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大佬妈咪之后》木悬河

2、地主之谊 第二天

　　第二天是闻绮节，父亲去当地的教堂做演讲，他经常在当地做慈善，这些活动让他很有威望，起码在当地的口碑还不错。
　　贝拉在自己的房间吃了早饭。今天她需要独自招待客人，依父亲的话说，老管家会帮她的。午饭她大概率需要和阿尔西娅一起吃，在此之前她或许可以带她参观一下庄园，后山的温泉、赛车场和她的爱宠，两个人还是有很多可说的。
　　上午的日光穿过高大的橡树叶，铺在庄园的石板步道上。昨夜下过一阵细碎的露水，修剪齐整的紫杉树篱泛着湿润的深绿，空气中混着玫瑰与松脂的香气。
　　阿拉贝拉换了一身米白色的收腰骑装，亚麻色长发披在肩头。艾宾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身后两个丫头捧着羊绒披肩与遮阳的宽檐帽，安静随行。
　　阿尔西娅换了黑色红里子的守夜者衬衫，裤装依旧是剪裁利落的暗纹西裤，脚上换了一双低跟的短皮靴，她指尖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饶有兴致地地欣赏周遭的园林景致。
　　“马尔伦大人，若是您没有别的安排，让我带您四处走走吧。”阿拉贝拉微微欠身，指尖微微收拢，藏住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叫我阿尔西娅就好，不用这么客气。”阿尔西娅松弛地说，“麦克维恩家的庄园早有耳闻，今日正好开开眼界。”
　　阿拉贝拉笑着点头，她心里有预感接下来的对话和相处会很轻松愉快，侧身引着她顺着主步道往前走。道路两侧立着年代久远的全身大理石雕像，石面已经被百年的风雨浸出浅淡斑驳的纹路，雕像基座上刻着历代家族先辈的名字。
　　“这片园林算下来已经快一百七十年了。原先这里只是一座山顶别墅，一代代扩建，才成了如今的模样。”阿拉贝拉放缓脚步，目光掠过远处成片的葡萄园，“东边是葡萄园与温室花房，种着不少外地移栽过来的品种。往西走，能看见我们的马厩，再往后山去，有温泉，还有我的赛车场。主宅旁边的那个小白楼是我的秘密基地。”
　　阿尔西娅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远方连绵的丘陵被庄园的围栏圈住，成片葡萄藤顺着缓坡铺开，风掠过，叶浪层层起伏。
　　“规模着实可观。”阿尔西娅开口，“能建立这么一份家业，几代人的心血。
　　两人沿着步道继续前行，路过一座喷水池。青铜铸造的喷泉雕塑水流潺潺，水珠跌落池中，叮咚作响，池面浮着几片睡莲。池边摆放着成套的铸铁雕花长椅，木构件被岁月磨得温润。两边的绿化区域有几只孔雀。
　　“这边是花房。”阿拉贝拉调转方向，走向一栋玻璃穹顶的建筑。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框，玻璃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阳光穿透穹顶。各色珍奇花卉分门别类，竞相盛放，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负责花房的园丁见到二人，立刻低头行礼。
　　花房的精致程度可以媲美主楼了，很明显，眼前小姑娘的审美占了花房装修的很大决策权。两边的窗子是用彩色玻璃拼出的各种花朵形状，一共十二扇，门相对的整面墙都做成了万花筒一样的大圆形，美轮美奂。
　　靠穹顶那一圈悬着成串的热带兰，花茎垂得很长，一簇簇坠下来花瓣肥厚，带着一层蜡质的微光，水汽沾在上面，凝成圆滚滚的水珠，悬而不落。银色的托盘显得植株更加精美。
　　靠前一畦是山茶花，有几株是重瓣雪塔，花瓣层层叠叠，颜色像是白缎一样。还有一株很难得的墨红，花色沉得近黑。它们之间夹着几丛晚香玉，细长的花穗直直挑起来，一串串
　　白花苞半开未绽，甜香绵密，像一层薄纱裹在空气里。
　　最里面是几株低矮的香荚兰，藤蔓顺着专门搭好的细铜架慢慢攀绕，细长的荚果垂在浓绿的叶片之间，是要等许久才能熟成、用来调最顶级甜点与香酒的珍宝。
