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天命大妃》路荞

4、连夜布防，我镇压全场 铁木真的一

　　铁木真的一句“听你安排”，干脆利落。

　　帐外的夜风还在呼啸，我心里一块石头也算慢慢落地。

　　前世他是不会因我一句空言，就调动整座部落的布防。

　　只是这一世，终究是不同了。

　　我抬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没表现出半分妇人柔态：
　　“传令全军，今夜三更起，分四部轮巡，营帐外面的火整夜不熄，巡值人员不得擅自离岗。所有马匹集中拴于中军，不准私自带马离营。部落老弱妇孺尽数迁入中心大帐，勇士分列外围做好守御。”

　　铁木真看着我有条不紊发号施令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讶然。

　　他的孛儿帖，竟有几分统帅之风。

　　他嘴角微扬，从始至终未插一言，只抬手示意帐外将领入内听令。

　　可军令刚传出去片刻，帐外立刻传来不满的争执声。

　　一名白发老将掀帘而入，是部落资历最深的长辈阿勒坦。

　　他面色沉怒，拱手沉声：“可汗！万万不可！”

　　“我乞颜部近日安稳无虞，草原附近的部落也没有听见任何的风吹草动。只因大妃一句荒唐的噩梦，便全军戒严，连夜折腾这些将士？未免太过儿戏了！”

　　话音落下，身后几名将领纷纷附和。

　　“是啊可汗，恐是大妃多虑了！”
　　“深夜惊扰部众，白白耗费人力！”
　　“草原从没有听过因一场梦布防的规矩！”

　　质疑声层层叠叠，压得帐内气氛骤然紧绷。

　　他们不服。

　　是了，没人会服一个深闺大妃突然插手军务，对他们发号施令。

　　可我比在场任何人，都懂这三日之后的凶险。

　　我往前一步，直面一众神色不服的将领，目光锐利的扫过众人：

　　“儿戏？”

　　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压过所有嘈杂，使人群安静下来。

　　“阿勒坦长辈，你说我多虑了。那我且问你，三年前，我部暗中收留的那三名蔑儿乞流民，如今身在何处？”

　　阿勒坦一愣，神色微僵：“……自然是在后勤放牧，他们一直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我冷笑一声。

　　我太清楚前世入侵的细节。

　　那场夜袭从不是凭空来的。

　　是部落里藏了内鬼，提前泄露了我们营帐的布防，突围口便设在了老弱妇孺所在的营帐的地方，也挑在铁木真跟部下议事的那天。

　　他们被围剿，四面楚歌，根本没有时间去救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

　　如果不是内贼，蔑儿乞远途偷袭，怎会精准直扑后帐，直奔我所在的主帐？

　　我直视众人，语气笃定如铁：

　　“那三人，根本不是流落的牧民，是蔑儿乞故意留在那里，给我们预埋的细作。”

　　“他们潜伏了数年，只为等待最稳的时机，引外敌入营，报当年也速该可汗夺妻的旧仇！”

　　满堂死寂，所有人脸变了又变。

　　他们知道，草原夺妻之恨，代代刻骨。所有人也都记得，那场对蔑儿乞人来说视为耻辱的掠夺，导致了他们首领失去了弟弟。

　　只是无人想到，祸根早已藏在了自己的帐中。

　　阿勒坦脸色发白，仍硬着头皮辩驳：“大妃说的前因虽然存在，但仅凭猜测，便定了族人奸细之罪，实在太过武断！”

　　“我不是猜测。”

　　我转头看向铁木真，字字清晰：
　　“大汗，请即刻派人封锁住所有出入口，拘押那三名流民。趁外敌未至，先查那些流民到底有没有背叛。”

　　“若我错了，明日我自去领责罚，给大家一个交代。”

　　“可若不查三日之内，真叫贼人钻了空子，所有人都担不起这个后果。”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底气。

　　铁木真静静看着我。

　　他看着我眼底毫无惧色的坚定，听着我逻辑清晰，句句戳中要害的判断。

　　他好像看到了我的另一面，他的大妃，竟是能看得透部落的危机，还能轻松镇住全军人心。

　　他眸光沉定，当即冷声安排：
　　“照大妃所言，立刻锁营，押流民，彻查到底。谁人敢言，军法处置！”

