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咪先生》木槿沂

4、第 4 章

　　【哼，终于走了，费劲。】
　　小猫心里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刚才那人拿着罐头晃来晃去，香得它肚子咕咕乱叫是真的，但想凭一罐破罐头就拐走它？做梦。

　　程言菀垂眸盯着小猫，无奈轻笑一声:“演够了？”
　　【什么演够了！我那叫坚守底线。】小猫步伐一顿，【这群人类怎么回事，一个自我感动瞎操心，一个精准拆我台？】
　　程言菀俯身看着它:“躲在底下装得可怜兮兮，把人家骗得主动走人，手段挺高明。”
　　【我可没装可怜，明明是他自己识猫不清，看不出我压根不想跟他走。】小猫高高翘着尾巴，微微昂起脑袋，但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胆子越来越大了。”程言菀挑眉:“为了不走，饿肚子都能忍，这么不想离开我？”
　　小猫瞬间失语:【你能要点脸吗？】
　　“行了，不逗你了。”程言菀看着它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面，还以为它在跟自己撒娇:“专门给你留的主食罐头，没让你白忍。”

　　琥珀色的眼睛瞪着程言菀，鼻子却已经不由自主朝着厨房方向抽动，罐头的香气光是想想肚子就又开始蠢蠢欲动。
　　小猫慢吞吞的抬起爪子，轻轻扒了一下程言菀的裤脚:【我只是勉强赏脸吃一点，不是馋，别多想。】
　　程言菀低笑出声，转身往厨房走:“跟上，记得慢点走，别扯到后腿的伤口了。”
　　小猫一瘸一拐跟在他身后:【还用你提醒？我比你更爱惜我的腿】

　　进到厨房，程言菀拿出罐头，拉开拉环，“啵”的一声，小猫的耳朵唰地竖起。
　　【稳住，本猫可不是一闻到肉味就疯跑的小馋猫。】

　　程言菀把罐头倒进矮边食盆，放到地面，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家伙:“吃吧，没人跟你抢。”
　　小猫缓步走到食盆前低头先是嗅了嗅，才小口吃起来。
　　程言菀蹲在旁边，手肘撑在膝盖上，安静看着它进食:“味道怎么样？要是喜欢，下次再给你囤点。”
　　小猫抬眼飞快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肉:【算你眼光。】
　　程言菀静静看了它片刻，才缓缓直起身，走回客厅沙发坐下。

　　沙发托住身形，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小猫进食的声音，刚刚尴尬的闹剧落幕，可程言菀心头的顾虑却慢慢浮了上来。
　　这只猫性子有点倔，但也不能总一直这样，本身后腿还有伤，比普通猫咪难领养，再这般次次抗拒，久而久之，只会彻底没人愿意接受。
　　他望着小猫的方向，低声自语:“总没人领养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正在埋头干饭的小猫耳朵一竖，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住:【？？？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吧。”程言菀没察觉小猫的异动，叹了口气:“你总不能一辈子跟着我，总能找到愿意好好养你的。”

　　程言菀也没打算在家休息那么久，第二天就又开始了上班日常，他轻手轻脚起身洗漱，没吵醒熟睡的小猫，弯腰将足量的猫粮倒进食盆，又接了满满一碗清水，衣摆在猫窝旁触手可及的位置:“乖乖在家待着，我晚上早点回来。”
　　话音落，他带上门，轻悄离去。

　　房门咔哒一声落锁，原本睡得安稳的小猫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整整一个白天，家里安安静静，小猫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就蜷在窗台晒太阳。

　　程言菀的小诊所今日格外清闲，上门问诊的病患寥寥无几，琐碎的工作很快便完成了，不到傍晚，他便收拾好东西提前关了店，比往常早了近两个小时。

　　推开家门时，窗台上的橘白猫听见动静慢悠悠抬了抬眼，懒懒地晃动了一下尾巴尖。
　　程言菀把身上的装备卸载，笑着走上前:“今天下班早，带你去宠物医院检查检查，看看腿伤恢复的怎么样。”