　　阿拉贝拉遇到珍奇品种会多加介绍。“不少花种都是祖辈从远洋贸易带回来的，有些在诺兰大陆本地很难存活，要常年控温照料。”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阿尔西娅，“听说西拉大陆气候湿热，有更多少见的花木吧。”
　　“的确。”阿尔西娅走到一盆颜色浓烈的红色热带兰花前，“那边花在野外长得就很多，不过我对花草了解倒不多，院子里只种了玫瑰洋桔梗什么的。”阿尔西娅可以说是白手起家，没有她这样的贵族底蕴，前半生一直在斗智斗勇，没有条件也没有经历研究这些，后来有能力了，懂得人自然能找来。
　　离开花房，两人顺着碎石铺就的上坡路往上去，林木愈发茂密。道路两旁高大的古树枝干交错，搭成天然的拱廊。
　　走过这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左手边是阿尔西娅无比熟悉的靶场，阿拉贝拉把她们带到右手边。
　　“这是我的赛车场，谁来都得经过我的同意。”
　　这条跑车赛道顺着山体的天然轮廓铺展，是当年专门请大陆最好的赛道工匠，耗了近两年才修成。长直的加速段沿着缓坡向下一直伸到远处那道横跨山谷的浅拱，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次第收束的弯道，由宽慢慢收窄，再顺着山势抬升，绕回起点。赛道两侧立着成排打磨光滑的花岗岩护墙，墙顶嵌着一整条抛光铜条。护墙之外，间隔栽着整齐的雪松，像一列沉默的护卫，把整片场地圈在里面。看台尽头有一间小小的观赛亭，装着整片落地玻璃，里面备着皮沙发、银质酒具和望远镜，专供她或是家里长辈停下来，静静看完整场疾驰。
　　“当初动工的时候，父亲很反对。”阿拉贝拉低声笑了一下，带着一点小小的的得意，“他说我该有的消遣是赛马，在山里铺这么一条供机器狂奔的路，在他看来，简直是给体面蒙羞。我磨了他整整一个冬天，才终于讨到准许。”
　　阿尔西娅缓步走在她身侧，双手松松背在身后，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她目光慢慢沿着赛道蜿蜒的走向游走。
　　“看不出来你喜欢赛车啊，我也喜欢，有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收藏各种豪车。”阿尔西娅没有可以隐瞒自己的发家史。有不少人功成名就之后就无法直视自己的来时路，拼命想要抹掉过去的经历，把它视作耻辱，阿尔西娅不这么觉得，自己白手起家的经历就是自己人生的勋章。
　　阿拉贝拉大着胆子揪住她臂弯处的布料往主车库走。
　　车库的门板上嵌着几缕锻铁缠成的家族纹章，。阿拉贝拉伸手拉动侧边的摇柄，齿轮在墙内发出低沉稳当的转动声，巨大的门扇缓缓向上卷起，像掀开一座秘藏圣殿的帷幕。
　　车库很高，天花板悬着一排排磨砂玻璃的长吊灯。地面铺着黑大理石，石面像一面沉静的暗镜，映着每一台车身流动的轮廓。墙边立着定制的橡木柜，里面整齐码着保养工具：抛光用的不同细度的鹿皮，装在银扣皮套里的精密扳手，盛着专用蜡油的水晶小罐，还有一摞摞泛黄的图纸，边缘用缎带束好，是这些车最初的设计原稿。
　　阿尔西娅四处环顾，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惊喜。阿拉贝拉庆幸自己能和她有共同话题，立马一一介绍起来。
　　靠外侧第一台是浅银的敞篷跑车，车身线条舒展优雅，像一尾静卧在月光里的鱼。旁边还有一台古旧的深酒红轿跑，车龄几乎赶上庄园里那些老橡树，车灯是圆鼓鼓的玻璃罩，像沉静的琥珀，木质方向盘被无数双手握过，连踏板边缘都磨得发亮，它是阿拉贝拉从一场远在海外的私人拍卖里重金拍回来的。更偏里的位置，还静静停着几台更罕见的，有的车身是哑光古铜，有的线条纤细得近乎轻盈，每一台都配有单独的铭牌，用镌花银板嵌在车前，刻着产地、制作者、购入年份，还有阿拉贝拉自己给它们取的名字。
　　阿拉贝拉放慢脚步，像领着她走进一间只属于自己的私藏画廊，“有几台是拍卖场里拍来的，还有几台，是专门托人去找那些还在做手工车匠的人，等上两三年才送到这里。”她声音放得轻，像在耳语，“你可以随便挑选随便开。我总是一个人过来，没什么意思，它们就安安静静待在这屋子里，等着我什么时候愿意给它们一次机会。”
