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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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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古镇的夜色,带着山野独有的清寂与温柔。
溪水潺潺穿巷而过,青石板路残留着白日暖阳的余温,零星灯火临水摇曳,将古镇的千年静谧揉得柔软绵长。挂断和谢砚辞的视频通话后,温纾遥依旧站在古桥之上,晚风拂动她的长发,吹散了连日驻场工作积攒的所有疲惫。
确定周末可以回临州的那一刻,心底漫开的欢喜,是克制不住的、轻轻浅浅的雀跃。
这和从前任何一次奔赴都不一样。
六年里无数次降落临州机场,是被动的、仓促的、带着执念与忐忑的途经,是掐着倒计时的短暂窥探,是随时准备转身逃离的盘旋。而这一次,是她主动敲定行程,是忙完辛苦工作后的满心期许,是跨越千里、只为奔赴一人的笃定。
山高水远,山河迢迢,可只要前方的终点是清和巷、是谢砚辞,所有的奔波都有了温柔的意义。
夜风微凉,温纾遥抬手拢了拢外套,转身沿着溪畔古巷往民宿走。巷子里安安静静,原住民早已熄灯休憩,只有路灯疏疏落落亮着,光影落在斑驳的白墙黑瓦上,勾勒出古镇古朴温柔的轮廓。
回到入住的临河民宿,木质门窗带着古朴的纹理,屋内干净雅致,推开窗就能看见潺潺溪水与漫天星光。她没有立刻休息,坐在窗边的木桌前,指尖轻轻点开和谢砚辞的聊天框。
屏幕上还停留着刚刚视频的截图,小院竹影婆娑,晚霞温柔,他眉眼干净温润,眼底盛着独属于她的温柔笑意。
这半个月的异地相守,清淡、安稳,却远比轰轰烈烈的朝夕更动人。
他们各自扎根在自己的天地里,为热爱的事业全力以赴。她在西南深山,丈量古巷、守护烟火、打磨文旅方案;他在临州老城,修缮街巷、延续文脉、完善老城改造。两个人隔着千山万水,各自忙碌、各自成长,却始终心意相通、彼此牵挂。
没有无休止的纠缠,没有黏腻刻意的陪伴,成年人最顶级的爱意,大抵便是这般,独立且依存,温柔且坚定。
温纾遥指尖微动,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刚刚看了天气预报,临州周末晴好,刚好适合逛巷散步。】
消息发出不过数秒,便收到了谢砚辞的回复。
他似乎永远有空接住她所有细碎的分享,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天气闲聊。
【特意等的晴天。】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温纾遥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他从来不说刻意等待的情话,所有的期许,都藏在细碎的行动里。知道她要来,便默默期盼晴天,盼着晚风温柔、天光正好,盼着能给她一场舒服安稳的相逢。
【我已经订好了周六一早的高铁,中午就能到临州。】温纾遥认真报备行程。
【我去车站接你。】谢砚辞即刻回复,【小院一切收拾妥当,晒了你喜欢的被褥,桂花酿温好了,排骨汤依旧给你炖上。】
一字一句,皆是妥帖。
温纾遥看着屏幕,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心底被满满的暖意填满。她放下手机,开始简单收拾行李。这一次不用赶行程、不用带厚重的工作资料,只简单收拾两套轻便的衣物,带上她在古镇随手画的几页速写,便是全部行囊。
速写本里,满满都是这些天溪坪古镇的风光,潺潺溪水、千年古桥、青瓦炊烟、非遗竹编,每一幅画的角落,她都悄悄勾勒了小小的竹枝,是独属于清和巷、独属于谢砚辞的隐秘念想。
收拾妥当,她躺卧在床上。窗外溪水叮咚,晚风簌簌,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心里有归处、有期盼,连梦境都变得温柔平和。
周五整日,温纾遥依旧保持着饱满的工作状态。