　　去医院？
　　行啊，去就去。
　　【反正我腿伤早点好，受益的是我自己。】

　　程言菀看小猫乖乖趴着不动，以为它默认了，伸手靠近:“不害怕好不好？就简单复查，很快就回来。”
　　小猫任由他伸手托住自己的身子:【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早点查完早点痊愈，省得天天憋屈待在家里动都不敢大动。】
　　“今天病人特别少，难得早下班，刚好抽空带你复查。”程言菀将它抱了起来，边走边道，“恢复得顺利的话，以后你就能正常上蹿下跳了。”
　　小猫窝在他怀里，耳朵轻轻搭着，心里淡淡哼了一声。

　　一路到宠物医院，晚风凉凉吹过猫毛，小猫半点不慌，甚至悠闲眯着眼打量路边景色。
　　到了诊室，医生熟练示意:“把小猫放这里就行，我看看伤口情况。”
　　程言菀把小猫放在诊疗台上，手指还护在旁边，生怕它摔下去。
　　医生拨开毛发检查伤口，一边看一边点头:“恢复得非常理想，伤口一半都结痂了。”
　　小猫趴在台子上，尾巴随意搭着台面，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本来就该恢复的快，我身体素质可比普通笨猫好太多了。】

　　程言菀连忙追问:“那请问后续还需要涂药限制活动吗？我这两天一直不敢让它大幅度蹦跳，总怕扯到伤口。”
　　“你看这里就能看出来差距。”医生拂过小猫后腿的伤口，“外侧一半恢复得很好，已经结了一层血痂，不用怕轻微磕碰，但另一半还是新鲜的嫩皮肉完全没有结痂，创面还很娇嫩，一碰就容易撕裂渗液。”
　　程言菀顺着医生的目光看去。
　　之前他只看着伤口不再流血，以为恢复得差不多了，压根没细看还有大半创面裸露在外，看着格外揪心。

　　“所以要必须坚持涂，一天两次不能断。”医生郑重叮嘱，“没结痂的创面最容易感染，一旦发炎之前养的就全白费了，而且绝对不能让它大幅度发力，很容易直接扯开新肉，到时候就得重新愈合，遭罪的还是它。”
　　程言菀连忙应声:“好，我一定按时给它上药，这几天绝对看好他，不让它乱动。”

　　慵懒耷拉的眼皮掀开，琥珀色眸子透着明显的烦躁，尾巴不轻不重地甩了一下诊疗台:【不是吧，还有一半没好？我明明感觉不怎么疼了，居然还有烂皮肉没结痂。】

　　“可以去嗯挂号口取药了。”医生收拾好器械，再次嘱咐:“坚持四五天，等剩余的创面彻底结痂稳固就可以停药了，这段时间千万别沾水，饮食清淡一点就行。”
　　“记住了，谢谢您。”程言菀弯腰把小猫抱起，贴着毛茸茸的耳朵念叨着:“委屈小家伙了，还要再乖乖养几天。”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不就是上药静养吗，忍几天而已，我不在乎。】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小猫全程心情低迷，晚风再舒服也哄不好它现在的烦躁。
　　程言菀抱着它一路进门、换鞋、开灯，随后把它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卧室拿棉签和消毒喷雾，还特意拉了小台灯。
　　小猫蹲在沙发上，耳朵耷拉着，整只猫写满“不情愿”。
　　它想跑。
　　很想。
　　但后腿绷一下就隐约发闷，那片没结痂的，皮肉娇嫩的很真扯开，疼的是它自己。
　　【算了，暂且忍一手，为了早日康复，不跟他一般见识。】

　　过了一会儿，程言菀端着小药盘走过来，坐在小猫身侧:“别动，我今天仔细给你敷药，争取快点长好。”
　　小猫冷冷侧脸对着他，尾巴不耐烦地轻拍沙发面。
　　程言菀小心翼翼抬起它的后腿，拨开绒毛，灯光下伤口比对格外明显，一边是已经贴住皮肉的深色结痂，另一边是粉嫩嫩的新生创面。
　　程言菀呼吸都放轻了，棉签沾药，极轻地点上去。

