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上的私生女》冰苙

10、第10章 秋风刮过车

　　秋风刮过车厢卷着路上的碎枯叶时不时打在木板上沙沙响

　　塔莉靠在软垫上没怎么动身上这件灰布长衫是仓促收拾出来的料子普通没有刺绣没有珠宝和从前那些裙子完全不一样

　　签字那天的触感还死死留在指尖

　　亚纶递来文书蜡印暗红冰冷字句一刀一划碾碎了她所有名分签完字的那一刻嫡公主的身份作废母亲和皇帝的婚姻被宣告无效她落得私生女的名头只剩下两个绝境

　　要么留在皇宫给尚未出世的皇子做贴身侍女俯首做一辈子最卑微的下人要么被彻底赶出宫门无依无靠流落街头

　　她没有选宫里的活路签字结束后她当着亚纶的面平静地替自己求了唯一一次情

　　她才十四岁尚未成年无亲可依无家可归

　　她请皇帝看在她年纪尚小从未犯下过半分过错的份上不要将她直接驱逐流落赐她一处安稳寄养之地容她在普通贵族人家安静度日直至十七岁成年

　　或许是懒得和一个落魄少女过多纠缠又或许是这点微不足道的请求实在不值拒绝 皇帝最终应允了

　　也就有了今天这场放逐

　　玛娜项链的事亚纶也说得清楚那条嵌满七千余颗碎钻缀着整块红玛瑙的项链是昔日皇帝赠予艾莲娜的旧物最后归她保管可如今她一无所有连名分都不复存在这份曾经的恩赐自然也要悉数归还

　　所有温柔是假的所有眷顾是虚的如今收回的时候更是半分余地不留

　　车窗外的景象一点点变了

　　高耸压抑的皇城宫墙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规整肃穆的皇家园林喷泉花圃尽数褪去入目是无边无际的秋野收割过后的土地裸露出温沉的黄褐色零星农舍炊烟袅袅风里带着泥土和枯叶的凉气干净得不像皇宫里常年弥漫的混杂香膏与药味的窒息气息

　　赶车的车夫沉默控着缰绳护送的宫廷侍卫面无表情不多看不多言只恪守着最后一道差事所有人都清楚这趟行程不是迁居是放逐

　　塔莉偶尔抬眼望着窗外

　　她知晓这户领主夫妇的底细朝堂边缘的闲散贵族不争不抢与世无争从不掺和皇室的权谋纷争正因如此皇帝才放心把她这个烫手的弃子安置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封地角落

　　太阳缓缓西沉暖金色的余晖漫进车厢落在她苍白的侧脸

　　皇宫的规矩早刻进骨头里哪怕此刻狼狈落魄无人管束她依旧坐得笔直从前侍女寸步不离打理的发丝如今随意散落几缕晚风拂过轻轻贴在颊边

　　她总会下意识想起艾莲娜

　　母亲走□□院的蔷薇架彻底枯透硬邦邦的枝干戳在泥土里残花扫尽只剩一片荒芜灰土她日日绕路经过脚步放得极轻只是再也不会停下伫立

　　宫里的风向早就变了

　　所有人都捧着身怀子嗣的卡佩拉所有人都忘了曾经的皇后在无数个深夜高热难捱喘息濒死的时候皇帝的心就已经彻底偏移那些年少温存的诺言那些安稳小家的期许早就被权力与新欢碾得粉碎

