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拐》清青梨子

3、新同桌 坐这清静

　　班里一阵唏嘘，尽管说的小声，但有些只言片语还是被周煜听见了。
　　“这次竟然不是周煜……”
　　“对啊，我以为他还是呢。”
　　“这转校生什么来头啊。”
　　周煜目光落在排名单上，眼睛盯着屏幕上江桐的名字，看了下总分，差了0.5分。

　　“小煜煜等等我！”叶萧的身影穿梭过走廊，追上周煜的步伐，阳光恰好投射出两人的倒影。
　　他手搭在周煜校服肩上，另一只手递给了周煜一瓶饮料。
　　“今天晚上打球去啊！”
　　“不想去，无聊。”
　　“哎，别这么扫兴行不行，你都多久没一起——”
　　“成绩出来了，看这次榜单换人了！”
　　旁边的一群人围在光荣榜单上看着，打断了叶萧的抱怨。
　　江桐的照片贴在理科类的最上面，左右两侧是周煜和二班的赵逸。
　　周煜瞥了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学校门口走。
　　榜单倒是让叶萧想起了那个平时安静的转校生。
　　“江桐她不是请假有一个月了吗，她刚来没几天就都学会了啊？让我们这些菜鸟还怎么活啊……”
　　“自己不行就别怪别人。”周煜倒是一点也没受到影响，好像被抢第一的不是自己一样。
　　“那你到底还打不打球？”叶萧像是妥协般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不打球也行，网吧去不去？”
　　“不复习了？”
　　“但也要劳逸结合嘛，要不然这和虐待自己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再说。”周煜扯开他的手，向着另一条路走了。

　　江桐下午回到家，看见周煜外面站了一对夫妻，他们手提着一大堆东西，像是来看周煜的。
　　她没过多的在意，打开房门就进屋了。
　　不一会，电梯再次被打开，周煜单手提着书包带走出电梯，抬眼就看见了两人。
　　他冷了脸，没有看他们一眼，转身又准备进电梯，被他母亲叫住。
　　“周煜，你不想看见我吗？”
　　他停下了脚步，轻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般，走了回去。
　　“麻烦两位让一下。”
　　他解锁了密码开了门，让他们进去了。

　　周煜送他父母回去后，小区楼下看见了蹲在地上喂猫的江桐。
　　它的毛发是橘黄色的，圆圆的绿色瞳孔睁着，正用头轻轻蹭着江桐手心。
　　“你喜欢猫？”周煜站在她旁边看着。
　　她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声。
　　周煜坐在她旁边长椅上，背倚靠着，从包里掏出了那天她掉的透明盒子。
　　“你的？”他伸在江桐面前。
　　江桐看见药盒的一瞬，脸上的笑明显僵硬了许多。她抬手接过，捏紧了手中的药，“是我的，谢谢。”
　　周煜看见她这个动作，什么都没说。
　　她不想让人知道那就假装不知道。
　　她心不在焉的挠着猫的后脑勺，还是开了口，声音像是哀求般：“周煜，你能别说出去吗？”
　　她有心脏病，在八岁的时候检查出来的，那时她父亲和母亲还没有离婚，当时很多时候，大半时间他们都在吵架，具体是什么原因，她也忘了，
　　或许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琐事，或许又是因为她吧。
　　后来，他们吵架的次数少了很多，平安的日子一只持续到了她十二岁。
　　那天爆发出了最激烈的争吵，是父亲大半夜喝酒回来，母亲哭着甩了几张照片在他身上。
　　一点……三点。
　　时间就这么在他们的争吵声中度过，是在父亲说出的那一句：“你吃我的住我的，你管好自己不行吗？再说了那只是一场意外，我不知道她会怀孕！”
　　早上的时候，江桐走出房间，家里一片狼籍，还是张阿姨打扫完的。
　　母亲抱着她坐在地毯上哭了好久好久，再后来母亲提着行李走了。
　　那天她带着江桐买了很多东西，衣服、玩具和她那时最喜欢的一只小熊玩偶。
　　到了晚上，母亲亲手给她带上了一条项链，是母亲毕业时的第一个设计作品。
　　母亲走的时候，她对江桐说：“妈妈出去给你买生日蛋糕。”
　　江桐当时很开心，尽管知道这是假的。
　　她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好骗了，因为她长大了，也知道了这段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是父亲背叛了母亲，她不想母亲再哭了，要不然没有人给她擦眼泪，母亲很爱美，哭了的话眼睛会肿，那样母亲会更伤心吧。
　　江桐向母亲挥了手，“妈妈，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她惊慌失措，提着行李箱匆匆走了。

