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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粤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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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港市教育局局长廖卫民于昨日凌晨死亡,据调查结果显示,廖卫民局长生前并无其他外伤,死因是高空坠落,初步判断为自杀,具体原因粤港市公安局正在全力调查中,廖卫民局长生前…………”
早间的新闻联播正在播报廖卫民的死讯,民众众说纷纭,对于自杀这个说法很是怀疑,毕竟没有谁会在自己幸福安稳的时候自杀,加上廖卫民在公众面前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更不会让人相信他会自杀。
网络上出现各种阴谋论,有说廖卫民得罪了高官被人灭口的,有说他是不是贪污受贿被查畏罪自杀的,更有人说他是被情杀的。
舆论愈演愈烈,不少民众还为了廖卫民请命要调查清楚廖卫民的死因,甚至于廖卫民老婆身边全都是视线,这让赵志邦难以下手。
赵志邦盯着电视的屏幕,恨不得把廖卫民给千刀万剐了,就算鞭尸都难解他心头之恨,现在廖卫民成为了各界的焦点,保不齐就会查到自己身上,他不能引火烧身,必须在情况进一步恶化之前找到新的突破口。
“赵市长,廖卫民老婆还没醒,但秦阳守在哪里,加上很多媒体每天蹲守,我们的人不好下手。”说话的人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低着头不敢看坐在椅子上的赵志邦。
赵志邦双手撑在下巴,眼神狠厉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人,语气不耐道:“罗钦,你走到这一步不容易,粤港不差你一个警察局局长,我能让你坐上这个位置自然也可以让你落下这个位置,你应该明白,我要的不是解释。”
罗钦浑身一颤,冷汗直流,明明是夏末,他却感受到一股子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我,我知道的赵市长,这次是我的失误,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绝,监控录像显示,他坠楼的时候,楼下有一辆面包车,我们的人已经在查了,但车子是小区运货的,人走的是监控死角,没拍到,但可以确认应该是秦文的人。”
“是吗?不愧是秦文吗?西岭市的线刚被摸到,就知道廖卫民手上有证据,这让我们很被动啊。”赵志邦眼睛微眯,算计一览无余,甚至带着兴奋。
“但我们也找到了他的把柄,他的前未婚妻闻佳敏她说,他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信息,这个消息可以让秦文身败名裂,朱朝已经联系上她了,但她有要求,要我们帮她回国。”罗钦小心翼翼地说道。
闻佳敏确实是个有胆量的人,她是第一个敢在惹了秦文之后转头又和赵志邦谈条件的人。
赵志邦不由得好奇了起来,足以让秦文身败名裂的把柄吗?这真是太有意思了:“让朱朝告诉她,我接受他的条件,但同时如果她给我的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她就没办法离开了。”
如同恶魔的低语,罗钦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啦,闻佳敏如果没有价值,赵志邦一定不会容忍墙头草一般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闻佳敏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又怎么知道投靠赵志邦,赵志邦就一定会帮她呢?
