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赖上你了》喜折花

6、第 6 章 真相大白

　　徐馨坐在椅子上，看着这样认真的关子煜，心里又甜又虚。

　　甜的是这个人认真得让她意外，虚的是，她有一件事一直没跟关子煜说。

　　这事得从搬家前一天晚上说起。那天她从酒店回来，在自己租的小套房里洗澡，洗澡的时候瞥见后腰那片瘀青，黄不黄紫不紫的，按上去还有点疼。她一直以为这是那天晚上“激烈战况”的纪念品，可就在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把她劈醒了。

　　那天早上她腰酸背痛，一直以为是那个造成的，但现在想想，宿醉之后腰不酸才奇怪吧？睡姿不良、酒精脱水，哪一样都能让人浑身难受。

　　她越想越不对劲，手忙脚乱地开始回忆细节。裙子拉链是她自己解的，因为喝醉了怎么都够不到后背的拉链头，后来干脆一扯了事。内衣扣子也扣得好好的，要是真发生了什么，扣子能那么整齐吗？还有关子煜那条领带，她清清楚楚记得是挂在灯罩上的，要是两个人真滚了床单，领带怎么会挂到灯罩上去？那得是什么高难度动作？

　　徐馨捂着额头蹲了下来，恨不得穿越回那天早上把自己摇醒，徐馨啊徐馨，你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跟人家讨论负责不负责？还让人家妈妈当场抓包？

　　她跟关子煜，从头到尾就盖着棉被纯睡觉，什么事都没发生。

　　徐馨在浴室里蹲了好一会儿，脸上热度退不下去。她第一个念头是打电话告诉关子煜，手机都拿起来了，打了几个字又全删掉。

　　这种事在电话里怎么说？

　　说：“关大哥，那天晚上我们其实没发生关系？”

　　听着像在跟人家划清界限似的。而且电话里也讲不清楚，万一他那边正在开会，她这边支支吾吾半天，人家还以为她脑子坏了。

　　必须当面说。

　　她下了决心，等下次见面，当面跟他说清楚。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关子煜就安排人搬家，然后就是一路兵荒马乱。搬进新家、介绍房间、交代密码锁、吃早餐、互相提问，气氛越来越好。

　　关子煜又是做早餐又是递橙汁，最后还掏出一张完美爱情的十大守则，亲口跟她说，我们恋爱吧，全程她都忘记这件事了。

　　徐馨觉得再不坦白就真的来不及了，她深吸一口气，说：“关大哥，我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其实那天晚上，在酒店套房里，我们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关子煜挑了下眉：“怎么说？”

　　“我后来自己看了一下，身上除了撞伤的瘀青，什么痕迹都没有，而且……”她声音越来越小，脸也羞红了起来，“反正肯定没发生什么就对了。”

　　她没敢把口女两个字直接说出口，太羞耻了。可关子煜那么聪明的人，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应该懂了吧？

　　关子煜看着她，脸上先是怔了怔，然后那表情慢慢转成一种徐馨不太敢确认的东西，像是好笑，又像是松了口气，还带点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他靠向椅背，“所以，你以为我是因为负责才提试婚的？”

　　徐馨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不是吗？

　　关子煜：“徐馨，我要是真不想，我妈跪下来都没用。”

　　这句话跟关子悦那天在喷泉旁边说的一模一样，徐馨听完了又懵了。

　　所以他说的是真的？他答应试婚，不是因为被长辈逼得下不来台，也不是因为喝醉了酒要负什么责任？

　　徐馨支支吾吾：“可是我们……”

　　“可是什么？”关子煜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心，“试婚都试了，守则都写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徐馨被他的手按着脑袋，一时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看他：“那你不生气？这件事本来就是一场误会。”

　　“生气什么？”关子煜收回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闲闲的，“你又没骗我什么。那天早上我自己也记不清，你要是不说，我大概到现在还以为自己酒后乱性了呢。”

　　徐馨噎住。好像也对哦。她一直觉得自己在“瞒”，可仔细想想，她也没编故事骗他，她只是没来得及说。而且关子煜自己也糊里糊涂的，凭什么把锅全扣她头上？

　　“那你说的将错就错……”她小声嘀咕。

　　关子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弯：“错都错了，将就着过吧。”

