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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细长如水的眼睛 江小雨根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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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叫许爱民。”
我既然说是邻居家的女儿，当然把小婷爸爸的名字讲出来。
“你爸叫江石头。”
“我爸不叫江石头，我没有爸，当然也没有妈。我是孤儿，我爸有个亲戚去过战场，把我从战场上抱回来的。我无父无母。”
我又把小时候打针时说的那套拿出来讲了一遍。
“你是孤儿？”
几句对话后，我没那么紧张，起码他的声音不可怕，还带着探究和嘲弄。
小心翼翼的轻微转头，想要记下他的长相。
刚抬眼就发现拦路打架的两人竟然并排趴在土坑里，看着我俩在嘲笑。他们隐蔽了起来，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那一刻我的心不再咚咚咚跳了，上一秒感激的人，下一秒发现是坏人。
我体会到了什么是心死，什么是哀莫。
刚提起的胆子，这一刻又泻下去，头靠在身后的树上，万般悲哀袭上心头：江小雨，没人会来救你，没人心疼你。
求生的欲望，还是让我开了口：“我是孤儿，我还是个不祥的人，离我近的人都会倒霉，我是天煞孤星，还是扫把星。”
“我不怕，我专门是你的克星。”那人缓缓道出口。
接下来他话里话外都在让我说给他做女人的话，我干脆破罐子破摔。
“我是妓女，你们男人不都很在乎女人清白吗？你重新找个清白好看的，直接放了我吧。”当然这话从电视里学来的。
“有比你好看的吗？”
“有，就是楼房旁边瓦房里的长夏，她就很漂亮。”
“看过了，还是你好看。”
“你爸妈愿意你找个妓女吗，他们肯定不同意，你还是换人吧。”
“我爸妈同意的，你是妓女可以给我家挣钱。”
听了这句话我深深体会到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得换个说法，我口舌战不过他，还是跑为上策。
“你们家里谁当家，是不是你妈当家。”
“我爸妈都当家。”
“你爸是不是平时听你妈的话。”
“对，我爸听我妈的。”
“那你也得听我的话。”
“为什么听你的。”
“你不是要背走我吗，我愿意当你媳妇，你爸听他媳妇的，你听你媳妇的。”
那人嗯了声。
我接着说娶媳妇得有彩礼，你先回家准备彩礼钱。
他说他家没钱。
我说没钱也行，起码得准备吧，张灯结彩，贴上喜字，铺上地毯，新被子，新洗脸盆....
“要这么多东西吗？”
“你都在和我谈恋爱了，还不赶快让你爸妈准备结婚的东西，还有彩礼也要准备的。”
我说着话也悄悄的站了起来，差点摔倒，他紧挨着我站起来还嘲笑我，我试着挪动两步。
他妈的，此刻竟然又体会到了课堂上老师说的腿像灌了铅一样重。我还是决定要跑回家。
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真是小雨啊，你大半夜在这干啥呢？”
是大伯和大娘。
那一刻，我的心湿润了，泪水差点夺眶而出。有人来帮我了，还得是血缘至亲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出来救我。
张嘴准备喊大娘过来扶我，立马又想到隐蔽在土坑里的两人。瘦小的大娘和同样瘦瘦的大伯会不会被三个人合伙打伤打死呢。
大娘上前来走了两步，我立马制止。
“别过来，站着别动，我没事，啥事也没干，就是谈个恋爱。”
“你过来，跟我回家，今晚上和你两个姐姐睡一屋。”
听到还有姐姐在家，如果我去了，这三个坏人跟去，知道了我大娘家的地址，岂不是把两个姐姐也连累了。
“我在这玩呢，你们别管，赶快回家，把门窗都锁好。”
“你在这玩啥呢，孩，跟我回咱家吧，赶快过来。”
“就是谈个恋爱而已，别管我，你们不是我爸妈，也跟我没任何关系。你们赶快回家锁好门窗。”
“不让咱管，咱不管。”大伯生气的说。
我慢慢的挪动脚步，想脱离那人。同时开口对大娘说：“你们俩别管了，赶快回去吧，把门窗赶快锁好。听到了吗，把门窗锁好，我现在就回家了。你们也回家锁好门窗。”
说完我使劲跑了起来。