在赵志邦这里,知道的越多死得也就越快,除非他们绑定关系颇深,又或者是像罗钦自己一样,是他一手提拔的骨干,才能存在,其他的都一律消失在了他的这条通天大道上了。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永保秘密。
“好的,我立马联系朱朝,让他尽快安排。”
没有丝毫迟疑,罗钦戴上帽子隐匿身形离开了赵志邦那里,转头上了一辆毫不起眼的小轿车。
刘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刚刚睡醒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刘奕,反应迟钝的撑着床坐了起来,使用过度的身子抗议着,腰又酸又疼,大腿更是酸痛得不能移动半分,更不用说身后那个的地方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运动多了适应了,刘奕也没像之前那样严重了,他只感受到了肿麻,却没有以前那般刺痛了。
已然是夏末,窗外的树叶开始慢慢变黄,风也渐渐凉了起来,窗口开了一个小口子,一片半黄的树叶不知为何随着风吹了进来,落到了飘窗前。
刘奕看了看,这里不是主卧,而是次卧,刘奕想按着昨天他和秦文那样疯狂,那样激烈,主卧确实也不能再睡了。
刘奕看了看落在飘窗上的叶子,缓缓起身,他走到了飘窗前,拿起那片叶子。
叶子很轻,在他手里几乎没什么重量,刘奕拉起来看了看,叶子的脉络一半翠绿,一半枯黄,可翠绿的脉络死死纠缠着枯黄的脉络,竟然也让那半边枯黄的叶脉有股生机勃勃的样子。
刘奕拉开窗户,把叶子放了出去,一阵风又把它吹了起来,像是没有落点,孤单又坚强地飘远了,直到再也看不见,刘奕才收回了目光。
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醒了?吃饭吧。”秦文握着门把手朝刘奕望了过去。
刘奕转过头来和秦文四目相对:“哥?你在啊。”
秦文没有移动半分,只是把站着改成了倚靠:“今天是周末。”
刘奕转过身,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了秦文:“哦,走吧哥,我饿了。”
窗户被关上了。
一如既往,在饭桌上一碗黑乎乎的中药在等待着刘奕,他坐下看到碗的时候,眉头紧锁,刘奕很不喜欢中药的味道,又苦又涩。
秦文抬眸看了看他,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说:“喝吧。”
刘奕抗拒,不想喝,把碗往旁边移开:“等下吧,喝完就没胃口吃饭了。”
秦文不再强求,夹过菜给刘奕,菜很是清淡,似乎不见一点红油,连土豆丝都不是酸辣的,刘奕深深觉得这是对土豆的侮辱。
“喝吧。”秦文端过药递给刘奕。
刘奕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准备端起药碗就一口闷了下去,味道真的不好,刘奕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连忙把碗递给秦文。
秦文接过,又递过一杯蜂蜜水。
刘奕很自然地就接了过去,喝完还不忘吐槽药是越来越苦了。
“良药苦口。”秦文眉头都没抬一下,把刘奕刚刚喝完的水杯放到桌子上。
刘奕悄咪咪地看了看秦文,小声嘀咕:“要不是哥,我都不用喝这么苦的东西。”
秦文撇了刘奕一眼,手机却在此刻响了起来,秦文看了看屏幕,头也不回地去了书房,刘奕看了过去,脚步下意识地抬了抬,随后又压了下来,转身去了沙发。
“廖卫民老婆醒了。”秦阳说。
医生应该在做检查,秦阳那边格外的吵,他继续说道:“记者来得很快,被拦在了病房外,没敢大张旗鼓的过来。”
“她要什么。”秦文斩钉截铁地说。
秦阳看了看坐在病床上的女人,憔悴又脆弱,只要一阵风就能吹散,可眼神又格外冷静坚定,像泰山不可移。
“她说她要和你谈,我和她说了你现在没办法过来,所以她同意了线上谈。”秦阳说。
几乎是下一瞬,秦文就开口了:“可以。”
秦阳朝着廖卫民说:“他同意了。”
廖卫民老婆不可置信地看向秦阳,她以为那位高高在上的秦书记会和她进行一番拉扯,她都做好了准备,结果没想到秦文答应得如此快。
“OK,各方都没异议,那正式开始吧。”秦阳把免提打开,把手机放在了廖卫民老婆的桌子上,自己则是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病房外齐言守着,谁都不可能打扰这次的谈判。
“秦书记,我很意外你竟然会同意。”廖卫民老婆说道。
秦文不以为然:“不用意外杨女士,我们都有一样的目标,我已经查到西岭市了,不会不知道廖卫民散发的消息,更何况,廖卫民不是已经安排好一切了吗。”
是的,从散播假消息、策划自杀,到现在的谈判,都是廖卫民计划好的,就连那些媒体都是他们自己通知的,只要廖卫民跳楼了,保镖确保可以让齐言他们看到,更让赵志邦他们看到,他廖卫民已经和秦文绑定了。
媒体再把事情闹大,让杨女士暴露在公众视野里,在众目睽睽下赵志邦不好对杨女士动手,这样既能保全杨女士更能狠厉地打击到赵志邦。
他们都知道当那段消息传来的那一刻赵志邦就不可能放过他们了。
与其被赵志邦用肮脏的手段弄死,还不如用自己的生命为击垮赵志邦打开一扇窗户。
这是他们最决绝的反抗。
“真不愧是秦家人,老彦说你很聪明也很难得,在你这样的位置上,竟然还可以做到事事为民,从未体验过底层生活,却共情他们,我的儿子和你简直一模一样。”杨女士说道,眼中却闪起了泪花。
“杨女士,我并非共情,只是在其位谋其政。”秦文反驳道。
好公私分明,没有私心的一个人啊,杨女士不由地想,秦文这样的人当天有了他的私心又会是怎样的,是否会和他们一样,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呢。
可能她这辈子都看不到吧!
