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序归零：我和神明互为bug》有怪兽吖

11、巡序夜袭，故人入局 巡序者程砚

　　天台的夜风裹着一丝潮湿的凉意，吹得张沫白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她立在围栏边，识海里那道带着恶意的秩序信号越来越清晰，正在以一个不紧不慢的速度，沿着楼宇之间的缝隙向这边逼近。

　　“来的是个老手。” 沈寂辞低声道，空序本源在掌心缓缓流转，“信号压得很稳，没有急促的波动，说明对方并不急于出手，而是先封锁退路，打算瓮中捉鳖。”

　　陆砚辞眉心微拧，金色气运已经收敛到极致，不敢多泄一分，免得被天道顺着气息反向定位：“巡序者不同于修正官，他们常年藏匿在市井之中，身份就是普通人的皮囊，平时绝不暴露法则波动。一旦锁定目标，出手又快又狠，从不拖泥带水。”

　　“听起来是个难缠的。” 张沫白嘴上吐槽，眼底却不见半分慌乱，指尖轻轻叩着围栏，飞速盘算着眼前的局面。封野重伤，几乎失去战力；陆砚辞气运受创，一动就是靶子；沈寂辞空序之力虽然强横，却不宜大范围铺开，免得打草惊蛇引来更多追兵。而她自己的逆序本源，倒是能兜底，只是现在还没弄清对方的深浅。

　　她正想着，天台入口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没有声响，没有警报，仿佛来人对这栋楼的地形了如指掌。

　　一道身影从门后阴影里缓步走出。来人穿着普通的深灰风衣，身材颀长，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巴。他两手插在兜里，步态松散随意，看起来和深夜上楼透气的普通人毫无二致。

　　可他落脚的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地面散落的碎砖和积水，无声无息，像一尾游进水里的鱼。

　　张沫白挑眉：“藏得挺好，要不是我识海能感知秩序波动，还真以为你是上来吹风的路人。”

　　来人脚步一顿，帽檐下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几分熟稔，几分玩味：“多年不见，张沫白，你还是这么嘴欠。”

　　这话一出，张沫白的动作微微一滞。

　　她重新打量面前这人，逆序本源悄然运转，一层一层剥开对方压制的法则气息。那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一根细针，猛地扎进她尘封已久的记忆深处。

　　“是你。” 她脸上的玩味褪去几分，语气难得沉下来，“程砚秋，我当你在六年前那场意外里已经死了。”

　　被称作程砚秋的男人抬手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清瘦俊朗的脸，眉目间带着岁月磨出的风霜，还有一抹似笑非笑的复杂。他年岁看起来比张沫白大不了几岁，可眼底沉淀的东西，却远比同龄人深沉。

　　“没死。” 他声音平淡，“只是被天道收编了，换了个身份活到今天。”

　　沈寂辞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张沫白半挡在身后，空序本源无声铺开一层薄薄的防护罩，目光落在程砚秋身上：“你说你们是故人？”

　　“算不上故人。” 程砚秋苦笑了一下，“我这条命，当年是张沫白救的。只不过后来的路，我们走岔了。”

　　张沫白看着眼前这个人，记忆翻涌。六年前，她还只是一个拥有逆序体质却不甚明了的普通大学生，一次意外中，她阴差阳错救下了一个被天道追杀的少年。那少年正是程砚秋。那时候他们都不懂什么法则、序乱，只当是运气不好，遭了祸事。

　　后来程砚秋消失得无影无踪，张沫白还以为他早就不在人世。

　　没想到六年过去，他竟成了巡序者，还反过来站到了天道那一边。

　　“所以，你是来抓我的？” 张沫白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奉命而已。” 程砚秋答道，“景桓上报了锁天困运大阵破碎的消息，天道震怒，抽调了大批巡序者全域搜捕你们四个。我恰好负责这一片，锁定了你的信号。”

　　“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沫白问，“多年不见，一上来就动手？”

　　程砚秋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张沫白脸上停留几秒，又扫过她身侧的沈寂辞，最后落在一旁捂着胸口、面色苍白的封野身上。

　　“我本来确实该动手。” 他缓缓开口，“可我这些年跟着天道追捕各种变数，见过的剧本里，写着你们这些 BUG 的，从来都是‘必除’。天道写死的结局，从来没有错过的。”

　　“直到我看见，锁天困运那套号称无解的阵法，被你们硬生生掀翻了。”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后颈，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动：“说实话，我今天来，是想亲眼看看，天道嘴里那个‘祸乱万序’的张沫白，到底是不是真的该死。”

　　张沫白微微扬眉，似笑非笑：“那你看完了，觉得我该死吗？”

　　程砚秋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比方才真诚了几分，带着点当初少年时候的影子：“就冲你还肯跟我废话这么多，没一见面就动手，我就知道，天道写的那些剧本，十有八九是编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天台边缘，看向远处城市连绵的灯火，声音放低了一些：“巡序者内部，不只是我，有不少人早就不信天道那套‘变数即祸乱’的说辞。只是我们这些人，身份早就和秩序绑死，叛离的下场，比你们想象的还惨。我们不敢赌，也没人敢赌。”

　　沈寂辞淡淡道：“那你现在，是在赌？”

　　程砚秋沉默几秒，抬手将鸭舌帽重新扣回头上：“不赌。我只是放你们走。今晚这一带巡序者的信号，我压下了，你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离开这座城。这是我能做的极限。”

　　他看向张沫白，神色认真了几分：“张沫白，当年你救我一命，我记到今天。我不还命，只还这一回人情。往后若再相见，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还有一句。” 他目光微闪，“天道那边，已经开始查你那段被抹去的过往了。你最好想清楚，你自己到底是什么来历 —— 一个普通大学生，凭什么生来就是逆序体？”

　　这句话落在张沫白耳中，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天生倒霉、恰好觉醒了逆序体质。可程砚秋的话提醒了她一个一直被她忽略的事实，天道如此忌惮她，非杀不可，绝不只是因为她能逆转惩戒。她身上，一定藏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我到底是什么来历？” 张沫白低声重复了一遍，难得敛起所有玩笑的意味。

　　程砚秋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城北有座废弃的老观，据说是你们这类特殊体质最初的起源地。天道封了那里很多年，你要是想知道答案，可以去碰碰运气。”

　　说完，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仿佛从未来过。

　　天台上恢复了一片寂静，只有夜风还在轻轻吹着。

　　封野撑着墙缓缓站起身，神色凝重：“他说的是真的，巡序者能感知到的时间窗口很短，半个时辰，我们必须立刻走。”

　　陆砚辞也点头：“城北老观，我隐约听过，那是天道档案里被列为绝密的禁地，寻常修正官根本没有资格靠近。如果他没骗我们，那里或许真的藏着张沫白身世的线索。”

　　张沫白看向沈寂辞，后者也正看向她，眼底映着城市霓虹的微光，平静而笃定。

　　“去不去？” 她问。

　　“你想知道答案，那就去。” 沈寂辞答，“不管那里藏着什么，我们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面对强。”

　　张沫白唇角微微一弯，心里的那点忐忑，莫名被这句话熨平了大半。她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重新恢复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行，那就去碰碰运气。天道写死我们的剧本，今天掀了它一个大阵，明天，再掀它一个禁地。”

　　夜色如墨，四道身影迅速隐入城市的阴影之中，朝着城北那座尘封已久的老观方向而去。

　　身后，高楼的霓虹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双眼睛，正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