那人在后面说，你还是要跑啊。
我使出吃奶的劲跑，两条腿竟然不配合，我卖力拖动两条腿去跑，他轻松似的跟在我身后，还问我怕蛇吗。
一个黑色长条状东西从我脸前落下来，我吓的摔倒，长条粗的不太正常，是根短麻绳。我拿起来扔他身上。
“有蛇咬死你。”
真要命，拼命跑了半小时一样长的时间，原来才二十来步。
我站起来放狠话：“敢跟着我回家，我就拿刀砍死你。”
然后疯狂跑回家，边跑边想，也不知道大娘和大伯听懂我的暗示了没有，我说在谈恋爱是想让大伯更生气，赶快回家，我几次说让他们关好门窗，他们听懂危险了没有。
我拉紧了身上的外套一口气跑回家，进入大门，转身扣锁，几步跳上楼，钻进被窝睡着了。
钻进被窝那一刻还在想，明天早上告诉爸爸隔壁镇的□□团伙来了，他们偷人，让他赶快报警。
睡得正香，却感到有一个人在推醒我，我猛的睁开眼，真的有一个男人站在床边。
我泪目，怎么又来了，就不让好好睡觉，好困的。
他说：“你看看我，我来帮你的，你给我吗？”
我知道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我睁眼看他。
月光下只看清他一双眼睛。眼眸如水明亮，小眼球圆圆的，眼睛细长。
脑海里眼睛细小的只有二吉叔。
啊，二吉叔，你怎么在这。
他说我不是二吉，让我再看看。
然后我猛然惊醒，现在是夜里，二吉叔的眼睛更小。
我意识到刚才喊二吉叔会给他造成误会，既然误会了，就多喊几声，说不定能把他喊醒，就有人来救我了。
“你就是二吉。”
“我不是。”
“你就是，想看我家楼房白天来，你给我出去。”
头很重，眼皮睁不开，刚合上眼皮，又被推醒。
“你怎么还不走啊。”我痛哭。躺在床上，背着他流泪，脑子里搜索电视里怎么打坏人，打是打不过，可以哄骗。
隔壁许一鸣妈妈大喊：“许一鸣，别大叫了 ，赶快睡觉，再不睡觉我就上楼打你了。”
我知道一鸣妈妈在帮我，也明白他们只敢出声，不敢行动，我还是得靠自己。
“你来我房间是喜欢我吗？”他没回答。
我说我不要喜欢，要比喜欢多的爱，像电视上一样可以去死的爱？
没有声音，我以为人走了，转头一看人还在。
我气愤的下床说：“走，咱俩就像电视里一样表决心，你敢从楼上跳下去表明你的真心吗？”
他还是一声不吭。
我说我敢，咱们一起跳。
我喊他出我房门，来到走廊，拉着他一起站到砖块砌成的围栏上，我数一二三，咱们两个一起跳。
喊完一二三，我顺手把他推了下去，自己后退蹦到走廊里。
他摔到我家与许一鸣家围墙外的小道路上，哎吆一声，同时我看到有人影向他跑来。
拉上同伙一起走吧。
我拍拍手，小样，还治不了你了，耽误我睡觉。电视剧果然不白看，关键时候可以学来救命。我又钻到被窝里沉沉的睡去。
十二岁，自认为化险为夷，可我不知道的是除了我大娘大伯，在远处还有好些双眼睛。那句我是妓女也给我惹下了祸根，那些年他一直说在包养我，是我男人，是我老公，惹得同学和老师都排斥我。提笔时我终于明白包养这个字眼原是针对妓女说的，根源是我自己造成的。
次日醒来，天已经大亮，日头刺眼。
家里很安静，下楼进到爸妈房间，他们竟然没起床，好几声没回应，我把妈妈摇醒，她慌忙去做饭，爸爸依然睡的很沉。
我出门查看伙伴们是否都上学去了。
二吉叔背对着我坐在椅子上，江真爸妈蹲在门前路上吃饭。
江真妈说其他人都已经去上学了，我家今天怎么那么晚。问我昨天夜里大叫什么，还喊二吉的名字。
二吉叔闷闷的开口说，小雨真没良心，前两天帮你，昨天夜里也是帮你打走坏人，你还喊我名字，给我造成污蔑。
我脑海里浮现出昨天房间里的那双眼睛，再看二吉叔的眼睛，竟然是双眼皮。
我脱口而出：“你原来是双眼皮？”
“对，我是双眼皮，跑你楼上的是我吗？” 二吉叔没好气的说。
江真妈妈听了眼里闪过一抹讥笑，立马又恢复平静。
她开口问二吉，昨天夜里到底咋回事，发生啥事了吗？
二吉叔说，那谁知道呢，问小雨。
江真妈问我是电视机的声音，还是我喊的，大喊大叫，像是吵架，楼上只住了你一人，你弟弟没在楼上，和谁吵架呢，是和一鸣吵架吗，还听到了一鸣妈妈的声音。
江真爸说，半夜呢，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怎么可能吵架，看你把小雨说的。
江真妈说正因为是女孩才要说清楚。
我张口欲解释，几次张嘴，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妈妈走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