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离绪叩愿 山间荒祠， ...
-
青石铺就的祠前空地，阴雾浅浅漫开，安静笼住整座荒祠。岑祀静坐在祠内阴影之中，不言不动，静静等候登门之人。荒祠从不会主动奔赴人间招揽执念，所有踏上山门的人，全是被心底放不下的心事驱动，自愿寻到此处，求一场交易。
砚正已经退到远处的林边，静静站着。祠门前，祝清鸢立在台阶之下，手中攥着竹鸢线，那只素纸鸢悬在半空，被山间冷雾浸得微凉，不复春日山野里的轻盈。
渊底没有嘈杂哄诱，只有淡淡的回响，将人心底藏着的念想映照出来。
沈砚为复仇自愿来此，落笔签下契约；苏晚为求子嗣，独自寻上山；砚正心系亲人平安，登门求愿；温怀安贪求财富，甘愿赴祠。他们都是心怀执念而来，此刻留在祠外，安静伫立，不越界插手交易。
“你看似放下离别，心底那道伤痕，实则一直都在。”清玄立在一侧，语气平淡，辨析着人心之中的执念与取舍。
祝清鸢指尖摩挲竹制鸢线，沉默良久，声音轻缓散在风里。
“我原以为岁月久了，思念会慢慢淡去。直到站在这座荒祠跟前才明白，当年那场别离，我从来没有真正放下。”
脚步声从野草间传来，沈砚缓步走到近处。他背负着心愿换来的代价，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缓缓诉说亲身经历。
“世人总盼着了结遗憾，可交易一旦达成，失去之物再也无法取回。当初我一心复仇，落笔之时以为得偿所愿，等到大仇得报，才明白执念换来的，是长久的空洞。”
祝清鸢侧过头看向沈砚，轻声询问：“心愿兑现之后，依旧会困在其中？”
“正是。”沈砚微微颔首，目光落向祠内幽深的暗影，
“岑祀守着这荒祠，只负责履约交易。我们都是自愿前来，没有人逼迫。苏晚亦是如此，当年她为求子嗣独自上山，自愿签下契书，如今契约生效，代价也由她独自承受，无从逃避。”
祝清鸢手中鸢线微微收紧，素纸鸢在风里轻轻晃动。
“我本无意求愿，只是来此地看一看，看看这些甘愿割舍自身来换心愿的人。可站在这里，心底生出念头——我能不能改写多年前那场离别。”
清玄微微蹙眉：“姑娘不妨仔细斟酌。若是许下重逢之愿，对应的代价，是你和故人所有春日相伴的记忆。待到重逢之时，你空见其人，过往温情尽数被收走，这场相见，早已不是你期盼的模样。”
祝清鸢抬眼望向连绵远山，思绪飘回多年前的春日。那时她与故人一同裁纸扎鸢，相约每一年春风起，便同游山野。变故骤生，那人远行，从此杳无音讯，一别经年。这么多年她四处漂泊，一直随身带着这只亲手扎的纸鸢。旁人见她从容淡然，以为相思早已消散，只有她清楚，这份念想一直藏在鸢线之间。
荒祠的雾，只是映照她心底本就存在的思念，不会凭空捏造情绪。渊底的声音缓缓传来，陈述交易的条款：落笔立契，便能再见故人一面；代价，交出所有二人相伴的春日记忆。
“它在与我商谈交易。”祝清鸢低声道，“只要我签下名字，就能弥补这份长久的遗憾。”
清玄静静聆听，不强行阻拦，只道出利弊。
沈砚在一旁轻声补充，只是陈述自己亲历的事实，不替祝清鸢做决定：“我们所有人，皆是主动踏山而来。契约白纸黑字，一旦落笔，代价无可更改。执念所求的往往不是结局，而是心底那一份念想。苏晚便是前车之鉴。”
祝清鸢垂眸，望着手中的纸鸢，长久默然。山风穿过祠檐，呜呜作响，只是山中风声，并非刻意蛊惑。
岑祀安坐祠内，静静等候她的抉择，不催促，不引诱。取舍，全由祝清鸢自己决定。
一旁的沈砚、清玄，远处的砚正，都静静伫立，看着这场交易的发生。
祠前薄雾缓缓翻涌，安静等待她的答复。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离绪叩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