完成团队日报汇总,敲定下周的调研计划,对接完当地文旅局的阶段性工作,将所有工作妥善安排妥当,才彻底卸下工作重担。同事看出她眼底的期许,笑着打趣她是归心似箭,她不否认,只是浅浅笑着默认。
奔波半生,常年四海为家,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满心奔赴的地方,有了一个值得惦念终身的人。
周五深夜,西南山野星河璀璨。
温纾遥最后一次核对高铁班次,将手机调好闹钟,闭眼静待天明。
周六清晨,天光大亮。
古镇的清晨雾气氤氲,远山含黛,溪水含烟,像是浸在水墨画里。温纾遥早早起身,简单洗漱,吃过民宿老板准备的清淡早餐,拖着轻便的行李箱,奔赴古镇高铁站。
山间高铁穿云破雾,一路向北,跨越山川河流,从西南秘境奔赴江南老城。
窗外风景一路更迭,从层峦叠嶂的青山、蜿蜒曲折的溪流,慢慢换成平整的良田、错落的村镇,最后驶入江南地界,满目温柔水乡,小桥流水、垂柳依依,熟悉的江南气韵扑面而来。
四个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
全程没有枯燥乏味的疲惫,眼底心里,全是奔赴可期的欢喜。
高铁稳稳驶入临州站台的那一刻,温纾遥心底积攒多日的思念,骤然落定。
时隔半月,她再次踏足这座心心念念六年的城市。
走出出站口,天光正好,秋日晴空澄澈明朗,暖融融的阳光洒满大地,临州独有的温润晚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熟悉又治愈。
视线穿过熙攘的人流,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等候已久的身影。
谢砚辞站在树荫之下,身着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身姿挺拔温润。秋日阳光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眉眼清俊温柔,目光稳稳落在出站口,一瞬不瞬,带着笃定的等候。
人潮汹涌,车马喧嚣,可温纾遥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周遭所有的人声、脚步声、车流声尽数褪去,眼底、心里,只剩下他一人。
这是她盘旋六年、等候六年、奔赴六年的人。
从前只能远远眺望、悄悄窥探、不敢靠近的身影,如今只为她一人等候,岁岁年年,晚风可期。
谢砚辞也在看见她的瞬间,眼底漾开细碎明亮的笑意,抬步穿过人群,稳稳朝她走来。
他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动作温柔熟练,没有丝毫生疏。
“一路辛苦了。”他的嗓音温柔清冽,裹挟着秋日晚风的温柔,“累不累?”
“不累。”温纾遥抬眼望他,眉眼弯弯,眼底盛满星光,“奔赴而来,一点都不累。”
一句奔赴而来,轻描淡写,却藏尽了六年的心事与绵长的惦念。
谢砚辞心头微震,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温柔愈发浓重,他没有多言,只是默默拎着行李箱,侧身护着她避开往来人群,缓步走向停车场。
坐进熟悉的车厢,车内干净清爽,依旧是他身上淡淡的草木墨香,温柔妥帖。车载音响流淌着轻柔的纯音乐,是钢琴版的《降落》,舒缓绵长,恰好契合此刻的心境。
车子缓缓驶离车站,穿梭在临州的街头。
秋日的临州,满城桂香,街道两旁的桂花树次第盛放,风一吹,细碎的金色花瓣簌簌飘落,铺满一路温柔。没有盛夏的燥热,没有深冬的寒凉,秋日江南,温柔得恰到好处。
“小院的桂花全开了。”谢砚辞一边平稳开车,一边轻声和她闲聊,“这几天阳光好,满院花香,比你上次来的时候更盛。”
“好想快点回去看看。”温纾遥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熟悉的老城街景,心底柔软万分。
不是过客,不是途经,是归人,是回家。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清和巷口。
熟悉的青石板路、古朴巷弄、烟火人家映入眼帘,巷口杂货铺的阿姨依旧热情和善,看见两人归来,笑着挥手打趣:“小谢,又带小姑娘回来啦,今天天气这么好,正好逛巷晒太阳。”
