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染血的勋章》时光陈列馆

1、戈壁惊雷 玄鸟数

　　西北，戈壁深处。
　　天枢试验场的风永远带着砂砾，卷过连绵的土黄色荒原，刮过几栋低伏在戈壁上的试验楼，发出沉闷、持续的呜咽。这里远离城市，地图上只有一个模糊的坐标，是国内玄鸟制导导弹项目的核心试验基地。
　　已是深夜，试验主楼大半区域的灯光都已经熄灭，唯独三楼的涉密机房，还亮着冷白的应急灯。
　　沈轻言坐在工作站前，指尖轻轻搭在键盘边缘，目光落在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里。
　　她是玄鸟导弹系统的总师。
　　今年三十出头，一身简单的藏青色工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眼底带着连日熬夜积攒下来的淡青，可一双眼睛清亮沉静，盯着复杂的制导仿真参数时，专注得仿佛周遭呼啸的戈壁风声都与她无关。
　　再过四十八小时，就是玄鸟导弹的风洞定型试验。这是项目耗时数年的关键节点，一旦试验成功，整套制导系统的性能就将迈上一个全新台阶，是国防装备里至关重要的一环。
　　整个项目组已经连轴转了快两个月。沈轻言作为总师，最后这几天几乎吃住都在试验场，一遍一遍核对仿真模型、修正控制算法，排查每一处有可能出现偏差的细节。
　　“沈总，仿真组最后一批参数上传完毕，所有子系统状态正常，就等明天凌晨的预演。” 耳机里传来年轻技术员疲惫的声音。
　　沈轻言微微颔首，声音轻而稳：“收到，保存备份，所有涉密存储介质按规定上锁，日志全部归档。不要留在本地缓存。”
　　“明白。”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视线扫过屏幕角落的系统状态栏。就在她准备切换页面，查看风洞温控预案的时候，屏幕上原本平稳跳动的数据流，毫无征兆地弹出一行刺眼的红色告警。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高权限访问，涉密核心图纸目录被调用。】
　　沈轻言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瞬间悬停在键盘上，方才的疲惫一扫而空，所有神经骤然绷紧。
　　玄鸟的核心图纸，是最高等级涉密文件，权限卡管控极严，能够进入这个目录的人屈指可数。除了她本人，就只有她的导师，项目首席专家霍廷，以及少数经过层层审批的运维负责人。
　　她立刻敲击快捷键，调取访问溯源日志。
　　日志开始快速加载，一行行记录跳出来。访问 IP 伪装成了她本人的工作终端地址，访问时间就在三分钟之前，访问对象正是玄鸟制导构型、气动布局的核心图纸包。
　　有人在伪造她的身份，调取绝密资料。
　　沈轻言呼吸微滞。
　　第一反应是系统被入侵了。她快速切换安全面板，尝试锁定访问链路，可对方的操作极其干净，留下的痕迹经过多层伪装，溯源链路到中段就直接断裂，只剩下一串虚假的内网地址。
　　不是简单的黑客远程攻击。
　　对方非常熟悉试验场内部的服务器架构、权限分配规则，清楚内网的防护漏洞，甚至知道怎么伪造她的终端标识来绕过初步审计。
　　是内部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沈轻言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戈壁的风撞在机房的玻璃窗上，沙沙作响，像是有人贴着玻璃，在暗处静静窥视。
　　她没有贸然删除日志，也没有私自追踪，严格遵守涉密系统的应急处置流程，第一时间拨通试验场保密办的专线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声音依旧保持平稳：“我是沈轻言，三号涉密机房，服务器出现非授权访问告警，目标玄鸟核心图纸目录，访问痕迹伪造我的终端身份，请立刻启动一级保密应急预案，通知国安专项联络通道。”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急促的应答：“收到，马上上报，封锁服务器，任何人不得再触碰这台工作站。”
　　挂断电话，沈轻言盯着屏幕上那行红色告警，指尖微微收紧。
　　她脑海里下意识闪过导师霍廷的样子。
　　霍廷是带她入行的恩师，从她读博开始，一路带着她走到玄鸟项目总师的位置，是她无比敬重的长辈。这几天霍廷也一直在试验场，昨天傍晚还和她一起讨论风洞试验的风险预案，言语之间，满是对这个项目的期许。
　　沈轻言立刻摇了摇头，压下这个荒唐的猜想。
　　不可能是霍老师。
　　霍廷把半辈子都耗在军工科研上，玄鸟这个项目，同样倾注了他无数心血。
　　那会是谁？
　　试验场安保严密，所有进出人员都经过政审、安检，随身电子设备全部管控，外来人员想要潜入机房几乎没有可能。能拿到内网权限、熟悉日志规则、懂得伪造终端标识的，只能是项目内部的人。
　　机房门外传来脚步声，保密办的安保人员已经快速赶到，按照预案封锁机房出入口，拉起隔离带，禁止任何人进入。
　　“沈总，麻烦您先离开机房，到隔壁隔离等候室，等候问询。” 安保负责人神情严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正式。
　　沈轻言点点头，没有争辩。她知道规矩，一旦出现核心涉密资料异常访问，第一接触人都要配合隔离核查，这是底线。
　　她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停留在告警界面的工作站，转身走出机房。
　　戈壁的夜风扑面而来，冰凉的砂砾打在脸上。远处试验场的探照灯扫过荒原，光柱里飞沙漫天，苍茫又荒凉。
　　隔离等候室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装着监控。沈轻言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着，脑子里不断复盘刚刚的访问记录，回想这几天项目组所有人的状态、通讯、进出机房的时间。
　　她一遍一遍梳理线索，试图找出破绽，可越想，心里越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另外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沉稳，节奏规整，带着一种长期在隐蔽战线打磨出来的克制感。
　　房门被推开。
　　为首的男人走了进来。
　　陈锋。
　　夜隼行动组组长。
　　他穿着深色便装，身形挺拔，眉眼深邃，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落在沈轻言身上的时候，冷静、锐利，像在审视卷宗里一条待核实的线索。他身后跟着两名组员，一左一右站在门边，没有说话。
　　“沈轻言？” 陈锋开口，声音低沉。
　　“是我。” 沈轻言抬眼看向他。
　　“国安部夜隼组，接到天枢试验场泄密告警，由我们接手本次专项调查。” 陈锋拿出证件，在她面前短暂展示，随即收回，“刚刚的服务器异常访问，日志溯源指向你的终端身份，在调查结束之前，你是本次泄密事件的第一重点核查对象。”
　　这句话像一块冰，轻轻落在空气里。
　　沈轻言微微一怔，随即立刻开口：“不是我。我刚刚发现告警，第一时间上报，有人伪造了我的终端标识访问图纸。日志是伪造的，你们可以仔细核查链路。”
　　陈锋看着她，眼神没有动摇，听她说完，淡淡开口：“我们会核查所有证据。但目前，所有初步痕迹，全部指向你。接下来，我们会对你进行问询，希望你如实回答所有问题。”
　　房间里安静下来。
　　门外，戈壁的风声依旧呼啸。
　　玄鸟导弹的风洞试验就在四十八小时之后，而此刻，绝密图纸疑似外泄，她这个项目总师，成了头号嫌疑人。
　　黑暗，已经悄然落在这片戈壁试验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