　　阿尔西娅慢慢绕到那台黑色跑车前，指尖轻轻碰了碰车头冷硬的漆面，“我在西拉见过不少改装车，大多是补丁叠着补丁，很粗糙。”她温柔地看向阿拉贝拉，唇角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那颗小痣跟着轻轻一动，“既要它能疾驰，又要它每一处都经得起细细打量，也就只有你们这种地方才养得出，要是放在我们那才是真遭罪，没几天就废了。”
　　阿拉贝拉垂了垂眼，不太明白她确切的意思，于是说：“你想开的话随时来，我随时欢迎，你就当陪陪我了？”
　　阿尔西娅没有说话，于是阿拉贝拉往车库更深处指了指，“那边就是机车的地方，当时一起建了，不过我不会骑，一直闲置着。”
　　阿尔西娅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热风从那边吹过来，混着更重一点的机油和金属气息。她看着阿拉贝拉苦恼的样子，蓝眼睛里多了一点促狭，“我会啊，想不想试试？”
　　阿拉贝拉下意识往那边瞥了一眼，视线又飞快落回阿尔西娅脸上，心跳像车库里那些沉睡的引擎，一下子就要醒过来。她不确定地问：“你带我吗？”
　　阿尔西娅“嗯哼”了一声作为应答，抬步就往辅车库走，黑衬衫的下摆被热风掀得轻轻扬起。
　　阿拉贝拉坐在前面，后背被阿尔西娅压着，阿拉贝拉能清晰的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热度，她的身体很柔软，她贴到了阿尔西娅的大腿，她能感受得到身后的人很有力量。
　　车一发动，震颤从车把传到四肢，阿拉贝拉什么都感受不到，也没心思注意到道路的情况，她现在身上都是阿尔西娅的气味，她头偏了偏，她其实很像看看这样的阿尔西娅是怎么样的，是不是还是气定神闲。她的头碰到了阿尔西娅的肩，阿尔西娅轻轻动了一下，把她包裹得更紧了。
　　“怎么样？有点刺激吗？”下车之后阿尔西娅问贝拉。
　　贝拉脸颊红红的，明明她什么也没管，还是有微微的喘息，她回答：“很有趣。”
　　“你要去看看我的宝贝吗？我养了一头黑豹，名字叫查尔斯，就安置在赛车场旁的兽舍，是父亲送给我的成年礼物。”
　　阿尔西娅眉梢微微扬起，有几分意外：“你的宝贝是黑豹？倒是少见的宠物。”
　　“从西拉大陆运来的。”阿拉贝拉脚步轻快了些许，领着她继续往山坡下走，“性子不算温顺，只肯亲近我。”
　　兽舍就在车库侧边，围栏结实高大，铺着厚实干草。看见阿拉贝拉走近，一头浑身漆黑泛着缎子光泽的黑豹缓步走过来，金色的瞳孔沉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隔着围栏，把脑袋凑向阿拉贝拉伸过去的手掌。
　　阿拉贝拉指尖摩挲黑豹柔软的耳尖，脸上浮起浅浅笑意，“查尔斯，这是阿尔西娅。”她轻声介绍，“拿出你的绅士气度，欢迎她好吗，至少别生气。”
　　黑豹抬眼打量围栏外的陌生女人，阿尔西娅站在几步之外，只是安静地观察着猛兽。
　　“我以为你们会喜欢养一点猫猫狗狗或者珍奇鸟类，你也是独树一帜。”阿尔西娅说道。她看着围栏里安静蛰伏的黑豹，又看向身侧年轻的少女。日光落在阿拉贝拉的发丝上，把少女衬得柔和。
　　老管家艾宾这时才缓步上前，微微躬身：“姑娘，阿尔西娅大人，快到午餐时间了，餐厅已经备好。”
　　阿拉贝拉回过神，收敛心绪，侧身做出请的手势。“我们回去吧，今天的午膳准备了赛伦湾刚送来的海鱼，还有庄园自制的果酒，希望能合你的口味。下午父亲就回来了，我和朋友们有下午茶。晚饭之后可以去泡温泉，到时候再说。还有不少地方没去，给之后几天留点悬念吧。”
　　阿尔西娅笑着点头，跟随着她，一同顺着山道，往山下主楼的方向缓步而归。
　　维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出现在两个人后面，往回走的时候给阿尔西娅披上大衣，阿拉贝拉看见她的手在阿尔西娅肩上停留了不短的时间，像是在拥抱她。
　　阿拉贝拉开始难受，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这一天过得很愉快，她快忘了维拉这么个人了，得想办法把她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