谢砚辞笑着应声,温纾遥微微浅笑,耳尖泛起淡淡的暖意。
拖着行李箱走进巷弄,脚下青石板温润微凉,两侧院墙爬着细碎的花草,家家户户门前整洁雅致,满巷桂香随风萦绕,烟火温柔,岁月静好。
推开熟悉的竹篱笆小门,小院景致一如既往的温柔治愈。
几株桂树花开满枝,细碎金黄的花朵缀满枝头,微风拂过,花香满院。青竹摇曳,光影斑驳,木桌竹椅摆放整齐,阳光下的小院安静悠然,藏尽人间温柔。
“先回房间休息片刻。”谢砚辞将行李箱放至客房门口,轻声叮嘱,“我炖的汤还在砂锅里温着,等你缓过来我们再吃饭。”
温纾遥点头,推开客房房门。
屋内阳光通透,干净整洁,被褥晒得蓬松柔软,带着阳光与桂花的清香。窗台上依旧摆着新鲜的桂花,是他清晨刚采摘的,香气清雅。书桌上,依旧摆放着她上次留下的笔墨与地方志,分毫未动,妥帖安放。
这里永远为她保留一席之地,永远等着她归来停靠。
简单洗漱过后,疲惫尽数消散。连日山野奔波的仓促,在这座温柔小院里,被彻底抚平。
走出客房时,谢砚辞正站在院中收晒好的衣物,身形挺拔,动作温柔,烟火气十足。阳光落在他侧脸,眉眼温润,岁月静好的模样,让人心头安稳。
“醒了?”他回头看见她,笑意温柔,“刚好汤炖好了,过来吃饭吧。”
小院木桌上,摆满了温热的饭菜。
依旧是她爱吃的排骨汤,汤色乳白,肉质酥烂,温热鲜香;搭配几碟清爽的时令小菜、临州特色的桂花糖芋苗、软糯麻糕,满满一桌,皆是用心。
两人相对而坐,在满院桂香与温柔天光里,慢慢用餐。
没有急促的闲聊,没有刻意的讨好,安静松弛,自在心安。
他会默默将软烂的排骨挑给她,会把甜度刚好的糖芋苗推到她手边,会细致记住她所有的饮食喜好;她会安静吃饭,偶尔抬眼和他聊聊西南古镇的趣事,说说非遗传承人的坚守,讲讲老街住户的温柔烟火。
一餐饭,吃得温柔绵长,烟火治愈。
饭后,谢砚辞收拾碗筷,温纾遥主动上前帮忙。小小的厨房之内,两人并肩忙碌,水流潺潺,碗筷轻碰,细碎声响交织成最安稳的日常。
“这半个月,你在古镇是不是特别辛苦?”谢砚辞一边擦拭灶台,一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心疼,“看你发的照片,日日奔波日晒,看着就累。”
“是有点累,但很充实。”温纾遥站在一旁,看着窗外满院桂香,轻声回应,“看着千年古镇在自己的规划下慢慢变好,守住烟火、延续文脉,那种成就感,是什么都替代不了的。”
“我懂。”谢砚辞转头看她,眼底是全然的理解与共鸣,“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守着老城文脉,偏爱人间烟火,再累也甘之如饴。”
就是这份一模一样的热爱与坚守,让六年前的他们一见如故,让六年之后的他们,跨越岁月与山海,依旧灵魂契合。
收拾完毕,两人搬来竹椅,坐在小院的桂树之下。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光影错落,满院花香萦绕,静谧安然。
温纾遥拿出随身的速写本,翻出这些天在西南古镇画的手稿,递到他面前。
“你看,这是溪坪古镇的古桥、溪水、老街,还有当地的竹编非遗,我都画下来了。”
谢砚辞俯身细细翻看,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细腻的线条。
她的画,和她的人一样,温柔细腻,善于捕捉人间细碎烟火,每一笔线条里,都藏着对老街、对人间、对平凡生活的热爱。
“画得很好。”他由衷夸赞,眼底满是欣赏,“你总能把世间烟火,画得温柔动人。”
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顿住。
那一页空白纸页的角落,画着一株小小的青竹,旁边是极简的小院轮廓,是她凭着记忆画下的清和巷小院。寥寥数笔,温柔缱绻,藏着她千里之外的绵长思念。
谢砚辞心头微颤,抬眼看向身侧的女孩,目光温柔深邃。
“千里之外,也一直在念着这里?”他轻声发问,嗓音低缓温柔。
温纾遥被他看穿心事,不躲不避,坦然抬眼望他,眼底坦荡又温柔:“嗯。一直在念,念小院,念桂香,念你。”
直白坦诚的告白,没有矫情羞涩,是历经六年盘旋、忐忑、退缩之后,最勇敢的心声。