　　徐馨盯着他那张淡定的脸，什么叫将就着过？她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五年的清白姑娘，怎么到他嘴里就跟清仓大甩卖似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嘴角压不住地笑了。

　　关子煜起身收碗，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她：“下次再有这种事，早点说。”

　　“嗯。”她乖乖点头。

　　接着他又故意逗她，说了句：“别自己一个人蹲在浴室里纠结半天。”

　　徐馨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蹲在浴室……”

　　关子煜没回答，端着碗进了厨房，留给她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徐馨坐在椅子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所以这个人早就看出来了？他一直在等她主动开口？

　　她捂着脸，在心底哀嚎：徐馨啊徐馨，你跟人家玩坦白局，结果人家在玩钓鱼执法，你还傻乎乎地往钩上咬。

　　不过话说回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正在洗碗的背影，宽肩窄腰，袖子卷到小臂，水流冲在碗碟上发出哗哗的声响，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色。

　　好像，将就着过，也没那么糟？

　　——

　　初秋，天空中的阳光依然酷热。

　　一辆白色奥迪休旅车滑进S市科技区一栋商业大楼的专属地下停车场。引擎熄火，车门推开，关子煜跨下车，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利落，衬出他精实挺拔的身形。他按下车锁遥控器，拎起公文包走进电梯。

　　电梯楼层灯一路往上跳，二十七楼停下，门一开，李秘书已经端着文件夹等在门口。

　　“总监，这几份是研发部送来的卷宗，另外，执行长说有重要的事跟您商量，请您一到就通知他。”

　　“麻烦请他过来，泡两杯咖啡。”

　　关子煜脱下西装外套挂好，刚在办公桌后坐定，袁厉枫就推门进来了，一派悠闲地往真皮沙发上一靠，长腿交迭，接过秘书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才开口。

　　“我们进军国内市场的计划有眉目了。”袁厉枫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们第一款游戏上线一个月就冲到下载冠军，这次要打国内市场，找上门来的代理商不少，但我看了一圈，觉得威尔最合适。”

　　环宇科技成立三年，关子煜负责研发团队，袁厉枫负责市场开发。两人一个闷头搞技术，一个在外头八面玲珑，搭配得刚好。

　　袁厉枫那张脸往产品发表会上一站，吸睛程度堪比宅男女神，业绩自然不在话下。

　　“找到代理商了？”关子煜接过他递来的资料，随口问了句，“信得过吗？”

　　倒不是他质疑袁厉枫的能力，而是游戏这行山寨太快，产品还没上架就有人抄，代理商选不好，前面研发全白搭。

　　“这个人你也认识。”袁厉枫勾了勾嘴角。

　　关子煜翻开内页，上头印着威尔科技，他的目光扫过公司简介，在业务总经理那一栏停住了，赵雅萱。

　　他手指顿了一下。

　　“是不是很巧？”袁厉枫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意味深长，“我们想找海外代理商，雅萱刚好在威尔当业务总经理。”

　　关子煜微怔：“你确定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赵雅萱？”

　　袁厉枫肯定道：“非常确定，上礼拜我在上海电玩展碰到她，她说半年前被挖角过去的。”

　　关子煜没接话，翻着资料，神色如常。

　　当年他、袁厉枫和赵雅萱在同一家科技公司任职，同在异国打拼，下班后常混在一起，被同事戏称三剑客。后来三剑客变成两人世界，他和赵雅萱走到了一起。

　　两人蜜恋了好几年，最后因为生涯规划不同，他想回S市创业，她选择留在海外，好聚好散。分手后赵雅萱被挖去H国，两人偶尔在行业展会上碰面，点头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袁厉枫挑眉，开玩笑道：“还是你介意跟前女友共事？”

　　“都分手多久了，有什么好介意的。”关子煜冷瞪他一眼，把话题拨回正事上，“要打上海市场，找当地代理商是最快的，有现成媒体资源可以用，但利润会被瓜分。”

