执拗，“我都给你端过来了，你多少吃一口。”
李虎成被她拽得猛地直起腰，后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皮耷拉着，整个人透着股极度烦躁的死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饭菜，又抬起头，看着熊梓菱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还在笑，好像完全忘了早上的难堪，也完全不在意他那句“我谁都不喜欢”，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坐在这里，好像他们之间亲密无间。
李虎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火，也没有再去推那个餐盘，只是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到底在跟谁较劲。
“……放那儿吧。”他终于哑着嗓子开了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熊梓菱听到他松口，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了，赶紧把筷子递到他手里：“这就对了嘛。快趁热吃。”
李虎成接过筷子，没什么表情地低头扒了一口白米饭，味同嚼蜡。
李虎成木然地嚼了两下，连菜都没夹，极其勉强地把那口白米饭咽了下去。
熊梓菱坐在旁边，看着他终于肯吃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甜美和得意。她大概是觉得，自己这种“不离不弃”的温柔终于感化了他，只要他肯吃她端来的饭，那就代表他妥协了。
她极其殷勤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排骨，递到李虎成嘴边：“别光吃饭呀，吃点肉，这个排骨看着可好吃了。”
李虎成偏了偏头，避开了那块排骨，眉头已经极其不耐烦地皱了起来。
熊梓菱也不恼，见他不张嘴，干脆自己把排骨放下，抽了一张纸巾。她微微站起身，极其自然地凑近李虎成，拿着纸巾就往他嘴角擦去，语气娇嗔得有些发腻：“你看你，吃得跟个小花猫似的，嘴上都有饭粒了，我帮你擦擦……”
那张带着廉价香水味的纸巾刚一贴上李虎成的嘴唇，熊梓菱的脸凑得极近。
李虎成胃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一把攥住熊梓菱的手腕，极其用力地将她推开。
“别碰我！”
话音刚落，李虎成猛地偏过头，一把捂住嘴，发出一阵极其剧烈、极其痛苦的干呕。
“呕——”
他甚至来不及推开椅子，整个人直接弯下腰去，胃里翻江倒海，刚才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那口白米饭，连带着酸水，极其狼狈地全吐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熊梓菱被他推得连连后退，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接僵住了。她脸上的笑彻底凝固了，看着李虎成趴在垃圾桶旁剧烈呕吐的背影，脸色瞬间惨白。
就在这时，吃完饭回来的张鸣和廖楠刚好走到后门口。
两人看清教室里的画面，极其震惊地停住了脚步，张大了嘴巴。
“卧槽！虎哥！你干嘛呢！”张鸣赶紧冲过去，拿了瓶水递过去。
李虎成接过水，胡乱漱了口，撑着桌子直起身。他眼眶泛红，脸色因为呕吐泛着不正常的惨白。他极其狼狈地看了一眼僵在旁边的熊梓菱，胃里那股恶心劲儿又泛了上来。
“拿走。”李虎成声音嘶哑得厉害，指着桌上那份餐盘，“带着你的东西，赶紧走。”
熊梓菱身子晃了一下，眼泪瞬间吧嗒吧嗒往下掉：“你……你就这么讨厌我？我做什么了？”
李虎成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极其反胃，干脆转过头，死死盯着墙。
张鸣和廖楠还没从李虎成吐了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前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那份装在塑料餐盒里的红烧排骨和米饭，被狠狠地砸进了垃圾桶里，油汤和米粒溅了一地。
教室里的人瞬间全愣住了。
艾鼎城站在那儿，脸色铁青，胸口微微起伏着。他本来一直秉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想像罗展鹏那样稳坐钓鱼台。但看着熊梓菱顶着那张假惺惺的脸凑上去擦嘴，看着李虎成吐成那样她还在那儿装深情，他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你们这他妈恶心，恶心到我了。”艾鼎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透着一股极度嫌恶的冷意。
熊梓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猛地转过头，看着垃圾桶里自己精心打来的饭菜。她脸上的委屈和眼泪瞬间收了个干干净净，嘴角甚至还微微抽动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阴冷。
她盯着艾鼎城，原本甜腻的嗓音微微压低，透着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质问：“请问，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干什么？清理垃圾。”艾鼎城扯了扯嘴角，毫不退让地回视着她，“听不懂人话是吗？非要别人把‘滚’字贴你脸上？”
熊梓菱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原本还算清秀的五官因为某种执拗的阴沉而显得极其扭曲。她往前逼近了半步，语气竟然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你算他什么人啊？他都没说话，你在这儿替谁出气呢？这饭是我打的，你凭什么扔？”
