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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十倍还 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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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那一夜之后,云府上下,人人自危。
谁也没想到,那个被踩在泥里十几年的病秧子,会在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似的。背地里,什么猜测都有——有人说她中了邪,有人说她得了高人指点,还有人,压着嗓子说她是回来索命的。可当着面,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便有几名仆妇,战战兢兢地捧着一应物什,送到了云倾那间破院子里。
新衣裳、新首饰、新被褥、上好的吃食,还有一匣子白花花的银子。
“大小姐,”领头的仆妇低着头,声音发颤,“这是夫人命奴婢送来的,说是……说是这些年,委屈小姐了。”
云倾倚在门边,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
“张嬷嬷呢?”
那仆妇身子一僵,支支吾吾道:“张嬷嬷她……她病了,夫人让她在房里歇着。”
“病了?”云倾轻笑一声,“那你们回去,替我带句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东西。快带着这些破铜烂铁滚回去吧。”
仆妇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最后到底还是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云倾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很清楚,柳氏不会善罢甘休。
白日里送来的这点甜头,不过是缓兵之计。那女人,是想先稳住她,再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下死手。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果不其然。
入夜,月黑风高。
一个蒙面的黑影,无声无息地翻过了云倾的院墙。
那身影矫健如猫,落地时没有半点声响,手中一柄淬了毒的短刃,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寒光。他轻车熟路地摸到窗边,用刀尖,轻轻拨开了窗栓。
屋内,床榻上隆起一个人形,呼吸平稳,似已熟睡。
黑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短刃高高举起,照着床榻,狠狠刺下!
“噗。”
利刃没入被褥,声音闷闷的。
可下一秒,黑影便觉着不对。
刀下,没有温热的触感,也没有喷溅的血。
他猛地掀开被褥——
里面,只有一捆用旧衣裳卷成的稻草。
“你是在找我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黑影大骇,猛地转身。
月光下,云倾就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一头冰蓝长发披散,手里,握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磨得尖利的木刺。
“柳氏让你来的?”云倾歪了歪头,可爱得像个邻家妹妹一样,如果不考虑当前情况的话,“还是云承?”
黑影静立在原地的,一言不发,突然,短刃一横,直扑过来!
这一扑,又快又狠,带着股不要命的架势。若是对付寻常的闺阁女子,早已绰绰有余。
可惜,他面对的是云倾。这个强大的不像常人的前顶级杀手!
云倾侧身,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刺。她的身子贴着对方的刀锋滑过,像一条游鱼,轻得没有重量。紧接着,那根木刺,已经无声地、精准地,没入了对方的咽喉。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快、准、狠。
黑影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手中的短刃“当啷”落地。他至死都没想明白,一个病秧子,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杀人的手法。
云倾抽回木刺,甩了甩上面的血,神色淡漠,像是随手捻死了一只虫子。
“第一个。”她轻声说。
她没急着动,侧耳听了听。
果然,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学乖了,没有一起上,而是分作两路,一左一右,从院墙两侧包抄过来。云倾能听见他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还有那几乎听不见的、刀刃擦过衣料的沙沙声。
她轻叹一声,像是觉得麻烦。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第二个死士从墙头跃下,人在半空,云倾已经动了。她后发先至,身子贴地一滑,木刺自下而上,精准地挑开了对方的大腿动脉。那人惨叫着栽倒,温热的液体喷了满墙。
第三个想逃。
云倾没给他机会。她抬手,将木刺掷出,木刺破空,稳稳地钉在了那人的后颈。那人往前扑了两步,便再也不动了。
一夜之间,三个人,三条命。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云倾站在晨光里,浑身染血,却站得笔直。
她低头,看着满地的尸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才叫十倍奉还。
天光大亮,云倾拎着那个半死不活、还剩一口气的死士,一脚踹开了柳氏正院的大门。
“继母。”她站在门外,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个闻声赶来的人耳中,“你要不要,出来看看你的杰作呢?”
柳氏被惊动,慌慌张张地出来,一眼便瞧见那浑身是血、瘫软在地的死士,登时面如土色,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你、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云倾笑了,那笑意冷得吓人,“你派人来杀我,我替你收拾干净,还给你留了个活口,好让你问清楚,是谁,指使他们来的。”
她说着,一把将那死士,丢到柳氏脚下。
“张嬷嬷,是你的人。”云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三个死士,也是你的人。柳氏,我今日把话放在这儿——”,云倾没有再称呼“继母”了。
“从今日起,我应该有的,一分一毫,您都得给我还回来。”
“月例、院子、仆从,还有我母亲的嫁妆。”
“少一样,我就在你的院子里,再杀一次。”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在场所有人,从头凉到了脚。
柳氏双腿一软,扑腾就要跪下去了,若不是两个丫鬟死命扶着,早就瘫在了地上。
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这个云倾,已经不再是那个任她揉捏的病秧子了。
她,是会杀人的。