　　军令如山，无人再敢反驳。

　　帐外依旧传来低低的咒骂声，可我不在乎，他们终会明白的。

　　不过半柱香时间，侍卫就押着三名神色慌张的牧民闯入帐中。

　　那三人衣衫凌乱，眼底的慌乱还没藏好，被按跪在地。

　　不用再过多拷问，他们的神情已经出卖了自己。

　　“你们三人不好好放牧，跑什么？”

　　三人眼神交替，无人敢回。

　　“大妃问你们话，你们是听不到吗？来人！把这三个草原英雄的耳朵给我割了。”铁木真故意说着刺激他们的话。

　　“哼，铁木真，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过是蔑儿乞人不要的媳妇生出来的杂种罢了，你当乞颜部的人都是真心追随你吗？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们乞颜部永远比不了我们蔑儿乞人的团结。呃～”

　　那个人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进来的扎木合一刀挑破了喉咙。

　　鲜血溅了他一身。

　　“铁木真安答，你还好吗？你怎么就这么静静的听着这群人这么骂你，你的血性去哪里了？”

　　铁木真看到来人是扎木合，高兴的起身迎接。

　　“哈哈哈，原来是扎木合安答，扎木合安答远道而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好让我出去迎接你啊。”

　　“哎，咱们兄弟俩，这么生分做什么。我刚好路过附近，想着来看看你，外面的营帐都没有人，可别是出了什么事，我便直直来了你的帐了，又刚好遇见这档子事，你快跟我说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手携手同行，铁木真把扎木合拉到首领的位置一起坐下。

　　看我还站在旁边，便介绍给扎木合。

　　“扎木合安答，这便是我前些日子刚取回来的新娘，叫孛儿帖。”

　　“原来这就是你的大妃，我有事过错了你的婚宴，这还是第一次见弟妹。这么倾国倾城的容颜，难怪你铁木真念念不忘。”

　　扎木合边说边对我行礼，表现出了对我的尊敬。

　　我回礼“你好啊，扎木合安答，一直听铁木真讲起你，今天有幸见到真容了。”

　　说罢就看铁木真对我招手，拉我坐到了他的身侧。便听他对扎木合解释起来，只是跳过了我的那个梦。

　　“岂有此理，蔑儿乞的这些小人，全然不顾草原规矩，真是阴险狡诈。”扎木合听完后打抱不平。

　　“铁木真安答，那你有什么安排吗？有用的上我扎答兰部落的你就说，我全力支援你。你可别忘了扎答兰部落还有一个人为你倾心，还一直在等着你呢。”扎木合说完这话眼神轻飘飘扫了我一眼。

　　前世我被掳走，铁木真联合了扎木合跟脱斡邻勒义父一起攻打了蔑儿乞部，试图把我救回。可蔑儿乞那些人早在铁木真他们到达部落之前就把我送走了。

　　而铁木真也因欠了扎木合的人情，后来就娶了他的妹妹。

　　见铁木真迟迟没有回话，扎木合也露出不满的神情，他知道铁木真不喜欢他妹妹那匹野马，可是没有办法，小妹对铁木真一往深情，他只希望铁木真不要辜负他的妹妹。

　　“既然安答这边没什么其他的事，那我便先行离去，我那边帐内也离不了人。等我下次安排妥当，再来安答这边好好歇几天。”

　　说这便起身要离开。

　　“扎木合安答，这怎么才来就要走了，等我安排酒宴，你喝碗马奶酒，明日再动身吧。”铁木真跟在扎木合身后，没有看见扎木合不满的脸，急急说道。

　　扎木合没有再留下，跟铁木真嘱咐有事找他，也约定了下次相见的时间。骑上马就跟侍从走了。

　　帐内阿勒坦等人满脸通红，羞愧的低着头，再无半分质疑之言。

　　所有将领，尽数敛了轻视之心。

　　“旧仇未消，各位万不可掉以轻心。内奸虽除，但蔑儿乞人不得不防，布防一事，一切都听大妃的安排。”

　　“是，首领！”

　　我侧眸看向身侧的铁木真。

　　他凝望着我，眼底都是欣赏，还有一丝深沉难懂的珍重。

　　他上来牵住我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我的大汗，这辈子我与你并肩，就让我来守护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