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会变成星星 宁城二 ...
-
宁城二中的课业很紧，转瞬间就到了期末周，余海的焦虑越来越严重，没日没夜地复习让她开始失眠，头发也开始一大把一大把的掉。
“小雪，你说这么下去我变成秃头和尚怎么办？”
黎雪整理好书包，牵起余海的手走出教室，“那我就把你送到山上去整日为我祈福。”
“你怎么忍心看着我每天粗茶淡饭呆在山上去念经的？”余海忍不住跳脚。
“那我给你买好多假发你每天换一套戴？”
“这个倒还可以考虑，那我回家看好链接发你。”
黎雪笑着点点头，“你这家伙还真是想起一招是一招的。”
回到小区里，由于余城在家的缘故，余海这段时间都住在黎雪家。
“今晚还要去我家吗？”
余海笑着摇摇头：“不用啦，明天就考试了，今晚就不挤你了，我回家睡。”
“行，那……你注意点。”
余海甩着书包跑向单元楼，转身冲黎雪挥挥手，“放心好啦，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早点睡，晚安。”
黎雪眼皮跳了跳，压下心头的担忧，目送着余海回家后才回去。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这么多天不回家，还把你爸我放在眼里吗？”
刚打开门，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黑暗里飞来一只烟灰缸重重的砸在余海的额头，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余海听见余城在黑暗里起身走向她的声音，她双腿发软，想跑却因巨大的恐惧呆站在原地。
家里只有余城一个人，妈妈应该还没下夜班，没有人能护着她。
男人的身影逼近，他一把拽住了余海的长发，将她甩到地上，膝盖磕到了矮柜的边角，剧烈的阵痛让她一时之间没法站起来。
厚重的巴掌落在她的脸上，余海被打的偏过头去，尖锐的耳鸣声在脑海里响起。
“为了躲我，将近一个月没有回过家，我就有那么可怕吗，至于躲我那么久？你还拿我当你爸吗？”
“我没有，爸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寄宿在别人家，我明天还有考试，我求您饶过我，我求您了。”余海把自己缩成一团，声音颤抖的哀求道。
可被酒精麻痹了大脑的男人丝毫听不进她的话，皮带在空中划过，精准的落在她的身上。
余海想把自己团在一起，可不断落下的皮鞭抽在她身上，疼痛顺着神经扩散传递，她渐渐没有力气再去环住自己，只能忍住呜咽声躺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桌子上手机响起，余城这才骂骂咧咧的住手，起身去接电话。
“再出去喝一场啊……啊行行行……老周你们稍等我一会昂，我马上过来。”
男人没再看地上的余海一眼，转身出了门。
随着门被关上，楼道里的感应灯透过的光线也随之被隔绝在门外，她被独自一人留在了黑暗的深渊。
瓷砖的冷意渗进骨头里，明明在最燥热的盛夏夜，余海却感觉寒冷将自己包裹，从身体蔓延到心里。
身体渐渐有了知觉，她起身去处理了额头的伤口，镜子里的自己狼狈不堪，莫名的窒息感涌了上来，自我厌弃的情绪吞没了她。
余海拖着满身是伤的身体走进卧室，反锁好房门后坐到了飘窗上，手机不断弹出消息，在黑暗中照亮了她的脸。
她点开手机，是夏于怀发来的消息，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有发出去。
在认识后的这一个月里，两人总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夏于怀很自来熟，总是喊她打游戏，还时不时地给她分享他的日常，时间久了，两人也慢慢熟络起来，倒也成了朋友。
没过一会，夏于怀的视频邀请打了过来，余海没有接，任由手机振动着，直到最后自动挂断。
对方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紧接着又打了过来，余海无奈接起，将脸隐藏在黑暗里。
“干什么呢，显示你打了好久的字什么也没有发过来，第一次打视频还不接，怎么，嫌我烦了？”
“没有。”
“听这声音不是很开心啊，谁惹你不开心了，跟我说，我收拾他去。”
“说的倒轻松，2000多公里呢，你能说来就来？”
“欸，那说不定我能来呢？”
“夏于怀同学，天黑了。”
“嗯，是黑了，说这个干嘛？”
“我的意思是，该睡觉做梦了，梦里什么都有。”
“不是，余海，你这就……”
