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怎么我成团宠了?》喵喵米

19、我就说我没做错吧 李橙的声音

　　李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他半睁着眼睛，目光茫然地落在苏青沐脸上，似乎正在努力辨认面前的人。
　　苏青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了。
　　她和李橙是在上一轮认识的。
　　这次时间重置以后，她根本没来得及和他打照面,对于现在的李橙来说，她应该只是个陌生人。
　　“我是苏青沐，刚来这里没两天。”她简单介绍了一句，目光落在他已经完全机械化的右手上，忍不住皱起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橙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
　　银白色的金属手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弯曲，关节处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一会儿，又试着活动左腿，发现那条腿同样已经不再属于原来的身体。
　　“我也不知道。”他扶着墙慢慢坐起来，语气里充满困惑，“今天上午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后来就没什么印象了。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说什么残次品、处理掉之类的，再醒来就看见你了。”
　　他说着抬头看向四周，终于注意到不远处熊熊燃烧的焚烧炉。
　　“这是哪儿啊？怎么跟蒸笼似的？”
　　苏青沐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她简短解释了自己发现地下实验室、被迫钻进滑道的经过，又指了指那条仍在缓缓运转的传送带。
　　“简单来说，这里是学校地下的废弃物处理区。你刚才就躺在上面，再晚一点，估计咱俩就没机会说话了。”
　　李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传送带尽头，焚烧炉正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
　　“那还真得谢谢你了，妹子。要不是你，我这会儿都快熟了。”
　　苏青沐：“……”
　　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
　　她本以为李橙会崩溃，会愤怒，至少也该对自己如今的模样感到惊恐。可他的反应实在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李哥，你就不害怕吗？”
　　“害怕？”
　　李橙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那是什么？”
　　苏青沐心里猛地一沉。
　　她盯着李橙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他脸上的困惑却十分真实，仿佛这个再普通不过的词，对他来说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她想起了地下实验室里那份尚未完成的改造记录。
　　【李橙：神经模块剔除进度27%，情感模块剔除进度10%。】
　　情感模块。
　　苏青沐当时只觉得这个词令人毛骨悚然，现在却终于明白了它可能意味着什么。
　　他们不只是在改造学生的身体。
　　还在一点一点剥离这些学生原本拥有的情绪。
　　李橙仍然会笑，会疑惑，甚至还能像从前一样开玩笑，可他已经失去了某一部分情感。那种缺失并不一定会让他变得面无表情，反而可能让他察觉不到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想到这里，苏青沐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明明焚烧炉就在不远处，她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妹子？”
　　见她久久不说话，李橙用完好的左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苏青沐回过神，勉强扯了扯嘴角，“就是有点热。你不觉得这里快把人烤熟了吗？”
　　“也是。”李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机械化的左腿，试探着动了动，“不过我好像没以前那么难受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苏青沐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又向李橙询问了几句关于学校的事情，可惜他知道的并不比她多多少。唯一有用的信息，是学生手环上的积分制度。
　　“对了，你知道学校里有多少人的积分没到八十分吗？”
　　“八十分？”李橙有些诧异，“应该没几个吧。学校每个月都会考核积分，要是一直达不到要求，还会被处罚。我们在这里待久了，多少都能攒上一些。但是80分太多了，我知道的没几个达到了，我算是其中一个吧。”
　　他说着又打量了苏青沐一眼。
　　“不过你是最近一个月里第一个新来的学生吧？你才来了两天，应该不用这么着急。”
