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魔族 身份有疑 ...
-
回到城主府,入目是一幅平静的像往常一样的景象。两人对视一眼,倒是庆幸,他们不必身陷什么某某事件嫌疑人的不利情况。
要么是昨晚那人什么都没干,要么是那人做的事还没扩散开来。路行乐更倾向于后者。
回到房间推开门,一个透明蓝色蝴蝶状的灵气拟态飞起,随即变成了一行字。
灵气排列成的文字苍劲有力,散发着稳定的光芒。大概要城主这样的合体修士,才能这样精细地控制灵气传递信息吧。
路行乐赞叹一番后才注意到字的内容,是城主邀请众人午时在城西庭市一起参与审训昨晚的那个魔族。
那个魔族还在?狱所也没发生什么事?还以为会戒严呢。路行乐疑惑了一会,也没再多想。趁着这时间,多画些符吧。
话说回来,昨晚他们是折腾了一夜,什么都没干成啊……路行乐目光暗淡了一下。
还是先降低期待吧。
——————
等到路行乐到西庭市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不少人,那个魔族也已经被束缚在了最中间的仰天柱上。
正是中午,神属的光丝毫不吝啬地洒在地上,连路行乐都能感觉到这光中异常活跃的灵气——还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灵气活跃,很适合修士修炼呢。
只是这样强的灵气对“魔”系生物就是毫无营养了,路行乐仔细看向柱上的魔族。
长相还不错?昨天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现在乍一看到这个魔族的长相,路行乐的心里诡异地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长的那么好看不像是魔族哇。
呸呸呸,住脑住脑,想什么呢!不能以貌取人,你的三观呐!人魔不两立!
不过客观评价,这个魔族肤色很白,像是常年卧病在床的肤色,是没见过日光的颜色,五官也很符合人族审美,胸前似有一片红色刺青延伸至衣物下,还挺有美感,但……
路行乐想起了曾在南临渊见过的魔族,仿佛都是仗着自己在夜间活动,也不管什么美丑胖瘦随便长长,而且大多体肤也都偏暗。
可能真的是无奇不有?
而且白也有白的好处啊……白色不吸光,对于魔族来说,也是白天保护自己的优势?
路行乐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他还是对魔域了解太少。
柱上的魔族眼睛紧闭着,一动也不动,仿佛早已失去了生机一般。再往他的左腕上看去时,路行乐已经看不到昨天那个用流萤星月串成手饰了。
大概是怕魔族私藏什么危险物品,这魔族浑身上下的东西都被换了下来,此刻身上穿的,也是普通的一身囚服。
“哎……”路行乐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暗暗祈祷这么多年他遇到的唯一一个线索能多活一段时间。
流萤星月这种类型的石头,他三师兄把它送给他们做礼物时说这是独一无二的,只会是他们师门才有的,虽然不知道三师兄为什么那么言之凿凿,但他对三师兄姑且还有一些最基本的信任。所以这个魔族一定是和他师兄师姐某个人有接触。
至于是什么样的接触,路行乐不希望得到一个不想要的答案。
不觉间,午时已到,城主却仍未到现场,连口信都没有。
按理说,因为神属的变化涉及到“灵气”与“魔气”之间的转变,而常年驻守临渊的人需要时刻防范魔族趁灵气衰弱时来犯,所以临渊的人应该对时间和日光的变化更为敏感才对,这城主必不会是看错时间……莫非是城主出了什么事?
彼此熟悉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既然是已经抓获的魔族,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哪怕临时有事,让人传个口信也行啊,偏偏就这么放着,让人心里膈应。
路行乐心里一突,觉得可能会与昨天和他们“切磋”的人有关,但又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既然城主大人误时未到,我等应该替城主、替天下!杀了这魔族才是!”