六年隐忍,六年遥望,六年独自盘旋,她终于敢大大方方承认心底的惦念,敢直面这份跨越岁月的心动。
秋风拂院,桂香簌簌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纸上、发间。
小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响,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谢砚辞静静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淀、加深,翻涌着隐忍已久的情愫。
从前的克制,是怕惊扰、是怕唐突、是怕她依旧胆怯退缩,是想陪着她慢慢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可此刻,看着她坦荡温柔的眼眸,看着她跨越千里奔赴而来的赤诚,看着她字里行间的思念与偏爱,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深藏六年的心动。
他微微倾身,目光稳稳锁住她的眼眸,嗓音低沉郑重,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纾遥,六年前初见,我就对你心动。”
一句话,轻轻落地,震彻心底。
温纾遥的呼吸骤然一顿,怔怔看着他,眼底泛起细碎的水光。
“当年沙龙初见,所有人都在争论改造要商业优先,要流量至上,只有你坚持留住烟火、守住人居。”谢砚辞缓缓开口,将尘封六年的心事,一一娓娓道来,“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你眼里的老城,不是图纸、不是项目、不是业绩,是活生生的人间烟火,是代代相传的人间温情。”
“我当时就动心了,只是那时年少忙碌,各自奔波,来不及坦诚心意,就各自走散。”
“这六年,我不是原地等待,也不是刻意执着。我认真生活、踏实工作、修缮街巷、守护文脉,我以为时间会冲淡初见的心动,可每一次想起当年的共鸣,每一次看见老城烟火,都会想起你。”
“后来偶然得知,你常年在临州机场中转,无数次落在这座城市,又无数次匆匆离开。我无数次在想,是不是你也和我一样,有未放下的执念。”
“上次深夜你奔赴而来,站在小院门口的那一刻,我所有沉寂六年的心动,尽数复苏。”
他字字真诚,句句恳切,将六年的隐忍、惦念、遗憾与欢喜,全盘托出。
原来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单向执念。
原来六年的遥遥相望,从来都是双向的暗自心动。
原来她独自盘旋的六年,他也在原地,守着初心,守着初见的欢喜,默默等候。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困在六年前的相遇里。”温纾遥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温热湿润,“我以为你早就放下了,早就开始了新的生活。我一次次落在临州,一次次不敢靠近,一次次转身逃跑,我怕我的执念,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不是一厢情愿。”谢砚辞轻轻打断她,目光温柔又坚定,“从来都是双向的。”
秋风簌簌,桂香满院,时光温柔静止。
谢砚辞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不再是克制疏离的贴合。他十指紧扣,牢牢握住她的掌心,温热的力道稳稳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踏实、安稳、郑重。
“纾遥。”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郑重发问,“跨越六年盘旋,跨越千里山海,你愿意彻底降落,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女朋友吗?”