　　苏青沐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如果到了八十分呢？”
　　“就有资格去体检啊。”李橙理所当然地回答，“老师一直这么说的。”
　　苏青沐：“……”
　　“妹子，你不会已经去了吧？”
　　苏青沐沉默了。
　　李橙见她不说话，反而来了兴趣。
　　“不会吧？你才来两天啊！你怎么弄到那么多分的？”
　　苏青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橙突然一拍大腿。
　　“你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刷分的好办法吧？那你可太聪明了！我在这里待了三个月，都没见过谁能这么快攒到八十分。”
　　苏青沐感觉自己的胸口中了一箭。
　　聪明。
　　确实聪明。
　　聪明到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一场人体改造预备役体检。
　　【小二。】
　　【宿主请讲。】
　　【我现在突然觉得，这个学校可能是在针对我。】
　　【宿主，积分制度适用于全体学生。】
　　【……我需要你安慰我，不是需要你讲道理。】
　　【抱歉宿主。】
　　258停顿了片刻，十分认真地补充：【换个角度考虑，宿主仅用两天就发现了积分获取的漏洞，并提前接触到了学校的核心秘密，确实大幅缩短了探索时间。】
　　苏青沐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点。
　　【有道理。】
　　【而且即使宿主没有提前达到八十分，长期无法提高积分也可能会有处罚。】
　　【你看看！】苏青沐顿时来了精神，【我就说我没做错吧！】
　　【宿主英明。】
　　【爱听，多说点。】
　　258没有再接话。
　　它觉得自己似乎渐渐掌握了与宿主相处的技巧。
　　至少在某些时候，顺着她的话说，比试图纠正她的逻辑更有效。
　　苏青沐心情稍稍好了些，不过当她再次看向李橙那条泛着银光的机械腿时，刚刚升起的那点得意便又消失了。
　　这里不是能让人轻松玩笑的地方。
　　她得赶紧想办法离开。
　　焚烧炉的高温已经让她有些头晕，汗水沿着鬓角不断往下淌。再继续待下去，就算没被人发现，她也迟早会因为脱水倒在这里。
　　“还能走吗？”
　　“应该可以。”
　　李橙试着站起身，刚迈出一步便晃了一下。苏青沐赶紧伸手扶住他，却发现对方很快便自己稳住了身体。
　　他低头看着那条机械腿，神色有些复杂。
　　“还挺结实。”
　　苏青沐无语了一瞬，这是研究他的机械腿的时候吗。
　　“我们先找出口吧。”
　　她刚准备起身，李橙却忽然叫住了她。
　　“妹子。”
　　“嗯？”
　　“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一下。”
　　他的声音难得认真起来。
　　苏青沐回过头，看见他靠着墙坐在那里，完好的左手轻轻搭在机械腿上。金属表面反射着焚烧炉的红光，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虽然咱们才刚认识，但我觉得你人挺好的。”李橙笑了笑，“如果你能出去，能不能帮我给爸妈带句话？”
　　苏青沐动作一顿。
　　“你为什么不自己出去说？”
　　“我现在都变成这样了。”李橙拍了拍左腿，“要是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还不得把他们吓坏？”
　　“那也不一定。”苏青沐小声嘀咕，“说不定他们更想见到你呢。”
　　李橙没接这句话。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家住和平路516号，妈妈叫王春花，爸爸叫李力。你要是真能见到他们，就帮我说一句，谢谢他们把我养大。”
　　苏青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她原本还想问些别的，可话到了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另一句。
　　“你爸妈……爱你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未免太冒昧。而且上一轮她也知道答案了，但是她目前只能从李橙这里获取点信息，她的父母在上一轮时说过的话仿佛就在耳边，如果李橙的父母也这样，那是不是说明副本的关键不只是学校，还有父母呢？
　　李橙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认真想了想，随后有些不确定地摇头。
　　“我不知道。”
　　“以前在家的时候，我过得挺开心的。后来他们把我送进这里，就再也没有来看过我。”他顿了顿，低头笑了一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吧。”
　　苏青沐抿紧了嘴唇。
　　“不过以前那些开心的日子都是真的。”李橙接着说道，“他们陪我过过生日，也带我出去玩过。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挺高兴的。”
　　他抬头看向苏青沐，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所以就帮我带那一句话吧。其他的不用说。”
　　“好。”
　　苏青沐轻声应下。
　　她没有继续追问，有些事情，她并没有资格替别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