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你的傀儡成为你的主人》液氢彩虹糖

4、第 4 章 傀儡：成为

　　完了！这歹人是个耐炸王啊！雀怀要晕过去了，他的体质没有旁边这两个正经修道者好，刚这么一摔还有点内伤。

　　“要不…我们还是逃吧？”陈文顷犹豫地道。
　　“你们逃吧，我拖住！”

　　周衡哼哧举起剑就要迎战，即使只剩他一人，也不会弃甲而逃！
　　太仗义了，雀怀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也不顾什么身份暴露了，手一挥，就召出了他的傀儡跟团。

　　“哼，负隅顽抗。”
　　眼见得两道人影对自己再度展开包围圈，冥照轻蔑地作出评价，却是在看清其中一人的脸后骤然一怔。
　　这就是他要找到的人，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他。

　　他仓促间甩飞另外三人，与这位曾经最熟悉的人锋芒相接，他到现在杀了这么多人，只有此刻是如此棘手，可是…这是为什么？！
　　锋林剑雨，招招致命，再也无法像先前应对那些弱者般轻松，冥照心中的震悚更多的，是眼前的人竟真的要置自己于死地！
　　“为什么？！”他慌乱中哑然出声，“是我啊！尊上！”
　　回应他的只是无从抵挡的攻势穿胸而过，人偶精美绝伦的脸脸色漫不经心，好像真的只是一个人偶，又好像从来没有认识他过。

　　“你杀了那么多人，下去偿命吧。”
　　他停下身，拔出剑，在腥气未散的战场微抬下颌，指尖巧劲弹去剑上黑血。
　　浑身气滞，冥照向后栽倒在地，生命最后一刻他想笑，想要发出最后的质问，但只剩下从喉咙涌出的鲜血。
　　──这话，竟也是能从您的口中说出的么？

　　“咦！？强强？！”
　　远远看着默羽三两下就把那邪修解决了，雀怀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是他这个傀儡竟然如此之强，还是之前的爆炸重创了邪修，不过是强弩之末。
　　身旁的陈文顷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衣领，眼睛比刚才瞪得还大，“他是谁？！”
　　雀怀被他晃得眼冒金星，“好吧，我其实确实是……”
　　“你在哪里找到他的？！他为什么会…！”
　　话未说完，飞起的剑割破了他的喉咙。

　　血溅了雀怀一脸，远处的周衡拖着残躯疯狂向默羽爬去，“你做什么？！”
　　“还亏是辟邪司，混了邪修奸细都一无所知，不如用这笛子找那边联络一番弃暗投明，正道这边后来胜算能高些。”
　　默羽看也不看他一眼，轻飘飘地捡起剑，挑起地上尸体的衣裳，掉出一小块物件。
　　周衡难以置信地将它捡起来，这是用人的指骨刻成的短笛，只有邪修之间会通过如此残忍的东西来相互联络。

　　雀怀更是大受震撼，用刚抽出的帕子擦了把脸就抬起头，“默羽？你怎么会说话？！”还能看出别人是邪修奸细！
　　他的脸上还红着一圈，默羽瞧了他一眼，“你太脏了。”
　　“哈？还不是你害的。”雀怀下意识说着，然后是手上的帕子被默羽接了过去，低下身给他擦起了脸。

　　“默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其实是一个人？！”眼见得自家傀儡还能在自己没有命令之下做这种事，雀怀实在想不清楚。
　　默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没有回答他，而是低头仔细端详了他好一会，少年还略有些圆润的脸蛋干净了，但周围发丝还沾着血迹，红白对比得格外显眼。
　　“你有带水吗？”他问。
　　“你还会喝水？！”雀怀瞪圆着眼将水壶递给了他。

　　下一秒，水壶里的水全泼在了自己的头上。
　　“……”
　　“？”
　　干净的布糊在了他的脸上，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闭着眼睛以免水流进眼睛，雀怀有些郁闷，这默羽到底是傀儡还是人？他像先前那样用神识连上默羽那条连接，眼前人的手一松，如他的指令般挪开了。
　　“别闹。”
　　然而默羽蹙了一下额，又继续给他擦起了头发。

　　行吧，雀怀只得就这样享受他的傀儡的服侍，他能感觉到，虽然到现在的默羽展现了太多不该是任人操控的傀儡的行为，但他们之间的主仆连接还在，他那天捡到他的时候就和他建立了这个连接，如果是人的话，是没办法就这样被傀儡师轻易操控的。
　　但是又怎么解释默羽如今的行为呢？雀怀回忆了一番当初还在师门里学到的东西，突然想起这好像并不陌生。
　　“我明白了！”他恍然大悟。

　　“？”
　　默羽已经把他倒腾干净了，这回轮到他疑惑了。
　　雀怀自信无比地盯着他，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我神功大成了！”

　　他想起了之前对师父们身边的傀儡观察，发现它们都个个与真人无异，都一副能独立思考动作的样子，如果同门不跟他解释，他压根就认不出来那是师父的傀儡，反而会认为是门里的其他长老。
　　也就是说，如果傀儡术达到了像师父那样的境界，人偶就会产生它的自我意识，成为人类！
　　现在的他和默羽就是这样的状态。

