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系统变人 相爱值被系 ...
-
这段记忆是缪安然高中开学的那一天。
缪安然幼时父母因性格不合离婚，不久各自再婚有了新家庭，两人都视缪安然为拖油瓶，一合计直接把他送去寄宿学校，几个月不见一面。
因为营养不良，缪安然一直长得瘦瘦小小，在学校被同学欺负被嘲笑没人要，虽然老师会劝阻学生但还是逃不开被私下排挤。
可他还是更愿意呆在学校，因为放了寒暑假他就无处可去，父母的家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他像个喝空踩扁的易拉罐被亲戚们当作没人要的垃圾踢来踢去。
天下之大却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记忆里开学那一天，缪安然独自一人坐在颠簸的公交车上，背上破旧的帆布包里面只有几身换洗的衣服。
这所高中依旧是住宿制，缪安然又得一个人过完三年。
三年又三年。
他攥着前排椅背指尖发白，思考以后自己该何去何从，连公交车到站的播报声都没有听见。坐在他前排的男生站起来，缪安然眼神无意识地看向他。
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校服的男生，但男生的相貌被系统刻意模糊，让缪安然记不住记忆里的那张脸，只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
男生转过身直接握住缪安然的手腕说：“同学到学校了，我们一起下车吧。”说完不容拒绝地拉着他下了车。
没和人亲密接触过的缪安然懵得不知道反抗，踉跄着被男生带下公交车。缓过神后他甩开男生的手，捂住自己手腕，整张脸都红透了，声音细若蚊蝇：“你拉我的手干什么？”
男生呵一声笑了：“我知道我长得好看让你看入迷了，索性拉你下车让你看个够。”
缪安然接受不了男生的自恋，红着脸反驳：“谁看你了？我在车上都没注意到你！”
“行行行，你没看我。”男生先顺着缪安然说话，又得意洋洋起来，“但是我让你没坐过站，这你总得谢谢我吧。”
缪安然捏紧背包带子：“就算坐过站我自己也会走回学校，不用你帮忙。”
说完转身跑进学校。只听见男生在后面“喂”了一声，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快奔跑的速度，却有些莫名的遗憾不容他细想。
走进教室，缪安然默默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即使一米七几的身高不足以支撑他越过整间教室看清黑板，但他早就习惯躲在最后当个隐身人。
临近上课的时间，剩下的同学陆陆续续地进来，缪安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全然没注意到那个男生也进了这间教室。
男生一眼看到缪安然后挑了挑眉，但没有贸然坐到缪安然旁边，而是在前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梳着利落的短马尾走上讲台介绍自己，然后开始宣布学校的规章制度。
缪安然没仔细听，学校的规章制度记得再熟，也不能改变他会被孤立的命运。
直到班主任询问有没有人需要换位置。
男生率先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十分显眼：“老师我想要坐最后一排，和缪安然坐在一起。”
“你的个子确实不适合坐在第一排，那你现在就坐过去吧。”班主任点点头，有些欣慰，“开学第一天就能找到合拍的朋友，你们两个人挺有缘分的，大家都要向他们学习。”
缪安然听到班主任称他和男生是朋友有些错愕，抬头呆愣愣地看着男生从教室最前面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其他学生纷纷向缪安然和男生投来好奇的眼神，但他自动忽视了周围的同学，眼里只剩下笑脸盈盈的男生。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向他走来。阳光洒在男生身上，给男生披上朦胧的羽翼，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
缪安然用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喃道：“我也可以拥有朋友吗？”
他攥紧自己泛白破损的袖口，心脏加速跳动起来，看着男生越走越近，却在马上要看清男生长相的瞬间猛地从记忆中脱离。
再睁眼，缪安然重新回到了病房，捧着平板神情落寞。
“别嫌这段记忆太短。”褚玉泽像是能清楚知道缪安然的念头，“等你收集完全部的相爱值自然可以恢复所有记忆。”
“那个男生就是邵爷爷说的朋友对不对？可是为什么我看不清记忆里他的脸？”
“这是系统为了防止宿主过于沉溺回忆的办法哦。”
“……好。”缪安然应了一声，声音低下去，“我现在连他的名字都记不清，还算拥有这个朋友吗……”
下午林医生过来查房，把缪安然叫到走廊上：“这几天各项检查的结果都稳定地显示你已经痊愈，虽然我们还未弄清癌细胞消失的原因，但毕竟不能强制性让你继续住院，所以综合评估下来你今天就可以办出院了。”
缪安然想快点找回记忆，没有犹豫直接跟着林医生进去医生办公室，办完出院的手续后回到病房收拾东西。
邵爷爷靠在床头刚吃完邵奶奶带来的糖馒头，现在邵奶奶正给他擦脸，毛巾从额头抹到下巴，最后擦一擦光滑的头顶。邵爷爷配合地仰着脖子，像一只在接受同伴顺毛的老猫。
邵爷爷看缪安然在收拾东西：“小谬要走了？”
“嗯，医生说我今天可以出院了。”
邵爷爷点点头，没说什么，但缪安然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羡慕。