罗展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教室。他没有回座位，只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极其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眼神里找不出一丝想要插手的意思。
张鸣眼看艾鼎城和熊梓菱杠上了，吓得赶紧上前想拉人：“卧槽，鼎城，别这样，算了吧，班里还有人呢……”他伸手去拽艾鼎城的胳膊，想把人往回拉。
艾鼎城却一把甩开了张鸣的手，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他一向话少，也一向高傲爱干净。但今天，看着熊梓菱这副明明把一切搞得乌烟瘴气、却还要装作无辜的嘴脸，他心里的火彻底压不住了。
艾鼎城冷着脸，往前逼近了半步，微微低头盯着熊梓菱，突然嘴唇一动。
“呸。”
一口唾沫，极其干脆地吐在了熊梓菱的脚边。
熊梓菱整个人猛地僵住了，尖叫了一声往后猛退一步，像是不敢相信这种极具侮辱性的动作会落在一个平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人身上。
“我呸。”艾鼎城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极度厌恶，“我们为什么会这样，你心里不清楚么？”
熊梓菱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刚才那股病态的质问瞬间被这口唾沫浇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阵极其难堪的狼狈。
靠在门框上的罗展鹏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动，甚至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冷眼旁观。
李虎成坐在椅子上，看着艾鼎城那个极其干脆的“呸”，看着熊梓菱狼狈退后的样子，他没有去拦，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像是彻底沉到了水底。
赵俊山气势汹汹地指着李虎成的鼻子，刚想接着骂，李虎成极其麻木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连一点愤怒的表情都没有，只剩下一种让人发毛的死寂。他没看赵俊山，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还在抹眼泪的熊梓菱。
“骂完了吗？”李虎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赵俊山被他这眼神看得一噎，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李虎成极缓慢地站起身，指了指后门，语气出奇的平静：“骂完了就把她带走。别在这儿晃了，我看着烦。”
熊梓菱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像是难以置信：“李虎成，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李虎成打断她，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以后别来找我了。”
赵俊山脸一阵青一阵白，觉得丢了面子，一把拽住熊梓菱的胳膊：“走！小熊，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上赶着干什么！真当他是个什么好货色吗！”
熊梓菱被赵俊山硬拽着往后退，她极其不甘心地盯着李虎成，眼泪掉得更凶了，但最后也没再说出什么，只能极其狼狈地被拖出了教室。
教室里终于安静了。
张鸣和廖楠站在旁边，看看地上的饭菜，又看看李虎成，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虎成没理会他们，只是极其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直接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罗展鹏靠在门框边，看着熊梓菱被赵俊山极其狼狈地拽走，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嘲讽。他连看都没再看李虎成一眼，转身慢条斯理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像看戏散场一样，彻底把后排当成了空气。
艾鼎城冷眼看着地上的狼藉，脸上的嫌恶还没退干净。但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教室后面的卫生角，拿了一把拖把出来。
他拎着拖把走回来，一声不吭地开始拖地上的豆浆和菜汤。他拖得很用力，甚至带着点发泄的意味，拖完一遍，又去水池边洗了洗拖把，回来接着拖第二遍，直到地上的污渍彻底消失，连那股饭菜味都被水汽冲淡了。
张鸣和廖楠尴尬地站在旁边，想帮忙又觉得插不上手，只能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候，黑小胖从食堂吃饱喝足地溜达了回来。他手里还拿着一瓶没喝完的饮料，一走进教室，看到这副安静如鸡的场面，极其纳闷。
“呦呵，今天大家这么老实啊？”黑小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看了看正在拖地的艾鼎城，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的李虎成，“还主动打扫卫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人理他。
黑小胖也不在意，目光一转，看到了后门旁边的垃圾桶。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突然极其震惊地叫唤起来：“卧槽！哪个狗把饭吃不完扔垃圾桶里了？！”
他极其心疼地指着垃圾桶里的红烧排骨和米饭：“这么好的饭谁扔的？不知道老王看见会发疯啊！浪费粮食遭天谴啊！”
教室里依然没人说话。张鸣在背后疯狂地给黑小胖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