噪杂的声音间,一声浑厚的男声借灵气传到了广场上每个人的耳朵里,话音未落,一个身着红色劲装的男子已随声走上了仰天柱的高台。
一时间,守在旁边的看守者也不知是拦,还是不拦。
要说魔族,现在灵域的生灵无一不厌恶。但若论谁与魔族最苦大仇深,谁也不敢跟那甲子门争论。
凡甲子门人,只要是魔域的东西,无论是魔人还是魔物,是强还是弱,但凡遇到,尽不放过。这种情况甚至让一些灵域中人都感到偏激。
不过,当初的事情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是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像他们一样。毕竟,是灭门之仇嘛。
甲子门位于南域某海岛,按理来说,与灵魔二域边境相差甚远,但也不知道魔族搞了什么法子,甲子门所在的地方竟与魔域连通了。
甲子门派本就重械甲而轻体术,意外又来得猝不及防,一时间,甲子门派内竟如炼狱。
防守入口,甲子门弟子自然是义不容辞。
然而,此口连接的是魔域三都城之一——樊都。毫不夸张地说,樊都有魔域近半数的强者。
甲子门在那场混乱中,命灯灭,宗庙毁,书籍焚,传承尽失。甚至后来的人一致认为甲子门会在这场浩劫中销声匿迹。
最终,是甲子门的门主、长老一众,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行使用上古遗留下来的镇派之宝才将此口封印。
此后,侥幸在外游历的弟子逃过一劫,才重建了如今的甲子门,也同时对魔域恨之入骨。
也是那次甲子门之祸后,四方临渊断断续续开始有魔族骚扰,魔族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这红衣男子,便是如今的甲子门长老。自那场劫难后,甲子门实力十不存一,后来的门人也开始练体。
“未可!”那红衣男子手起刀落,眼看就要见血,却不知被从何处来的箭尖弹开了方向。
“城主还未下令,擅自下手,是不是有些不顾主人家的颜面?阁下未免有些主客倒置,越俎代庖了。”说话之人就在路行乐的右侧,虽是穿着东域中州的衣服,饰间却也隐晦地透露了其北域之人的身份。
“这魔族险恶,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故。”这是站在红衣男子一方的观点。
“总归钉上了这仰天柱,量这魔族也翻不出什么大风大浪来。”
七嘴八舌之下,那红衣男子似乎也觉得不太妥当,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大盒子,灵气一输,竟分解成数百只械甲蝶分散向各处。
这是甲子门一项堪比合体期修士的寻人械术,当时那场浩劫后,人们甚至认为械甲一脉的传承就会就此断层,也不知当时的甲子门是如何把它传下来的。
随即红衣男子也跳下台,道,“既然如此,我甲子门也不是无理之人,待我先去寻城主,寻到城主,再来手刃这魔族!”
“呼。”右手旁那北域之人轻轻地吐了口气,像是解决了什么天大的麻烦一样。
什么情况?路行乐状似随意地往右边瞧了一眼,这人似乎并不是单纯如他所说,考虑城主的颜面,而是……其他原因?
凭借着还算良好的视力,路行乐仔细地观察着仰天柱上的魔族,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打通了什么联系,但心脏控制不住强烈地跳动起来。
平复了一番,路行乐身体微微右侧,向刚才那出声的北域人问道:“道友,我观这魔族除排斥灵气以外,其身形样貌竟与我人族无甚差别,与我从前所见魔族都不相似,道友可知何故?”
“不知。”那人看了一眼路行乐,又回过头看向仰天柱,嘴唇微抿道。
一旁一位身着白衣书生模样的人闻声接话道:“我倒是见过一幅记载‘甲子门魔入’的画卷,上面有不少高等魔族便与人族形样极为相似,有的仅是瞳色不同。
只是在临渊出现的魔族,很少有这种类人形的。这次抓到的恐怕就是那高等魔族。”
“原来如此,兄台好见识!”
“谬赞了。”
路行乐与那人又是一阵商业吹,而那北域之人的视线始终在那仰天柱上,心不在焉。
“先带回牢房。”不多时,匆忙来了一个城主贴身的侍卫,对看守的人低声道。
转而又朝向台下众人:“城主有言,关于此魔,另有情况,需容后再做处置,浪费了各位道友的时间,还望见谅。”
眼见魔族就要被带走,众人顿时哄作一团。
“时间倒是小事,可这魔族要作何处理?”