　　“不会的。”
　　周煜起身从她旁边经过，发现她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你哭什么？”周煜俯身，“我答应你不说了，你别哭啊。”
　　他掏出纸巾给她，是上次江桐给他的那一包，上面印着粉色的小猫，周煜当时闲麻烦，没有用纸巾擦了，要不是这次随手一掏，他都差点忘了。
　　“我没有……我只是……眼睛有点痛。”声音断断续续。
　　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下，站了起来，“我回家了。”

　　家长会的那天，江桐和其他的一些人站在外面等着，有几个人在下面打篮球，还有的不知所踪。
　　走廊外是镂空的栏杆，风带着傍晚的燥热穿过缝隙，江桐扶着横杆看着下面的整个篮球场，她目光随着下面的小人移动，找到了周煜的身影。
　　他露出的手臂很白，身体很灵活的在场上穿梭，躲过防守，他起跳，手腕发力，球脱离掌心，球擦过框侧，唰的穿网而下，场面顿时沸腾。
　　声音被风席卷了大半，江桐听不见下面的喧嚣声，仿佛这层秋日的气息隔绝了热闹的氛围。
　　周煜的身影隔着人群，依稀只看得见他平静的侧脸，汗水顺着额头淌下，金黄色光辉将他包裹，她的指尖轻轻在空气中临摹着他的身形，像是察觉到这边的视线，周煜转头，视线在空中相撞，江桐像被烫到，慌忙移开眼，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
　　他们班家长会开的很快，主要还是要留一些时间安排位置。
　　座位是前15名自由选座，由第一名依次往下选择，剩下的则是按照身高排。
　　江桐是第一个进来的，她其实对于坐哪里是不在意的，为了不耽误后面的人，她还是选了原来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不久，身旁就已经站了个人，“让一下呗，江同学。”
　　周煜懒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江桐抬眼，视线和他相撞，她一个机灵，赶忙站了起来。
　　周煜看她这样，不禁觉得好笑，“我很可怕？”
　　他倒是没过多计较，侧过身，迈入了她旁边的空位。
　　周煜存在感实在太强，江桐怎么都无法忽视掉旁边这尊“大佛”，偏偏这尊“大佛”还吊儿郎当的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人都陆陆续续选好了座位，叶萧轻车熟路的坐回原来的位置，他没看见周煜时还有些疑惑。
　　这人哪去了？
　　他望向四周搜寻了一番，最终看见了在江桐身旁熟悉的背影。
　　叶萧：！！？
　　他拍了下周煜的肩膀，声音带一丝哀怨道：“小煜煜你怎么跑前面坐了，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就在此破灭了吗？”
　　周煜扫了一个冷眼看他：“坐这清静。”丢下这句话他转回了身，随后就没理叶萧了。
　　江桐被这话逗笑，嘴角弯了弯。
　　叶萧至少和周煜挨的近，平时周煜大部分是在睡觉，也不怎么理他，和换座位之后其实也没两样。
　　第二天一早，江桐看着身旁的空位陷入沉思，她记得出门的时候和周煜撞着，按理来说不应该迟到的，他们读完早读坐下，周煜和叶萧就这么兴冲冲的从后门进来了。
　　其他人倒是没多大反应，就江桐一个人好奇，周煜坐回位置，江桐冷不丁问了一嘴：“为啥你们每次都能来迟到？”
　　“还不是都是叶萧他吃饭太慢。”
　　阳光徐徐洒下，江桐虽然很喜欢出太阳的时候，但架不住她是坐在窗旁的两排，太阳光直直将坐在窗边的人笼罩。
　　她被光照的晃眼，衣服也被光线照的发烫，碍于老师在上课，她只能尽量忽视这份灼热，好不容易下课，她看着周煜后面的窗帘，又看了看趴下睡觉的周煜。
　　经过一阵心理战争，江桐还是觉得打扰人睡觉不好，她站起身，伸手的时候指尖还是能够得着窗帘的，正要往前扯，周煜直起身，后脑勺直接撞在江桐手肘处。
　　周煜一脸疑惑抬头，看着踮起脚拉窗帘的江桐。
　　江桐见不小心碰到了周煜，她连连道歉，手急忙收回，萦绕在鼻尖淡淡的桂花香也随之消失。
　　“下次可以叫我。”周煜拉上了窗帘，又趴了下去。
　　伴随着课代表收作业的声音响起，周煜没起身，习惯性的把作业放在江桐位置上，“江同学帮我交一下。”
　　倒是一如既往的使唤，只是人变了。
　　江桐应声接下。
　　经过这几天和周煜做同桌，江桐感觉他像是与生俱来的自来熟，江桐也受用这种相处模式，这让江桐自在了很多，她也真正见识到了叶萧的话痨，说是和狗都能聊起来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