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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九渊门开,天坠序潮 众人踏入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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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通道撑开的瞬间,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凛冽寒意扑面而来,仿佛有亿万年的光阴压缩在那道缝隙里,顺着风灌进整座老观。青石院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白霜,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厚重。
巡序者的银色法则锁链劈头砸下,沈寂辞不退反进,空序黑芒铺满半空,将袭来的锁链寸寸消融。他周身气息剧烈翻涌,全力维系着和石碑凹槽的连接,分不出太多余力抵御四面八方的攻击。
“张沫白,快进去!” 陆砚辞金芒暴涨,硬生生挡下一名巡序者的正面冲杀,却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线血丝,“通道支撑不了太久,我们挡不住他们冲上来!”
张沫白知道耽搁不得。她深深看了程砚秋一眼,后者立在人群后方,攥紧的拳头始终没有落下,那道屏障终究没有真正封死她的去路。她来不及多想,逆序本源卷起重伤的封野,身形一纵,率先没入漆黑的九渊通道。
沈寂辞紧随其后,空序黑芒收拢,护住陆砚辞,两人一前一后掠入缝隙。通道口在几人身影消失的刹那猛然收窄,几乎要合拢。
“想走?” 一道冷厉的声音自高空碾压而下,景桓的身影撕裂长空而至,银色秩序洪流倾泻而出,直直轰向正在合拢的通道缝隙,试图将几人连带着通道一起绞碎。
程砚秋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抬起手,一股秩序之力撞在景桓的攻势边缘,硬生生将其偏转了寸许。那银色洪流擦着通道口掠过,撕下一角法则碎片,却没能击中通道。
景桓眸光一沉,看向程砚秋:“你做什么?”
程砚秋收回手,压下帽檐,声音平淡:“回禀大人,方才通道口法则波动紊乱,属下出手是想稳固封锁,免得反噬波及大人,并非有意偏转。”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景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最终没有追问。通道已经彻底合拢,九渊的气息也随之消弭,只留下老观院中一地被法则余波掀起的碎石残砖,以及石碑上逐渐黯淡、重新归回斑驳的石面。
“九渊……” 景桓看着那块石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低声道,“万古封禁之地,竟然真被他们寻到了入口。传令下去,封锁城北整片区域,布设大阵,一旦通道再有波动,立刻调集所有高阶修正官围剿。”
院中巡序者领命散开,很快只剩下景桓一人。他立在石碑前,沉默良久,忽然伸手轻抚碑面,指尖触到那行模糊的字迹,眸色晦暗难明。
通道另一头,是一片无垠的幽暗虚空。
张沫白落地的瞬间,只觉脚下一空,接着踏上一片坚实的地面。她稳住身形,环顾四周,只见头顶悬着一片昏暝的灰雾,脚下是漆黑如墨的岩石,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空气中没有风声,没有温度,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死寂得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这就是九渊?” 封野撑着身子,四下张望,声音带着一丝不安,“怎么感觉…… 连天地法则在这里都变得稀薄了?”
陆砚辞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道:“不是稀薄,是这里的秩序被彻底剥离了。天道的力量渗透不进这片区域,所以我们一路进来,没有触发的追杀信号。”
张沫白收敛逆序本源,试着运转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力量依旧流畅,只是少了那股从天地间源源不断汲取的滋养感。她正想开口说话,识海里那枚本源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幽暗深处呼唤着她。
她顺着那道感应抬眸望去,只见远处灰雾深处,隐约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台,台上隐约可见一件物事,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幽蓝光晕。
“那里…… 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张沫白说着,脚步已经下意识迈了出去。
沈寂辞跟在她身侧,空序本源同样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波动,眸色微凝:“和石碑同源的印记。看来元序当初不只是藏了本源,还在这九渊深处,留下了别的东西。”
两人并肩朝石台走去,陆砚辞护着封野落在后头,警戒四周。灰雾在几人靠近时缓缓散开,像是久别重逢的迎接。
石台越来越近,那件泛着幽蓝光晕的物事,也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菱形晶石,悬浮在石台中央,周身流转着细密繁复的纹路,和石碑上刻着的如出一辙。晶石之内,隐约有一白一黑两缕细小的光芒,如同游鱼般相互追逐、缠绕、循环。
张沫白心口猛地一紧,仿佛有某种深植于血脉的感应被瞬间唤醒。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到晶石的瞬间,整枚晶石骤然亮起刺目的光,一道温和而苍老的女声,自晶石内悠悠传出。
“逆序、空序,果然来了。”
“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们已经撑过天道的层层追杀,也寻到了我留下的线索。”
那声音平静、温柔,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释然。张沫白几乎能想象出,一位女子站在这里,亲手将希望封存,等待无数年后有缘人开启的模样。
“我是元序。当年,天道初定,欲吞噬逆序空序本源,炼化进自身剧本,成为永世恒常。我倾尽神魂,救出你们,藏匿至今。”
“我留下这枚本源晶石,封存着你们完整力量的印记。但若要唤醒它,需要逆序空序两股本源真正融为一体,心甘情愿地交托彼此。”
“切记,天道虽然无法渗透九渊,却能感知到本源苏醒的气息。一旦你们在这里唤醒完整力量,出口之外,将会迎来天道最强的一轮围杀。”
“是否愿意承受,由你们自己抉择。”
话音缓缓落下,晶石的光芒微微收敛,重新归于沉静。只剩那两缕一白一黑的光芒,依旧在晶石内部追逐流转,无声地等待着属于它们的命运。
张沫白收回手,转头看向沈寂辞。两人沉默对视,无需太多言语,便在彼此眼底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融为一体,心甘情愿地交托彼此。” 张沫白轻声道,唇角弯起一抹弧度,“听起来,像是要把我这条小命,彻底交给你了。”
沈寂辞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却认真:“你若信我,我便接住你。我们一路走到这里,本就是一体两面,缺一不可。”
封野靠在石台边缘,看着二人,忽然轻声道:“元序前辈说,天道会感知到本源苏醒,出口会有最强围杀。那我们唤醒本源之后,要怎么从九渊出去?”
陆砚辞沉声道:“石碑是入口,出口应该也在这片空间的某个位置。元序既然留下完整布局,不会只留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死局。”
话音未落,晶石表面的纹路忽然一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石台后方,一道之前被灰雾遮蔽的石门,缓缓显现出来,门扉之上同样刻着幽蓝纹路,与晶石遥相呼应。
张沫白看着那道石门,又看向眼前的晶石,心里已经明白 —— 唤醒本源,走出石门,便要直面天道倾尽全力的围杀。
但她没有退意。
被天道追杀了这么多年,从三流社畜一路被逼到今天,她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躲,永远躲不出头。
“那就唤醒它。” 张沫白上前一步,莹白逆序本源与沈寂辞的黑色空序本源同时涌出,在两人掌心交汇,朝着晶石缓缓渡去,“天道想封我们一辈子,我们就偏要活出个样来给他看。”
晶石骤然爆发出夺目的光,幽蓝、莹白、墨黑三色交织翻涌,整片九渊虚空都跟着剧烈震颤。身后石门缓缓开启,一道刺目的光透射进来,却带着排山倒海般的秩序威压。
出口之外,天地变色,无数银色法则长河横亘长空,景桓立于天际,身后汇聚着密密麻麻的高阶修正官与巡序者,重重围杀之势已然成型。
元序的遗音仿佛还在虚空回荡:“天道会感知到本源苏醒…… 出口之外,将是天道最强的一轮围杀。”
而石门另一头,强敌列阵,只待他们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