　　马车碾过厚厚的落叶声响变得轻柔最终稳稳停在庄园石阶前米白色的庄园安静藏在枫林之间没有皇宫的奢靡繁复朴素又安稳

　　领主夫妇立在门廊等候神色温和并无过分热络亦无轻慢鄙夷侍卫掀开帘幕微凉晚风扑面而来塔莉扶着车厢边缘缓步落地微凉的石板透过鞋底传来凉意

　　一路辛苦了塔莉

　　领主开口分寸得体疏离又温和

　　夫人轻声接话体恤着她的疲惫路途遥远想必你累极了我们不多打扰你先让侍女带你上楼安顿休息晚餐我再让人唤你

　　塔莉微微颔首算作应答

　　一名侍女应声上前恭谨垂首态度温顺有度塔莉小姐请随我来

　　侍女引路穿过木质回廊周遭草木清幽空气里是晒干香草的淡香没有宫廷的步步惊心没有无处不在的窥探与算计安静得近乎不真实

　　直至二楼朝南的房门前侍女轻轻推开木门

　　整洁的白墙浅木色地板一扇长窗纳尽落日余晖空空荡荡的房间干净得没有一丝拘束感只简单陈设着床榻书桌与木椅

　　侍女侧身站在门边声音轻柔稳妥塔莉小姐这以后便是你的房间了其余还有什么需要或是生活上的注意事项您随时可以告知我我再一一禀告夫人

　　塔莉抬步走进房间

　　落日的光斑落在脚边暖融融的却暖不透心底沉淀的寒凉

　　她轻轻开口声线清淡无波暂时没有

　　那我就在门外候着您随时传唤

　　侍女轻合房门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融在绵长的回廊尽头

　　整间屋子彻底静了下来

　　窗外风拂枫林叶声簌簌

　　塔莉慢慢走到窗边靠着窗框站着

　　远处的林子一层叠一层黄昏把树叶染成深浅不一的橘红

　　她知道这三年只是借来的

　　她没有资格奢求长久的安稳

　　她只是暂时在这里躲一躲

　　等到十七岁那天她就要独自走出去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托靠

　　风撞在窗沿轻轻响了一声

　　塔莉垂下手指尖蹭过冰凉的木窗框她安安静静看着远处的落日一点点沉进树林里面时不时打在木板上沙沙响

　　塔莉靠在软垫上没怎么动身上这件灰布长衫是仓促收拾出来的料子普通没有刺绣没有珠宝和从前那些裙子完全不一样

　　签字那天的触感还死死留在指尖

　　亚纶递来文书蜡印暗红冰冷字句一刀一划碾碎了她所有名分签完字的那一刻嫡公主的身份作废母亲和皇帝的婚姻被宣告无效她落得私生女的名头只剩下两个绝境

　　要么留在皇宫给尚未出世的皇子做贴身侍女俯首做一辈子最卑微的下人要么被彻底赶出宫门无依无靠流落街头

　　她没有选宫里的活路

　　签字结束后她当着亚纶的面平静地替自己求了唯一一次情

　　她才十四岁尚未成年无亲可依无家可归

　　她请皇帝看在她年纪尚小从未犯下过半分过错的份上不要将她直接驱逐流落赐她一处安稳寄养之地容她在普通贵族人家安静度日直至十七岁成年

　　或许是懒得和一个落魄少女过多纠缠或许是这点微不足道的请求实在不值拒绝皇帝最终应允了

　　也就有了今天这场放逐

　　玛娜项链的事亚纶也说得清楚那条嵌满七千余颗碎钻缀着整块红玛瑙的项链是昔日皇帝赠予艾莲娜的旧物最后归她保管可如今她一无所有连名分都不复存在这份曾经的恩赐自然也要悉数归还

　　所有温柔是假的所有眷顾是虚的如今收回的时候更是半分余地不留

　　车窗外的景象一点点变了

　　高耸压抑的皇城宫墙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规整肃穆的皇家园林喷泉花圃尽数褪去入目是无边无际的秋野收割过后的土地裸露出温沉的黄褐色零星农舍炊烟袅袅风里带着泥土和枯叶的凉气干净得不像皇宫里常年弥漫的混杂香膏与药味的窒息气息

　　赶车的车夫沉默控着缰绳护送的宫廷侍卫面无表情不多看不多言只恪守着最后一道差事所有人都清楚这趟行程不是迁居是放逐

　　塔莉偶尔抬眼望着窗外

　　她知晓这户领主夫妇的底细朝堂边缘的闲散贵族不争不抢与世无争从不掺和皇室的权谋纷争正因如此皇帝才放心把她这个烫手的弃子安置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封地角落

　　太阳缓缓西沉暖金色的余晖漫进车厢落在她苍白的侧脸

　　皇宫的规矩早刻进骨头里哪怕此刻狼狈落魄无人管束她依旧坐得笔直从前侍女寸步不离打理的发丝如今随意散落几缕晚风拂过轻轻贴在颊边

　　她总会下意识想起艾莲娜

　　母亲走□□院的蔷薇架彻底枯透硬邦邦的枝干戳在泥土里残花扫尽只剩一片荒芜灰土她日日绕路经过脚步放得极轻只是再也不会停下伫立

　　宫里的风向早就变了

　　所有人都捧着身怀子嗣的卡佩拉所有人都忘了曾经的皇后在无数个深夜高热难捱喘息濒死的时候皇帝的心就已经彻底偏移那些年少温存的诺言那些安稳小家的期许早就被权力与新欢碾得粉碎

　　马车碾过厚厚的落叶声响变得轻柔最终稳稳停在庄园石阶前

　　米白色的庄园安静藏在枫林之间没有皇宫的奢靡繁复朴素又安稳

　　领主夫妇立在门廊等候神色温和无过分热络亦无轻慢鄙夷

　　侍卫掀开帘幕微凉晚风扑面而来塔莉扶着车厢边缘缓步落地微凉的石板透过鞋底传来凉意

　　一路辛苦了塔莉

　　领主开口分寸得体疏离又温和

　　夫人轻声接话体恤着她的疲惫

　　路途遥远想必你累极了我们不多打扰你先让侍女带你上楼安顿休息晚餐我再让人唤你

　　塔莉微微颔首算作应答

　　一名侍女应声上前恭谨垂首态度温顺有度

　　塔莉小姐请随我来

　　侍女引路穿过木质回廊周遭草木清幽空气里是晒干香草的淡香没有宫廷的步步惊心没有无处不在的窥探与算计安静得近乎不真实

　　直至二楼朝南的房门前侍女轻轻推开木门

　　整洁的白墙浅木色地板一扇长窗纳尽落日余晖空空荡荡的房间干净得没有一丝拘束感只简单陈设着床榻书桌与木椅

　　侍女侧身站在门边声音轻柔稳妥

　　塔莉小姐这以后便是你的房间了其余还有什么需要或是生活上的注意事项您随时可以告知我我再一一禀告夫人

　　塔莉抬步走进房间

　　落日的光斑落在脚边暖融融的却暖不透心底沉淀的寒凉

　　她轻轻开口声线清淡无波

　　谢谢暂时没有

　　那我就在门外候着您随时传唤

　　侍女轻合房门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融在绵长的回廊尽头

　　整间屋子彻底静了下来

　　窗外风拂枫林叶声簌簌

　　塔莉慢慢走到窗边靠着窗框站着

　　远处的林子一层叠一层黄昏把树叶染成深浅不一的橘红

　　她知道这三年只是借来的

　　她没有资格奢求长久的安稳

　　她只是暂时在这里躲一躲

　　等到十七岁那天她就要独自走出去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托靠

　　风撞在窗沿轻轻响了一声

　　塔莉垂下手指尖蹭过冰凉的木窗框她安安静静看着远处的落日一点点沉进树林里面

　　（第10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