余海没有再听，挂断了视频，看着夏于怀的消息不断弹出，已经能想象到他在那边急躁的样子，余海抿着嘴唇笑了笑，却因扯到唇角的伤而泛起了泪花。
夏于怀看着被挂断的视频，直觉不对，余海一直都很活泼开朗，说话时语调总是轻快向上，好像没有什么事能打倒她。
“先问问她，看看怎么回事，总要让她先转移注意力开心点才行，她明天还有考试。”
夏于怀点开对话框指尖飞跃在键盘上。
第二天，黎雪被余海的样子吓了一大跳，额头上贴着白色的纱布，脸颊青紫一片，嘴角处被打的微微裂开。
“小鱼，以后别回去了住在我家吧。”
“好啦，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今天我骑不了车了，你带我。”
“这得有多疼啊，小鱼你怎么忍的？”黎雪的手轻轻抚上余海脸上的伤。
“停停停，打住，我还没哭呢你怎么还先哭起来了。”
余海笑着抹去黎雪眼角的泪水，“小雪同学，再不走我们考试就迟到了哦。”
黎雪扭过头去，“也就你这么没心没肺的，看着这么疼你一句话不说。”
“嗯嗯嗯，我没心没肺，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带你了。”
话是这么说的，余海知道，下次黎雪还是会带她的。
熬过两天考试，余海便请假没去过校，美其名曰不能顶着这样一张脸在学校制造骚动，作业和成绩单还是黎雪帮忙带回来的。
晚上，两人坐在楼顶吃着雪糕看星星，皎洁的月光照在她们身上，晚风拂过余海脸上的伤，带着麻麻的刺痛。
“小雪，你看那颗星星，它刚才是不是眨眼睛了？”
黎雪抬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并没有找到余海说的那颗，但还是很捧场的点了点头。
“还有那颗，它真的好亮！”
黎雪真的不理解这些一样的星星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在她看来，这些星星就像复制粘贴过的小点，看久了密集恐惧症都会犯，可余海爱看，她便一直陪着余海看。
“小雪啊，以后要是我走的比你早，那我就变成星星守护你，等你幸福那天，我就去你的梦里看你。”
“干嘛总说这种话啊，星星这么多，我要是认不出你怎么办？”
“那……我会尽量变成最亮最大的那个，再离你近点，这样你就能认出我了。”
“为什么只在我幸福的那天来看我，其他时间不会看我吗，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如果你不幸福，那我去看你的话，你不是就更难过了吗，如果想我了就忘记我，这样就不会想我啦。”
“余海你笨死了，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才舍不得你走。”
余海将头轻轻靠在黎雪肩头，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划过眼角，粘湿了黎雪的衣服。
“小鱼，我会永远陪着你，我才不会让你离开的。”黎雪仰头看向天空，将眼泪逼退回眼眶内。
这次考试余海退步严重，排名滑落到倒数，老师按照成绩布置了厚厚一沓作业。
看着桌上垒起的书，余海把下巴搭在桌面上，伸手握住坐在对面写作业的黎雪的笔。
“小雪，我觉得这些作业做完之后你就没有闺蜜了，你看能不能救你的宝贝一下？”
黎雪头也没抬，“不能，你要是再和你那个网友打游戏，你的作业就真的做不完了。”
“哎呀，我哪有，他都高三了，哪有那么多时间玩，而且他都一天没回过我消息了。”余海撅起嘴嘟囔着。
“开学你就高二了，这次考试你退步了二十多名，两年后你能考到你想去的学校吗？”
余海默默把手抽了回来，耷拉着嘴角开始算数学题。
“那我就不考了，赖在你身边你养我一辈子。”
“好好好，我养，但你想好开学后这个成绩怎么跟老张交差了吗？”
老张，一个古板的小老头，自从接手余海她们班后每天都有一大堆新规定，整得余海叫苦不迭。
“小雪，我可能会被老张的唾沫淹死在办公室里的。”
看着余海趴在桌子上痛苦的模样，黎雪忍不住掐了一把余海的脸。
“写完带你吃冰激凌，别扯着脸像作业欠你似的。”
“好耶，小雪你最爱我了！”余海像吃了兴奋剂一般活跃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再扭凳子就被你扭塌了。”
“哦，那你就再买一个。”
“小鱼！”
“我错了，我这就写作业。”
余海叼着笔重新趴回桌子上。
窗户外孩童游戏的欢呼声喧嚷，屋内的少女妄图逃离的羽翼日益丰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会变成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