　　药膏刚碰到嫩肉的一瞬间——小猫浑身一紧，脊背下意识弓起。
　　【嘶……干什么呢！轻点啊！这破曜能不能换一种！】
　　小猫本能想蹬腿躲开，后腿肌肉刚一发力，余光忽然闪过那片没结痂的创面。
　　——不能动。
　　一动就裂。
　　裂开又要重新养，又要多遭好几天罪。
　　小猫硬生生把挣扎的动作憋了回去。
　　它僵着身子，像尊别扭的猫雕像，任凭人类的棉签在他伤口上浸润。

　　程言菀察觉到小猫的僵硬，动作更轻，一边涂一边低声安抚:“快好了，就一点点，忍忍，我尽量不碰到伤口。”
　　小猫根本没心思听他画饼。

　　程言菀耐心地把未结痂的创面仔细敷匀，避开已经长好的血痂，又帮小猫捋顺猫毛，生怕粘到药膏。
　　“好了。”他松了口气，放下它的腿，“今天超乖，奖励罐头好不好？”
　　【乖什么乖，我那是为了我自己的腿。】
　　程言菀把小猫抱到猫窝上，见它安静趴着，弯眉笑了笑，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主食罐头，拆开摆到猫碗里。

　　浓郁的肉香瞬间漫开，小猫鼻尖微动，坦然起身，低头大口干饭:【奖励就奖励，不要白不要。】

　　天色一点点沉黑下来，窗外街灯亮起。
　　程言菀感觉一天也没停，着实是有些累了，他收拾好桌面药品，检查一遍门窗，看了眼猫窝上安分趴卧的橘白猫:“我先睡了，你别乱蹦，听见没？”
　　小猫眼皮都没抬一下:【啰嗦。】
　　程言菀也不指望一只小猫真能听懂人话，无奈笑笑，关掉客厅大灯，只留一盏微弱的夜灯，转身回了卧室，带上房门。

　　屋子彻底安静了起来，等卧室方向没了动静，原本假寐的小猫耳朵轻轻一动，缓缓睁开了眼。
　　夜灯昏弱的光线落在它绒毛上，暖融融的。
　　从程言菀涂完药膏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起初只是淡淡的凉意，带点微刺痛感，还能接受，但现在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正顺着那一片未结痂的新鲜创面，密密麻麻地炸开。

　　【怎么会这么疼……】小猫浑身几不可查地一颤，爪子下意识攥紧，死死抠住了沙发布料:【骗人的吧……这破药是毒药？】
　　小猫终于懂了，医生再三叮嘱要好好涂药、不能马虎。
　　这哪里是养护药，分明是扒着嫩肉强行催欲的猛药。

　　【早知道这么疼，刚才说什么也不让他涂。】
　　【忍不了……真的有点忍不了。】
　　【人类的药也太离谱了，纯属折磨猫！】
　　小猫躺不住，僵硬的挪动身子，侧过后退，低头看向伤口，能清晰看到创面被药性刺激的微微发红肿胀。
　　太疼了。

　　【不管了，再糊着这药，我今晚别想睡了，疼死也比被这破膏药烧死强。】小猫咬着牙，小心翼翼低头，舌尖颤抖着，试探着凑上去，舌尖刚蹭过创面——
　　刺痛瞬间加剧，疼得小猫脑袋一麻，差点直接绷不住叫出声。

　　小猫忍着剧痛，一下又一下舔舐着伤口，疯狂清理着皮肤上残留的药膏，比起药性灼烧的折磨，这点短暂的刺痛，它反倒能接受。
　　他一边舔一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暴躁地暗骂:【疼死我了……这人类纯属瞎折腾！再也不让他随便涂这破药了！】

　　小猫舔的太急于清理干净，完全没留意卧室门被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