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九玄途》一枕松风

5、妙手空空 等

　　等出了街市，萧北垣瞬间笑得跟狐狸一样：“能入安师姐的法眼，想来这宝贝不可多得。”
　　安知鱼和沈清月两人嘴角压都压不住：“小赚，小赚。”
　　简直赚翻了！
　　无定草虽不算有市无价，也算可遇不可求。
　　沈清月取出木盒，将那株无定草小心翼翼装进去，喜滋滋道：“这株草不能直接服用，除了我们丹药师，其他人拿来无用。”
　　闻言，萧北垣瞬间没了兴趣，反正小师妹炼出来的好东西都会分给他们，不用急于一时，于是边收拾东西边问道：“咱们还要继续吗？”
　　秦昭钰皱眉：“这一路过来吸引了不少注意，再继续下去恐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正好安师妹与故人有约，趁现在过去，以免回去晚了被师父发现。”
　　安知鱼道：“不用如此麻烦，师姐先送清月回去，让师弟陪我去就好。”
　　几人的储物袋早已装满，抱在怀里并不方便。秦昭钰没再坚持，反复叮嘱萧北垣将人护好了，否则提头来见。
　　四人分道扬镳。
　　萧北垣一边走一边好奇道：“安师姐的朋友这么神秘，不会跟秦师姐有过节吧？”
　　“你想多了，不过是我一寻常旧友。”安知鱼哭笑不得，“过些日子是清月生辰，我托她帮我寻觅了件礼物，还请师弟帮我保密。”
　　萧北垣立马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安知鱼带着他穿过小巷，拐进一家商铺，掌柜躬身笑道：“二位道友想看看什么？”
　　“妙手空空。”
　　掌柜神情微动，抬眸看向萧北垣。
　　安知鱼掏出十颗下品灵石，拍了拍萧北垣的肩膀：“楼上有卖玄真石，里面可以开出武技和功法，有凡阶、灵阶、玄阶，更有传说中的地阶功法，能开到什么全凭造化，你上去仔细斟酌。”
　　萧北垣知道她是故意支走自己，点头应下：“师姐的无名四圣剑法就是从这里得来的吗？”
　　安知鱼摇头：“我得到的是凡品巨虎拳残卷，没什么用。”
　　无名四圣剑法是她在秘境中偶然获得的，可惜残篇未全，难以定阶，她这么多年也只悟出了第一剑，但就这一剑，已足够让她在同阶中锋芒毕现。
　　这个回答让萧北垣心里轻松不少，毕竟十块灵石少说也要攒数月，他真怕自己开出破烂丢人。
　　掌柜带着安知鱼进了密室，不多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好久不见。”少女挑开帘子进来，前一秒还笑容满面，后一秒就狠狠皱起眉毛，“你怎么被人伤成这副模样了，谁挖走了你的内丹？”
　　藏了这么久的真相被骤然戳破，安知鱼愣在原地，忘了呼吸，一股酸痛传遍五脏六腑。
　　是，她比裴风雪更早结丹。
　　这本应是皆大欢喜的事，可她并非顺应天道结丹，而是被人用秘法强行催出金丹，被生剖出来放进了裴风雪的体内。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从她跨入仙途的那一刻开始就布置好了。她以为的师门和睦、兄友弟恭，不过是为了迷惑她的手段，寰宇峰从来都没有她的位置。
　　安知鱼舌根一阵酸涩，无数的话涌到嘴边，最终只能苦笑摇头：“一言难尽。”
　　看出事情不简单，少女没再追问，转而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安知鱼敛去痛楚，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堆药草，还有一枚九光鸟的翎羽。
　　少女脸上露出意外，示意她在此等候片刻，转身进了炼丹房。
　　不多时，少女回来，额头渗有密密麻麻的汗珠，脸上笑容控制不住：“成了，这是你要的东西。”
　　她张开手掌，整个房间瞬间药香满溢，一枚泛着淡淡白光的洗髓丹赫然在目，显然已非凡品。