别有心思的人起哄道:“总不会是要包庇魔族?”
“不日后,城主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听到人群中的窃窃私语,侍卫面色沉郁,道:“魔族乃是人族大敌,城主此番必然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希望不会有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话也有理,毕竟人魔从来是势不两立,说人族会包庇魔族实在可笑。
魔族一被撤,人也就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些地位的人去打听城主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更多的人还是各忙各的去了。
“道友,在下路行乐,道里中人,可有幸与道友去喝杯茶?”魔物离开后,北域那人也随之走了,路行乐喊住了刚才搭话的貌似有些“知识储备”的白衣人,询问道。
“在下云舒,卜天宗弟子,道友相请,必无拒绝之理。”白衣人端的是君子之风,见路行乐也是面善,便也想结个善缘。
“云兄厉害,早听闻卜天宗弟子个个才俊,今日一见,果不同凡响。”
“哪里哪里,道里也都是人中豪杰。”
两人吹棒的略显客套,但若是连客套都懒得,且还没点实力背景,活着也是寸步难行。
——————
另一边,魔族之人被带回牢狱,而城主却在书房与对面之人执子下棋。
再看对面那人的面貌,眉眼间竟与柱上刚被带下来的魔族有几分相似。
“不是我不帮,但众目睽睽之下,我如何私放魔族?”城主置下黑子于棋盘,恰堵了白子的一条命脉,丝线横竖交织的棋盘上,黑子莹润通透,吞并的灵息已成屠龙大势,“你心不稳。”
“叫我如何心稳?”那人认输,弃子于棋盘上,棋局结束,黑子将吞并的灵气返还白子,白子灵气又回归主人体内。那人不再看棋,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那是我儿!是北域唯一的继承人。”
“他已是魔族,人魔不两立。你是北域之主,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城主摩挲着棋盘的纹路,又用灵气将黑白棋子放置两侧,劝道,“你不也在培养其他宗嗣吗?再者,你还认他是儿子,他却不认得你是他父亲。他现在只认为自己是禁魔尊麾下右护法。”
“可云儿是我唯一的孩子,无论他记不记得。子辛兄,二十年前那事你也是知道的——”
“我明白你的心情。”被称作子辛兄的林城主收回手,按眉,“他的性命我可以留下,但让你把他带回北域,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此前毕竟从未有过人族变成魔族的事,这其中意谓着什么你不会不知,云贤侄的归宿,恐怕还是要让道里召集四域二宗诸仙门来商讨才能定论。”
人族变魔族,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变数。即便修士有走火入魔一说,但所谓入魔的修士也只是被称作邪修,也依旧属于人族啊。
“我明白。”那人终是叹了口气,自从驻扎在东临渊的下属传信,说见一魔族与少域主长相极为相似,他拿出云儿的命灯也较常时更亮,便一刻也不耽误地跨越这小半个大陆来这东临渊。
“我也不知云儿为何会成为如今这样,但我希望,你们能为云儿商讨出个可解之法,到时候还麻烦子辛兄替我帮衬云儿一二,我避嫌,就不宜出面了……”
“阿仇兄不必客气,”林子辛点头道,“不过此事还无定论,不宜声张,为免引起恐慌,还望阿仇兄保守好此事。”
“我知道,知情的北域人已经被我下了封口令,为了云儿的名声,我也不会多说半句。”阿仇莫拒请求道,“子辛兄,今日可能让我见见云儿?”
“当然可以。”
“谢过子辛兄。”阿仇莫拒起身谢礼道,“这棋盘和棋子是多年前东域主所赠,据说是出自东域那位棋修之手,既然子辛兄喜欢,那便转赠你吧。”
“那就多谢了。”林子辛起身客气道,“此前我也只觉得眼熟,竟也没认出那是贤侄,否则也不会让他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