　　至于为什么他的三个傀儡只有默羽出现了这种情况，是因为小红和小白用的材料强度还支撑不起它们靠自己的意识行动，而默羽是他在师门密室里手慢无捡到的宝贝，材料高级。

　　想明白了这点之后，雀怀又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高兴。
　　短短几个照面，辟邪司一大群人就被那个邪修砍瓜切菜一样干掉。
　　而如此强大的人，又被这个默羽几个照面砍瓜切菜一样干掉。
　　拥有一个这样强劲的傀儡，而这个傀儡又产生了自我意识，很难保证觉醒之后下一步要做的就不是弑主，比起庆幸自己的傀儡变得多么强，雀怀更担心自己的小命。
　　于是他干脆向默羽挑明，“既然你有了自我意识，我就跟你解除主仆契约吧，你自由了。”

　　“不行。”
　　“为什么？”雀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人偶俯身注视着他，就像今早他醒来时候那样，雀怀也是这会才发现他真的比自己高很多。
　　浓黑的眼垂着凝他，盯得自己心里都有些发毛，作为傀儡师还要仰头看自己的傀儡，气势少了一大截。
　　早知道默羽现在会变成这样，他当时应该把他的腿锯掉一段。
　　然后他看见他轻轻地笑了，不再是那张精细艳丽但又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脸，两瓣薄唇看上去很柔软，绝非像是雕刻的仿物，声如幽兰。

　　“因为我是你的傀儡，你不要我了吗？主人。”

　　他的脸占据了雀怀放大的瞳孔，雀怀猛地退后了两步，避开他的视线，心跳如鼓，才想起今天早上，他也是这般和这个默羽近距离对视，大概那时候他就产生了自我意识，而他没有注意。
　　心跳得好快，可能只是怕了，谁被这么来一个跳脸杀不怕？

　　“你…行吧，要是还愿意待在我身边也好，如果你想离开的话随时都可以，不要半夜偷偷捅我刀子就行。”雀怀小心地瞥他。
　　他只关心他的小命，如果默羽不会出什么岔子，能留在身边做打手倒也挺爽。

　　默羽无辜地凝视着他，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为什么要这么怀疑我？”
　　“没没…我就是不太习惯。”雀怀赶紧解释。

　　另一边，周衡一直在用传音术跟辟邪司总部交代情况，这会总算交代完了，打断了他们之间尴尬的氛围。
　　“上面说要接我们去总部汇报。”他说。
　　“我也要去？”雀怀问。
　　“对。”

　　雀怀还想再说些什么，远远地望见天上有什么很大的东西要飞了过来，天都阴了，周衡说那是总部派来的云舟。
　　如果不跟着回总部，指不定还要受到什么怀疑，就只能去了，雀怀呼唤自己还放在家里的小红小白把行李铺盖收拾一下，向他这边过来。

　　云舟在他们附近寻了处空地降落，下来了好些人收拾一片狼藉的战场，当把目光望向他与周衡这两个幸存者的时候，对周衡这个认识的人还好，对他屡屡打量着，看不出视线有什么情绪。
　　雀怀待着觉得不舒服，默羽站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那些视线，这提醒了雀怀，他的傀儡被外人看见了！

　　他赶紧翻遍全身上下的兜，找到他的储物戒，对默羽扬扬手，“快快，快进来！”
　　然而默羽退后两步，拒绝得很干脆，“不进。”

　　有自我意识了也有小脾气了！行吧，雀怀也不想惹到他，这么大只人偶，他还不想占据他有限的低级储物戒的这么大的空间呢，正好小红小白这时候到了，他找了个没人监视的地，把它们收了进去。

　　等辟邪司那边的人打扫好了战场，雀怀也就跟着他们和周衡上了云舟，身后跟着他的傀儡，希望外人不会看出默羽是个人偶，毕竟一般人也长不了这么好看。
　　他和默羽都经过了辟邪司的法器检查，排除了是邪修，又收走了他的身份木牌，反复核验了一番。
　　云舟全速前进的速度很快，又途径好几处传送法阵，等确认了没有问题，雀怀也俯瞰着望见了一大片繁华的都城，但这里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地，远离城镇，不远处的山峰被渺渺云雾笼罩，云舟此刻的高度竟只到它的半山腰。

　　他们在一处侧峰降落，这里的建筑高耸而庄严，周衡领着他们在前面带路，这是雀怀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此刻才知之前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进了大殿，里面的人却是匆匆忙忙，多少失了外面的肃穆印象，其中有一个人看上去最忙，但其他的人都对他唯首是瞻。
　　此刻他正暴跳如雷：“那群老东西！都跟他们说了！那个冥照好歹也是当初鬼林王的左膀右臂，怎么是那些不成调的小辈可以应付得了的！”
　　“现在好了，都死了！这下都满意了？！把他们都给我叫来！必须给我一个个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