　　“运气好是一方面，当然多亏九光鸟的翎羽。”少女满脸骄傲，“此丹元婴修士也能使用，你师妹尚未筑基，效果会更好。”
　　只要沈清月勤于修炼，不去碰歪门邪道，她可以保证其日后成就绝不会低于元婴。
　　似乎在少女口中，元婴也不过区区二字。
　　安知鱼知道她没有夸大其词，当初在秘境中救下重伤的少女时，她自称空空，是位炼丹师——真正意义上的炼丹师，有传承、有师门。
　　用她的话讲，此界炼丹师连药童都算不上，可问题恰巧出在这里，若是横空出现一位丹药天才，任谁都能察觉出里面的问题，那帮老妖怪不把她脑子里的丹方全部搜刮出来才怪。
　　人的贪欲是无限的，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所以空空和安知鱼互相以心魔起誓，由空空提供丹药，安知鱼帮忙出手，灵石三七分。另外，如果安知鱼需要丹药，她可以帮忙炼制，分文不取。
　　这几年，各大交易行频频出现的丹药，大多出自空空之手。同时真元宗也在各大秘境中收获颇丰，丹药数量足够再培养三个筑基期修士。
　　空空曾问过安知鱼，这些丹药为何不用在自己身上，或者给予亲近之人，好歹能让别人念及她的好。
　　安知鱼却认为，一个宗门若想长久，除了公平公正，最重要的是反哺。
　　对此，空空嘴上不说，心里对她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态度嗤之以鼻。修真界向来残酷，不把事情做到明面上，他日不幸落难，旁人连你的好都没念到，又怎会施以援手。
　　世间万事万物，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的坚持不同，哪怕事到如今，安知鱼依旧不后悔。真元宗曾给予她一口饭吃，也曾带她踏上仙途，是亦师亦友的存在，更有玉鼎峰一群挚友陪伴左右，不应该因为某个人的好坏而全盘否定。
　　“多谢。”安知鱼小心翼翼收起玉盒，反手将另一个木盒推到她面前，“这是你要的东西。”
　　闻言，空空蹭一下挺直了脊背，迫不及待打开，一块闪烁着紫光的四象砂倒映在瞳孔中。
　　“太好了。”空空高兴不已，有了这块四象砂，便可以炼制太一补灵丹。
　　成丹之日就是她报仇之时！
　　忆起往事种种，清亮的眼眸逐渐被仇恨占据——师傅、师姐，等我！
　　空空慎重收好，迫不及待道：“我可能许久不会出现，你偷了这东西，千万自己保重。”
　　“你放心，这是他们心甘情愿给我的。”
　　抬到一半的屁股猛然坐回去。
　　空空上下打量起她，先是恍然大悟，随即怒火中烧：“你别告诉我这块四象砂是你拿自己金丹换来的？！说你大公无私，还真当自己是圣人了，你怎么不把命给他们！”
　　空空恨不能撬开她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浆糊！
　　“我...”安知鱼不知道如何辩解。
　　“行了，不必多说。”空空抓着头，十分烦躁，一挥手掏出许多瓷瓶，“这些算是报酬，你好自为之。”
　　说罢，拂袖离去。
　　志同道合是为朋友，道不同则不相为谋。
　　安知鱼有苦难言，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外面，萧北垣已经等候多时。
　　安知鱼调整好心情，扯出笑容走过去：“师弟寻到了什么宝贝？”
　　萧北垣惊讶于她的敏锐：“师姐如何知道！”
　　安知鱼摇头失笑，他就差把答案写脸上了。
　　说话间，腰间玉佩突然疯狂震动，二人脸色大变，萧北垣背起她迅速往回跑。
　　待二人气喘吁吁赶到门口时，众人皆已站定。
　　任峰主冷冷看向他们：“还不过去，等我请你们吗？”
　　萧北垣赶紧缩起脖子，快步回到秦昭钰身边。
　　任峰主目光威严，从前到后扫视了一圈，气沉丹田道：“每每大比，都有不少人出事。你们总以为自己是幸运的那一个，直到出了事方知道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