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快乐》流量卡很穷

2、回程 回程途中，

　　季澜星看着默不作声开车的人，自己先开了口："赵挽月。"
　　"干嘛？"
　　"最近都在跑剧组吗？"
　　"嗯，刚回来，最近在筹备一个新剧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挽月说这话时，耳根有点红。
　　"什么题材的啊？"
　　赵挽月又不说了。
　　雨很应景地下了起来。先是零星几点，然后是斜织的雨幕。雨刮器开到最大，也挡不住雨密集地砸下来。车外很吵，车内却很安静，只有暖风的声响。
　　"叔叔阿姨还好吗？"赵挽月目视前方。
　　"好得很。季澜星说，"我妈还问你，什么时候去家里吃饭，她炖排骨。"
　　"我爸妈让你回家喝汤，你妈让我回家吃排骨。"赵挽月哼了一声，"她们四个倒是省心，饭都能凑一桌了。"
　　季澜星笑："那我们哪天赏个脸？"
　　"……看我档期。"赵挽月说。
　　耳根又红了。
　　季澜星提议放首歌。
　　赵挽月点开音响，随手切了一首。熟悉的旋律响起来——
　　"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
　　"小星小星！"赵挽月一边叫它一边摁掉，"换一首！"
　　"好的。"下一秒——"你是我未曾拥有无法触及的虚拟——"
　　"小星小星！"
　　"我在。"
　　"停止播放。"
　　副驾上的季澜星笑得直不起腰。
　　"别笑了。"赵挽月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好好好。"季澜星举手投降，憋了两秒，没憋住，"没想到，赵导的歌单这么忧郁……"
　　"随机播放的。"赵挽月自己也被逗笑了。
　　"哦——随机播放。"季澜星点点头，话锋一转，"那语音助手呢？我记得比亚迪的语音助手，是你好小迪。你的怎么是，小星小星？"
　　身旁的人脸一点点涨红，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季澜星在心里笑得更开心了，面上不动声色："刚才那首，是《虚拟》吧？"
　　赵挽月不答。
　　"上一首呢？"
　　"闭嘴。"
　　"好，我闭嘴。"季澜星弯着眼睛，"是不是太想我了？"
　　"嗯。"
　　蚊子叫一样大的声音。
　　季澜星愣了一下，转头看她。赵挽月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笔直，只有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她识趣地没再追问。
　　有些答案，问到这一步就够了。再往前一步，这个人能当场跳车。
　　雨声渐大。季澜星歇了逗弄这人的心思，靠在椅背上聊起家常："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吃饭？"
　　"什么？！"
　　"阿姨不是说了吗，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季澜星晃了晃手机，"上飞机前就给我发消息了，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都可以。还让我这几天看好你，不许乱吃东西，不许不吃饭。"
　　"哦哦，我还以为……"赵挽月回过神来，给自己找补。
　　"以为什么？"
　　"没、没事。你几号有空，跟我说一声就行。"
　　前面路口的指示牌一闪而过。季澜星忽然坐直了一点："前面出口，能绕一下吗？"
　　"干嘛？"
　　"去看看我们母校。"
　　赵挽月嘴里说着"麻烦"，方向盘已经打了。
　　雨里的南城一中，比记忆里安静。校门关了，伸缩门后面，教学楼的灯一格一格亮着，像一道没批改完的卷子。
　　季澜星摇下车窗，看了一会儿。
　　"以后，就要在这儿待好多年了。"
　　"怕啊？"
　　"不怕。"她轻声说，"挺期待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终于回来了。"
　　赵挽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接话。
　　回来就好。她在心里说。别的，一句都不敢接。
　　重新上路，季澜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还要蛮久的，刚下飞机，睡一会儿吧。"
　　被她这么一说，季澜星确实感到了困倦。她想了想，伸手把赵挽月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抽出来，盖在自己身上，整个人往里缩了缩。
　　"借我盖盖。"
　　"……随便你。"
　　外套上有那个人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季澜星把半张脸埋进衣领里，呼吸渐渐绵长。
　　赵挽月把空调调高一度，车速放慢五公里。
　　雨点敲着车顶，噼啪作响。她趁一个弯道，飞快地侧头看了一眼——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影子。
　　左手搭在膝盖上，无名指那圈银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赵挽月收回视线，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路。
　　自己这场声势浩大、又无人知晓的暗恋，终于要在这一年结束了吗。
　　她想起集训那年冬天，那通电话。电话那头的人用发着光的语气说：挽月，我遇到一个男孩，他人蛮好的，我想试试。
　　她当时说，祝福你。说得真心实意。
　　挂了电话，她靠着阳台栏杆站了半个小时。眼眶被风吹的红红的。
　　那之后，她们的联系就淡了。淡了这么多年，淡到她几乎要相信，她们就只是"老朋友"了。
　　可现在，这个人坐在她的副驾上。戴着一枚戒指，喝她接的水，笑她车载音响里的忧郁歌单，一本正经地跟她说"赵导，久仰"。
　　像什么都没变过。
　　又像什么都变了。
　　赵挽月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吹散了一点。
　　十三年前那句话，无时无刻不在脑子里回响。
　　她执行得很好。好到此刻能面不改色地开车，能跟她讨论吃饭、回家，能把"戒指谁送的"咽回肚子里一千次。
　　执行得很好——如果忽略她此刻泛酸的心脏的话。
　　季澜星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被震醒了，点开一看，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
　　赵挽月余光扫到屏幕一角：一颗星星的头像。不是季澜星自己现在的头像。
　　笑这么开心。男朋友？
　　季澜星摁灭手机，扣在腿上，察觉到她的视线："看什么？"
　　"没事。"赵挽月收回目光，"你在群里说一声，我们快到了，让她们两个准备一下。我开车，不方便。"
　　"好。"
　　季澜星的消息一发出去，群里就响个不停。全是伍静喧一个人在发。
　　【伍静喧：到哪了到哪了？】
　　【伍静喧：雨天路滑，开慢点，不着急！】
　　【伍静喧：火锅底料我买好了，牛油的，好吃的很。】
　　【季澜星：接到了，还有四十分钟。】
　　【伍静喧：你开的车？】
　　【季澜星：我坐车，挽月开。】
　　【伍静喧：那没事了，赵导车技我放心。】
　　提示音里，一座透出暖黄灯光的建筑，在雨幕尽头渐渐有了轮廓。
　　到了。
　　赵挽月在心里跟自己说：就七天。
　　七天而已，熬一熬，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