没有花哨的辞藻,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历经岁月沉淀的真诚,只有双向奔赴的赤诚,只有稳稳当当的余生期许。
这是她等了整整六年的答案。
等了无数个机场深夜,等了无数次遗憾折返,等了无数次遥遥相望。
温纾遥眼底的泪水终于簌簌落下,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释怀,是圆满,是尘埃落定的欢喜。
她用力点头,声音温柔坚定:“我愿意。”
“我愿意彻底降落,不再盘旋,不再逃离,往后岁岁年年,留在你身边。”
一字落定,心动落定,余生落定。
六年悬空执念,一朝稳稳落地。
谢砚辞眼底瞬间盛满璀璨温柔,他轻轻抬手,指腹温柔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珍视万分。
他微微倾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温柔的拥抱,迟了整整六年。
阳光洒落的小院,桂香萦绕,竹影婆娑。他的怀抱温热踏实,带着阳光、草木与桂花的清香,稳稳包裹住她所有的不安、胆怯、遗憾与漂泊。
六年孤身盘旋,六年四海漂泊,六年无人停靠。
从此,她有了归宿,有了港湾,有了岁岁年年的依靠。
温纾遥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闭上双眼,所有的忐忑、迟疑、孤单尽数消散。
原来世间最圆满的降落,从来不是落地一座城,而是落地一个人的心,落地一场双向奔赴的余生。
两人静静相拥在满院桂香里,不言不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良久,晚风轻拂,桂花瓣簌簌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
谢砚辞轻轻松开怀抱,指尖依旧牵着她的手,不曾松开。
“以后,不用再独自盘旋,不用再害怕落空。”他温柔看着她,“你的每一次奔赴,我都会好好接住。你的所有漂泊,我都会替你安顿。”
“嗯。”温纾遥眼底带泪,笑意明媚,“以后我落地的地方,就是你身边。”
确定心意之后的小院,愈发温柔松弛。
没有尴尬的生疏,没有刻意的拘谨,只是多了一层明目张胆的偏爱与温柔。
谢砚辞牵着她的手,坐在竹椅上,陪她看院中光影流转,看桂花簌簌飘落,轻声规划着往后的时光。
“接下来你还要在古镇驻场一个月?”他轻声询问。
“嗯,还有一个月的实地调研和方案细化,收尾之后就能回主城休整。”温纾遥靠在他肩头,轻声回应。
“辛苦你了。”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没关系,我等你。不管是一月、一年,还是更久,我都等。你奔赴你的山河热爱,我守着我们的烟火归处,我们各自努力,顶峰相见。”
异地依旧,奔波依旧。
可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从前异地,是遥遥相望的遗憾;如今异地,是双向奔赴的期许。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染红整片老城。
两人牵着手,并肩走出小院,沿着青石板巷,慢慢走向运河边。
秋日傍晚的运河,晚风温柔,水波粼粼,两岸灯火次第亮起,游船缓缓驶过,水声悠悠,晚风习习。
步道上依旧是悠闲散步的本地人,老人牵手慢行,孩童嬉笑打闹,人间烟火,温柔绵长。
他们并肩靠在石栏杆上,十指紧扣,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紧紧相依。
“还记得第一次在这里散步吗?”谢砚辞轻声开口,“那时我们小心翼翼,克制疏离,连触碰都格外谨慎。”
“记得。”温纾遥轻笑,“那时我还不敢确定你的心意,还在忐忑不安,怕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现在不会了。”他转头看她,眼底满是宠溺,“往后余生,我让你永远心安。”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运河流水载着满城灯火缓缓东流。
