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拾光》不要生菜的汉堡

9、第八章 还书迟忘，秋语闲谈 秋日天

　　秋日天光清浅，金桂的甜香漫过青石板长街，风掠过树梢，落下零星细碎的花瓣。

　　柳稀柠挽着叶轻凤的手臂，一路说说笑笑走向城中书局。两人出门时满心记挂着外出游玩，竟全然忘了今日便是归还书卷的日子。踏入书局，一眼便看见立在书架旁整理典籍的顾若安。

　　顾若安抬眼，见到她们，微微一怔。

　　叶轻凤这才骤然想起还书一事，心头微讶，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连忙上前，语气带着歉意：“顾公子，实在抱歉。昨日琐事繁杂，我竟把还书的事全然忘掉，耽搁到今日才来，还望公子见谅。”

　　柳稀柠站在一旁，也跟着连忙低头，软软地跟着道歉：“对对，都怪我们记性不好，忘记按时还书啦。”

　　顾若安见状温和一笑，并无半分不悦，轻声回道：“无妨，不必放在心上，晚几日并无大碍。”

　　叶轻凤将手中书卷递过去，交接妥当。柳稀柠早就被架上琳琅的书籍吸引，扯了扯叶轻凤的衣袖，小声说道：“轻凤，我去那边看看，挑几本我喜欢的诗集，你们先聊。”

　　不等回话，她便蹦蹦跳跳跑到另一侧书架，埋首在书页之间，自顾挑选书籍，远远留叶轻凤一人，与顾若安闲谈。

　　书局之内安静静谧，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轻响。

　　顾若安将书籍整齐归置到书架，转头看向身侧的叶轻凤，语气温润，慢慢开口搭话。他本就抱着循序渐进、慢慢了解的心思，不急于求成，只想借着这片刻机会，多知晓几分她的喜好。

　　“叶姑娘平日里闲暇之时，都喜欢读哪一类书？”

　　“大多是诗词散文，偶尔翻看一些记述风土的杂记。”叶轻凤静静站着，举止端庄从容，“读来舒缓，适合秋日闲时翻阅。”

　　两人一问一答，闲谈得从容平和。没有热烈直白的倾慕，只是简单平和的相知闲谈。顾若安心底，仅仅是欣赏她沉静温柔的品性。在他看来，情意本就该缓缓滋生，要慢慢了解，看透一个人的本心，才谈得上心悦。短暂相逢，不足以生出厚重的喜欢。

　　他轻声问道：“前些时日，听闻姑娘与柳姑娘常出门闲逛，城中街巷，可有偏爱的去处？”

　　叶轻凤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慢慢同他说起城南桂花巷，说起老婆婆香甜软糯的绿豆糕，说起街巷里各样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

　　不远处，柳稀柠独自站在书架前，捧着书卷，时不时偷偷抬眼望向这边，嘴角藏着促狭的笑意，却安安静静不跑过去打扰二人闲谈。

　　闲谈片刻，叶轻凤瞥见远处的稀柠已经挑好了书，便准备辞别。

　　“顾公子，我们今日还有别的安排，便不多留了。”

　　顾若安颔首，温声道：“好，二位慢走。有空欢迎常来书局看书。”

　　二人辞别离开书局，顺着长街缓步往前走。走得有些疲乏，便寻了临河的茶楼歇脚。木窗敞开，秋风裹挟淡淡的桂香飘入屋内。她们点一壶温热的花茶，又买了两块绿豆糕，坐在窗边慢慢闲谈。

　　正说笑间，廊下传来细细软软的“喵呜”声。

　　柳稀柠耳朵一动，立刻放下手里的糕点，探头去看。廊下角落蜷缩着一只黑白花色的小奶猫，蓬松的毛发，圆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望着来人。

　　她一见小猫，满心欢喜，轻手轻脚走过去。小猫一点也不怕生，主动凑上前，拿小脑袋蹭她的指尖，格外亲昵。

　　“轻凤你快看！它好乖，跟我特别亲！我们把它带回家收养好不好？”柳稀柠回头，满眼期待地恳求。

　　叶轻凤走上前，看着温顺的小猫，再看稀柠亮晶晶的眼眸，无奈轻叹，满眼都是宠溺：“好好好，依你。若是要养它，总得置办些物件。我听说城里那家专卖西洋舶来货品的铺子，里面有精致猫窝，还有各样小猫用品，咱们去瞧瞧。”

　　“太好了！”柳稀柠开心地抱起小猫，一刻也不愿放下。

　　两人抱着小猫，转道去往那家洋货铺子。铺子里摆满各式各样海外运来的新奇物件。柳稀柠一进门就兴致大发，开启了大买特买的模样。柔软软垫猫窝、雕花食盆、梳理猫毛的细齿梳子、带小铃铛的项圈……只要看上眼的，她都想要。

　　“轻凤，这个窝软软的，小猫睡里面一定舒服！”
　　“还有这个小铃铛，戴在脖子上一定好看！”

　　她一件接一件挑选，怀里的物件越堆越多。叶轻凤跟在她身后，默默取出银钱，一件件结账。

　　眼看稀柠伸手又要去拿货架上精巧的小猫玩偶，叶轻凤终于忍无可忍，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哭笑不得：“稀柠，不能再买了！再买下去，咱们家里都要堆不下了。”

　　柳稀柠恋恋不舍收回手，望着架子上的物件，小嘴微微嘟起，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好吧，那先不买这个了。”

　　叶轻凤看着她舍不得的模样，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头看了看怀里安安静静的小猫，眉眼满是温柔。

　　秋日风缓，桂香漫漫。
　　一人温柔宠溺，一人软糯娇憨。
　　浅浅的相识慢慢生长，不急不躁，民国小城的拾光，缓缓向前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