不，不完全是羡慕，更像是对自己也能拥有好结果的期盼。
邵奶奶直起身，朝缪安然笑了一下，拿出一个还热乎着的馒头塞进他手里，皱纹从眼角散成两朵半开的花：“出院后多吃点养养身体，你年纪还小，未来的路长着呢。”
缪安然没有推辞，咬了一口糖馒头，红糖豆沙的甘甜在唇齿间漫开，香得他跟着笑起来：“好，爷爷奶奶你们也保重。”
大口吃完馒头，缪安然把平板、充电器、衣服、洗漱用品全收拾了个遍，也才装满了一个背包。这就是他三年的所有。
他背起包往外走，转下病房门的把手，心中泛起细密的酸楚，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邵爷爷正目送他离开，见他回头，便抬起那只还扎着留置针的手，朝他摆了摆。
缪安然下定决心后转身，拉开门一步一步走出病房。医院的走廊很长，他走得很慢，背包带勒着肩膀往下坠，迫使他昂着头。走廊里并不安静，但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他耳中回响。
直到走进无人的电梯，他靠着电梯墙壁，看着电梯门一点点合上，最后彻底看不见那间病房，他才放松紧绷的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缪安然：“系统，你在吗？”
“宿主有什么吩咐？”
“你能让我重生，那是不是也有办法帮一帮邵爷爷。”
系统安静两秒：“你先出医院大门再说。”
缪安然皱了一下眉，没有追问。电梯到达一楼，“叮—”的一声后电梯门缓缓打开，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窗口前排着两三条长长的队伍。
他穿过人群，从大门出去。
门外是一条宽大的马路，路边整齐排列着小摊，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煎饼果子和自选菜的混合气味，是缪安然许久没有体会的烟火气。
他正准备往医院旁边的地铁站走，突然一只手从侧后方伸过来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走这么快干什么？我差点没追上你。”
缪安然被温热的陌生手掌温度吓得猛地抽手转身，只看见一个肩宽腿长的俊朗男人，正笑盈盈地站在他身后，穿一件松垮的黑色薄卫衣配条修长的深色牛仔裤，头发剪得极短，几乎贴着头皮，显得眉骨格外突出。
再细一看，男人五官深邃硬朗，脸型流畅利落，本是冷硬的一张脸，偏生嘴角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又给整个人染上些不太正经的色彩。
缪安然只愣了一瞬，注意到男人的轻佻眼神，霎时间把他认出来了：“你是……系统001号褚玉泽？”
“不然呢？”被甩开手的褚玉泽单手插兜，歪了一下头，打量缪安然诧异的表情，“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出院？”
“你还能变成人？！”
“那当然，我可不忍心你一个人来回奔波，特地变成人形来陪你。怎么样，对我的人形满不满意？”褚玉泽边说边搂住缪安然的肩膀，俯下身贴近他的耳朵，用只能让他们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表情别这么夸张，我变成人形后就没有隐身状态，别让路人怀疑我们两个。”
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盯着挡在大门口姿势亲密的两人，眼神好奇怪异。
缪安然默默吐槽：我们两个很熟吗？说话就说话有必要贴这么近吗？现在路人想不怀疑都不行了吧？
他恨不能找个地缝藏起来，可力气太小挣不开褚玉泽的手，只能自己捂住耳朵，隔绝褚玉泽过近的呼吸。他用余光偷看褚玉泽，心想怎么自己的系统跟小说里写的别人家的可靠系统完全不能比，而且变成人之后更不着调了？
“看够了？”褚玉泽挑眉，直起身体脱下缪安然背着的包拎到手里。
没有负担的缪安然揉揉自己耳尖：“你不能变回之前那个圆球状态吗？”
“可以啊，但是我不要，一团发光的圆球哪里比得上我现在的样子。”褚玉泽迈开步子搂着缪安然往地铁站走，“要不是你收集到的那一点相爱值，我还变不成人形呢。”
缪安然一听到相爱值急忙用胳膊肘戳了戳褚玉泽：“你还没告诉我能不能帮邵爷爷恢复健康呢！”
褚玉泽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臂：“你别着急嘛，等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那你别忘了告诉我。”
“行~”
褚玉泽带着缪安然轻车熟路地坐地铁转公交，周围环境越来越陈旧破败，最后终于到了缪安然租住的房子门前。
缪安然从背包里拿出钥匙开门，语气疑惑：“三年没怎么回来我都快忘了回家的路，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
“我可是系统001号，自然无所不知。”褚玉泽跟着缪安然进了屋。
低矮的平房里是被房东用卫生间改出来的不到五平方米的小单间，满满当当塞满了缪安然的全部家当。靠墙摆着一个书桌，上面放了几本旧漫画，书角都被翻得起了卷。
褚玉泽眼尖地看到漫画中间夹着一张照片，快步走近书桌拿起那堆漫画，语气未变：“你这些漫画看上去挺有意思，介意给我看看吗？”
“那些漫画我都不知道看过几遍，早看腻了，你要就直接拿去吧。”缪安然正趴在床上收拾床铺，闻言头都没回，“我这只有一张床，你晚上睡哪里？”
褚玉泽手一挥，几点橙色碎光落到漫画上，连带着那张照片一起消失不见。
“我是你的系统，自然是要和你睡在一张床上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