两人并肩看着漫天晚霞,聊着过往、聊着当下、聊着遥遥可期的未来。
聊六年前初见的心动,聊六年间各自的坚守,聊重逢之后的忐忑与欢喜,聊往后各自的事业与并肩的余生。
他们依旧是热爱事业、忠于理想的人。
她依旧会奔赴山海,走遍老街古镇,守护人间文脉烟火;他依旧会深耕老城,修缮街巷民居,延续江南岁月底蕴。
他们不会因为爱情放弃热爱,不会因为奔赴捆绑彼此,依旧是独立、清醒、全力以赴的两个人。
只是从此,前路漫漫,不再孤身一人。
有人等她归途,有人伴她山河,有人懂她所有的坚持与热爱,有人惜她所有的疲惫与温柔。
天色渐暗,星月升空,两岸灯火璀璨,晚风温柔拂面。
两人沿着运河步道,慢慢漫步返程,脚步悠闲,时光缓慢。
从日暮黄昏,走到星月满天,牵手慢行,一路无话亦心安。
回到清和巷小院,夜色深沉,满院桂香愈发浓郁。
谢砚辞点亮院中马灯,暖黄灯光笼罩小院,温柔氛围感十足。
夜里微凉,他细心给她披上薄外套,温好桂花酿,倒上两杯温热的酒酿,递给她一杯。
“尝尝,今年新酿的桂花酒。”
温热的酒酿入口,清甜醇香,裹挟着桂花的温柔,暖意缓缓淌入心底,熨帖所有情绪。
两人坐在院中灯下,对坐小酌,闲话家常。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仪式,没有盛大隆重的场面。
只有小院灯火、满院桂香、星月晚风,和两颗终于彻底落地、紧紧相依的心。
“以前听《降落》,总觉得这首歌写满了孤独与遗憾。”温纾遥看着灯下摇曳的竹影,轻声开口,“写尽了盘旋无果、执念悬空的落寞。”
“现在呢?”谢砚辞温柔发问。
“现在终于听懂了结局。”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星光璀璨,“所有的悬空与等待,所有的胆怯与逃离,都是为了最后的稳稳降落。所有的孤身盘旋,都是为了遇见你,为了这一刻的岁岁心安。”
谢砚辞浅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柔缱绻:
“歌里的边界,是你心里跨不过的胆怯。如今你跨过边界,落定于我,便是最好的结局。”
夜色温柔,岁月安然。
那一晚,小院灯火可亲,晚风温柔可依,心上人在侧,余生可期可盼。
他们在满院桂香里,定下余生期许。
不必朝夕黏腻,不必捆绑彼此。
只愿:山河万里,各自发光;岁岁年年,双向奔赴。
深夜安歇,客房的被褥温暖柔软,带着阳光与他的气息。
温纾遥躺在床上,心底满是安稳圆满。
六年心事,一朝落定。
她终于不再是高空盘旋的孤影,终于有了落地的归处,有了相守的良人。
周日的临州,依旧晴空万里。
天光透亮,桂香满城。
两人晨起并肩吃早点,逛遍清晨的清和巷,去巷口老店买刚出炉的麻糕,去书坊街重温旧时光,去旧书铺翻看老城方志,去笔墨铺看熟悉的笔墨纸砚。
依旧是慢悠悠的节奏,牵手慢行,闲话细碎,把平凡的一日,过成最温柔的浪漫。
白日将尽,离别如期而至。
傍晚的高铁,需要奔赴回西南古镇,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依旧是谢砚辞送她去车站,依旧是温柔叮嘱,依旧是满眼期许。
只是心境,早已和从前截然不同。
从前离别,是遥遥无期的等待,是满心的不舍与忐忑。
如今离别,是短暂的奔赴,是来日方长的笃定。
进站之前,谢砚辞轻轻抱了抱她,在她耳畔轻声叮嘱:
“好好工作,注意身体。我在这里等你收尾归来,等你下次奔赴,等我们岁岁相逢。”
“好。”温纾遥窝在他怀里,轻声应答,“等我归来,便长久相伴。”
没有依依不舍的拉扯,没有泪流满面的离别。
满心皆是温柔期许,皆是来日可期。
她转身进站,步履从容坚定,不再犹豫,不再回望忐忑。
飞机穿云,高铁奔赴,山海相隔。
可心动落定,爱意扎根,从此心无悬空,岁岁安稳。
耳机里的《降落》再次缓缓响起,弦乐舒展绵长,温柔治愈。
这一次,再无遗憾,再无孤单。
盘旋六年,终落于你。
山河奔赴,心动落定。
往后,有风有月,有桂有巷,有我有你,岁岁年年,永不离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