杨女士笑了笑说:“我们得到的证据只是冰山一角,是关于西岭市那条暗线的位置,在一个临海的小镇,他利用那些出口货车为他洗钱,并且好像在进行活人交易,但关于赵志邦犯罪的完整证据不在我和老廖的手上。”
“活人交易?”秦阳疑惑。
是他想的那样吗?在他们这样的圈层,不乏会有一些不是人的人,他们享受着极致的痛苦,往往承受这些痛苦的人,都被他们称为“彘”。
“彘”是他们可以随意决定生死,随意玩弄,随意折磨的东西。
就如同古代的猎场,那些“彘”就是他们的猎物,而他们是整个猎场的看官和主宰,他们会把一群“彘”放在一个斗兽场,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胜利的那个“彘”以为自己会活下来,却没想到会进入下一个地狱。
还有一些“彘”年岁不大,被囚禁在笼子里供人挑选,直到长大就会被抛弃,成为斗兽场的养料,无论男女。
“玛德!赵志邦死都便宜他了!”秦阳怒不可遏。
秦文沉默了,他早都猜到了赵志邦手段肮脏,却没猜到他能恶心到如此程度。
“完整的证据呢?在谁的手上。”秦文问,语气依旧淡淡的,但可以听出他底色里的愤怒。
杨女士垂下眼眸:“你不是猜到了吗。”
是的秦文早就猜到了,能让廖卫民夫妇做得如此决绝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的儿子——廖嘉岭。
廖嘉岭一定是查到了赵志邦核心的证据,他为了得到更多一定会深入调查,可同时他也怕自己会折在里面,所以他做了一手准备,把刚刚调查到的零碎的消息偷偷递给自己的父母,然后再无后顾之忧地继续深入调查。
这样就能保证,就算自己死在了调查的路上,那么赵志邦做的这些恶心的反人类的事情依旧会留下痕迹,他的努力就不会白费。
可谁都没想到,廖嘉岭在传回证据的半个月后,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加上赵志邦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在深挖他犯罪的证据,为了确保廖嘉岭的安全,廖卫民只能用自己转移赵志邦的注意力,毕竟会有谁会怀疑远在南安市做西部计划志愿者的廖嘉岭会参与其中呢。
但赵志邦也不是吃素的,拖的时间久了难免会被他察觉异常,最后廖卫民只能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的儿子争取时间和安全,更为了寻找能扳倒赵志邦的合作者,当廖嘉岭知道廖卫民的死讯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这是一位父亲对儿子最后的话语,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深沉的爱意。
这是一场盛大的豪赌。
好在廖卫民和杨女士赌赢了。
“当然,我们也没有嘉岭的消息,最近一次是半个月,他去了京海市,之后就再无消息了。”杨女士没等秦文问,直接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秦文低头沉默:“我保证会找到廖嘉岭的。”
一根紧绷的线,在此刻碎裂,杨女士终于可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