　　“你有别的方案？”袁厉枫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我跟研发部讨论过。”关子煜翻到资料夹的某一页，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网络世界没有国界，玩家不在乎游戏是哪个国家开发的，在乎的是好不好玩。如果不找代理商，就得在当地设分公司，但外派人选和营销团队都是问题。”

　　他合上文件夹，看向袁厉枫：“这样，你让相关部门把两个方案都评估一下，下礼拜开会再决定。”

　　“行。”袁厉枫点头，靠回沙发里，又想起什么似的坐直了些，“对了，世贸电玩展参展名单里有威尔科技，不出意外的话赵雅萱会代表威尔来。”

　　“你特别强调这个做什么？”关子煜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袁厉枫端着咖啡杯，笑得一脸促狭：“旧情人狭路相逢嘛，我怕有人情伤未愈。”

　　关子煜把资料合上，淡然道：“谈恋爱又不是打奥运，不需要丰功伟业。我没有情伤。”

　　袁厉枫耸耸肩，识趣地换了话题：“既然你没情伤，这周末我要跟远航的空姐联谊，你也一起来？”

　　“周末我答应陪馨馨去挑家具。”关子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馨馨？”袁厉枫整个人从沙发里坐直了，眼睛一亮，“新女友？我才去上海出差十来天，你动作这么快？”

　　“改天再说。”关子煜随口带过，手指已经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袁厉枫走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关子煜靠回椅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凉了，涩味比香气重。

　　赵雅萱。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发现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那杯凉掉的咖啡，当初是热的，香过，但放久了就是一杯苦水，倒掉也不可惜。

　　两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是在H国，他和赵雅萱坐在咖啡馆里聊了一个小时，聊工作聊行业聊近况，临走时彼此都清楚，这就是最后一顿了。没有撕扯，没有眼泪，连以后还是朋友这种客套话都没说，各自转身，各走各路。

　　那段关系对他来说，早就翻篇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附带一张卡通兔子歪头问：“晚餐想吃什么”的贴图。

　　是徐馨。

　　关子煜不由地笑了，单手打字回了一句：“你决定，我不挑。”

　　“那我煮咖喱饭？”她的消息回得飞快，后面紧跟着一长串，“我昨天买了咖喱块，但我不确定好不好吃，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好。”

　　“你好得也太快了吧。”这次她秒回，还配了个叉腰的表情包，“你都不问问我厨艺什么水平吗？”

　　关子煜靠在椅背上，眼里带了点笑意：“问了你会说实话吗？”

　　“不会。”她回得理直气壮，“我会吹牛说我厨艺很好。”

　　关子煜笑出声，回她：“那就等你吹完牛我再评价。”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搁回桌上，发现自己的心情比刚才好了不少。

　　同居才一个星期，他已经习惯了下班回家时客厅亮着一盏灯，习惯了有人问他晚餐想吃什么，习惯了早上出门前听到一句路上小心。

　　以前他一个人住，房子干净、安静、整洁，什么都好，就是回去之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徐馨住进来，茶几上开始出现她的发圈，玄关多了一双粉色拖鞋，冰箱里多了几盒她爱喝的酸奶。他一开始还不太适应，他这人东西习惯摆得整整齐齐，突然多了些不属于自己秩序的物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几天下来，他发现茶几上那根发圈他居然没想着收走，粉红色拖鞋摆在鞋柜旁边他也觉得挺顺眼。

　　有人等着回家的感觉，比他想象中好很多。

　　他低头翻了两页文件，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徐馨没有再发新消息来。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周末挑家具，你想先去哪家看？”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自己这条消息看了两秒，觉得自己有点傻。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搞得跟刚谈恋爱的高中生似的。

　　他放下手机，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卷宗，看了两行，手机又亮了。

　　徐馨回了：“你决定就好，我对家具没什么研究，只要床够大就好。”

　　关子煜看着床够大就好这几个字，脸上是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回：“好，我来安排。”

　　关子煜不知道两人的感情会走得多远，更不确定是不是最适合自己的人，但肯定的是，他喜欢每天清晨有张甜美的笑颜对他说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